但都是当时的任钰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
同样是道歉。
夏稚鱼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江知砚买给她的那些奢侈品包和首饰,昂贵的价格显得江知砚的敷衍和不用心都变得沉重。
其实这不过就是有钱人的手段罢了。
那点钱对她来说可能是负担不起的存在,但对于江知砚来说,那钱买哄她浪费的时间可太轻松了。
只是花一点小钱就可以换来夏稚鱼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何乐而不为呢?
两厢对比之下越发显得她这五年的付出像是自作多情。
夏稚鱼缓慢而茫然的眨了几下眼睛,偏头看向任钰的眼圈渐渐红了。
“鱼!鱼你别哭啊。”
急的任钰家乡话都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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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竹马and天降都来了,江律受煎熬迫在眉睫!
第20章
“分手?”
任钰眉心皱起, 没了笑意后他原本就锋锐的长相显得越发凶,带着点匪气,“江知砚那小子欺负你了?”
夏稚鱼握住夏小江没扎针的前爪,沉默许久, “也不算是欺负吧, 我们只是不合适而已,跟他在一起就很累。”
“他也累, 我也累。所以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她偏着头, 神色中透露出浓郁的疲惫和倦怠,很虚弱, 像极了正在打针的夏小江。
一猫一人都可怜的让人心酸。
任钰忽然想起有了小时候的夏稚鱼, 十二岁的夏稚鱼失去父母独一份的爱,变得胆小内敛,十九岁的夏稚鱼失去授业恩师, 性格越发别扭。
那二十五岁的夏稚鱼呢。
他不在她身边的这两年里,她又失去了什么呢?
心脏酸酸涨涨的难受, 瞧着夏稚鱼后脑勺上的发旋, 任钰喉结微滚,眼底漫上心疼和懊悔。
“不说他了”,夏稚鱼努力扬起个笑脸, “让我看看你养的什么宠物, 还跟我起一样的名字。”
笑的又勉强又丑,可怜的小苦瓜样。
任钰轻啧一声, 敲了夏稚鱼个脑瓜崩。
“在我面前还演, 不乐意笑就不笑,我又不是外人。”
“养了只鹦鹉,叫鱼鱼是因为它老想越狱, 跟你一样,总想往外面的世界飞,最讨厌回家。”
语气轻快,动作亲密,还跟他们两个没闹掰的时候一样。
夏稚鱼怔怔的捂住额头,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
“我懂你意思”,任钰眼底压抑着浓浓火气,咬牙切齿,“江知砚那龟孙就是个纯傻逼。”
“他家里是菜鸟驿站吗?家里全是大件货和小件货吗?靠。”
“我当初怎么能因为这傻逼玩意跟你生气,我当时就该飞去美国一板砖抡死他。”
任钰气的来回踱步,鹦鹉鱼鱼老神在在站在他肩头,翅膀上扎着绷带,这鸟生了病还不闲着,伸着脖子有一下每一下的叨着任钰耳钉。
夏稚鱼笑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都没变,一生气又跟老赵似的满屋子乱窜。”
老赵是他们高中班主任,还是夏稚鱼发现老赵跟任钰一生气都喜欢绕圈走路,就好像身体在动的时候情绪就不会动了。
还是蛮好笑的。
但好像又很有道理。
愤怒的时候要动起来,伤心的时候要说出口。
就像她现在一样,她跟方新乐讲第一遍为什么和江知砚分手时,整个人像是被油煎火烹一样难熬,可跟任钰说第二遍时,她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煎熬了,像是习惯了,又像是不在意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算好事。
说明她在逐渐对江知砚脱敏了。
夏稚鱼眉眼弯弯,只觉得自己心头那块名叫江知砚的大石头又被敲掉了一个角。
“还笑,还笑,被人欺负成这样子了你还笑!”
任钰扳起脸,“不行,我得去跟那小子好好谈谈,要不然他真以为你没人罩着的啊,欺负人欺负到我家小孩头上来了。”
夏稚鱼在他家吃了六年饭,四舍五入都能算的上是亲妹了。
任钰嘴里说着谈谈,他用力掰了掰手指,嘎嘣嘎嘣的响,怎么看都不像只是谈谈的样子。
小时候也是这样,夏稚鱼被人欺负后,每次都是任钰带着她收拾回去,被抢东西了就抢回来,被打了就打回去。
夏稚鱼为数不多的勇气全是照着任钰的样子学的。
如果说江知砚带她走出了宋老师去世的泥潭,那任钰就是带她走出原生家庭泥潭的人。
之前怎么会觉得除了江知砚之外没人爱她呢?
