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江知砚刚一下飞机看了眼手机脸色就变了,先是给夏稚鱼打了七八个电话,对方一直不接,最后还是从行政秘书哪里得知夏稚鱼休了长假这件事。
陈越第一次见江知砚的脸色如此难看。
边家那小子真不懂事,怎么能敲别人墙角呢。
陈越摇摇头,长长叹一口气。
这栋楼是陈越家的房产,江知砚和夏稚鱼吵架时陈越就在隔壁屋子,夏稚鱼一冲下楼,江知砚就让他给前台打了电话。
他真是搞不明白了,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怎么能闹成这幅狼狈的结局呢。
陈越忍不住劝道:“趁着现在小夏现在还没能走,你去跟她说两句软话,准就没事了,你俩可是有五年的感情基础在呢。”
“没必要。”
江知砚声音又冷了下来,刚才短暂的迷惘尽数被压了下去。
“让她滚回她老家那山沟沟里吃点苦头,再去全职做自媒体绊几个跟头,她就知道在我身边有多好了。”
“我这几年还是太惯着她了,纵的夏稚鱼现在不知天高地厚。”
“也该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才叫丛林法则,等她摔的头破血流,就会安安分分的自己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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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砸在车窗上,蔓延纵横的水痕像眼泪,割开夏稚鱼映在玻璃车窗上的侧脸。
头发乱糟糟的垂在耳侧,眼周红肿皮肤干涩,满是毛细血管用力过猛破开的小红点。
狼狈的像条丧家之犬。
夏稚鱼想象过无数次自己该怎么样和江知砚说分手。
她要学着江知砚平时说话的样子,刻薄锐利的攻击他的薄弱之处,让江知砚知道跟他认识、跟他相恋就是她夏稚鱼这辈子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绝不会在江知砚面前掉一滴眼泪。
可到分手那一刻真正来临时,提前打好的腹稿屁用没有,她脑海里一片空白,跟泪失禁了似的大哭特哭。
只会反反复复狼狈抓着自己的苦楚诉说,连说出口最恶毒的话都只是抨击江知砚跟他妈一样刻薄。
说完甚至后悔到了现在。
夏稚鱼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江知砚一样沉静冷漠的面对所有争执,明明当这么久律师了,她怎么在江知砚面前还是容易泪失禁。
车窗里映出的憔悴面孔上露出个苦笑,夏稚鱼眼眶再次湿润了,蒙上层雾蒙蒙的水汽。
泪水干透了后脸颊紧绷着发疼,刚才两人脱口而出的尖锐词句如今像小刀一样刺进她的皮肉,缓慢而冷酷的割开心头血肉。
‘……我还不够爱你吗?’
‘……你不觉得自己愚蠢又幼稚吗?’
嘴唇被咬破了皮,血腥味扩散。
像是沉进了百米深的海底,海水沉沉压在胸口,动弹不得。
眼泪都流干了,可心底的苦涩半分未见。
江知砚也会这样吗?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被夏稚鱼迅速否决。
江知砚这种冷心冷情的人机根本不会因为她难过,困在爱情幻想里的只有她一个人。
吵架就像是原子弹爆炸一样,且不提顷刻间多年的努力化为灰烬,事后绵长的痛苦还要持续许久,直至彻底融化皮肉骨血。
路灯昏黄,路边尽是被台风吹断的细小树枝,刚断开的树茬白生生的,拦住风吹来的大红塑料袋。
一下车,行人匆匆,鞋面粘上泥点,氧气像是涂了胶水,呼吸异常艰难。
夏稚鱼憋着一口气,僵硬的跟好心的司机师傅说了再见。
想都不用想,她唇角扬起的弧度肯定比鬼还难看。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办理了入住,房卡刷过,响起叮咚一声,进屋,关门,锁上防盗链条,甩掉溅满星星点点泥水的鞋子,赤脚进了浴室。
三十八度恒温热水兜头淋下,可依旧冷的厉害,骨头缝都冒着寒气。
冲进房门前江知砚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傲慢眼神又在脑海中浮现。
江知砚爱她吗?
当然是爱的。
可江知砚的爱是附条件才生效的爱情,他甚至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在拯救夏稚鱼,把她从所谓的不务正业中拯救出来。
爱情初期,夏稚鱼还会误以为这是江知砚对她爱的一种方式,可到她的主体性被一点点蚕食掉时,夏稚鱼只感到困惑、沮丧和焦虑。
她拼了命的工作,又努力的发展副业,她所做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在想要获取江知砚的认可。
但这是不对的。
热水兜头淋下,冲走带着皮肤上打着战的冷意。
她不能用江知砚的价值标准评判自己。
……
旅游的心思彻底打消,夏稚鱼在酒店躺了两天,雨停之后订了最早的机票回北城。
方新乐在机场接到了她。
一见面就给方新乐吓了一跳,夏稚鱼拖着行李箱,眼眶又红又肿,短短几天瘦了一大圈,跟个纸片人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可夏稚