明明有很多人都一直爱着她。
夏稚鱼喉间微哽,她吸了吸鼻子,抱起刚打完针的夏小江,仰头看向任钰,她眼睛红红的,笑容却干净柔软,比刚才那种牵强的笑意漂亮一万倍,
“没事的,我没事的,不要跟江知砚那种人生气,让他过去就好了。”
任钰没好气的瞧着夏稚鱼笑容明亮的样子,一口气堵在心口,半天就只说出来了个,“傻不拉几的臭丫头。”
说着用力揉了把夏稚鱼脑袋,成功造了个新鸟窝出来。
“不许碰薅我头发,我现在可没之前的发量了,天天被当事人气的库库掉头发。”
夏稚鱼一巴掌拍掉任钰的手,笑容明亮,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亲密的小情侣在打打闹闹一样。
趁着医生给夏小江喂药,两个人又聊了一会。
任钰从小主意就正,他读完研究生后出现了迷茫期,陷入到觉得自己人生没有意义这种虚无主义陷阱里,他导师建议他可以去支教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读博。
任钰觉得有道理,于是22年9月,他带着个行李箱就回了老家的藏区支教。之前夏稚鱼生日来北城,就是想告诉夏稚鱼这件事,可惜没说出口。
刚去旺错那段时间,他因为身体素质好,被分到了在海拔三千米多的地方支教,刚开始上课上一半就得开始吸氧,课文都得学生念,因为他话说多了就喘的要死。
本来想着支教一年转换一下心情,谁知道到了那个小县城后,离不开的倒是他了。
任钰果断放弃了读博这件事,支教结束后在旺错附近开了个民宿,又跟着非遗继承人研究学习格萨斯尔史诗、制作唐卡,这次来北城也是为了参加一个关于藏区文化的研讨会。
“喏,就是这个,漂亮吧。”
任钰点开相册,颜色鲜亮的唐卡映入眼帘,“先说好,唐卡一般是不能拍照的,但这几个是我做的,所以就拍下来了,你要是有机会去藏区,可不敢乱拍,尤其是佛教唐卡,小心被当地人打。”
“他们打这种不敬宗教的人特别凶。”
说完这句话,任钰面色戚戚。
这很有生活了。
不用想就知道,照任钰的性格,他指定是被人打过才能这么长记性。
夏稚鱼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翻开着任钰的相册,从唐卡到蓝天白云清澈湖泊,再到脸颊通红的藏区小孩,还有任钰骑自行车走环线,包着头整个人也晒到黢黑掉皮。
夏稚鱼一张又一张的翻过这些照片,磅礴的生命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草甸、野兔、小羊、湖泊,甚至还有狼群。
点开实况,篝火晚会中间火柴劈里啪啦的响,是一种类似于爆竹短促裂开的声音。
夏稚鱼一遍又一遍的点开这个实况。
隐约还听到了任钰大声说着什么方言的声音。
任钰眉飞舞色的解释道:“这是他们在叫我去一起吃烤肉,我跟他们说好,我现在会说一些日常藏语。”
原来真的有人在过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原来人生还有另一条路子可以走。
夏稚鱼屏住呼吸,色彩鲜亮的藏区街道和唐卡像是给她掀开新世界的大门。
她听到心头有一道声音在响,像是小鸟破壳,又像是初春碎冰。
“我也想过这种生活。”
夏稚鱼听到自己这样说。
任钰挑挑眉,认真道:“那你来呀,在我民宿当义工,包吃包住包玩,哥亲自给你当导游。”
“你去过一次那地方就懂了。”
“爬到山顶,向下看世界空荡荡的,远处是湖,近点是牦牛和骑摩托车的牧民,人跟米粒一样大,在这种宏大的自然叙事下,感情、愁绪、工作,只会像日出后的云雾一样散掉。”
“小鱼”,任钰低头看她,“我在藏区第一次过上了自由的生活,真的很美好,我希望你也能体会到这种美好。”
自由……
“好,我去”,夏稚鱼一口应了下来,“反正我现在辞职了,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免得我回老家休息还要被爸妈嘟囔。”
夏稚鱼越想越觉得可行,她太了解她爸妈了,他们要是知道她辞职,肯定会紧张的不行,要么逼着夏稚鱼找新工作,要么让夏稚鱼考公。
总之不能闲着,免得招人笑话,堂堂名校大学生最后也要家里蹲,这不平白给别人饭桌上加了些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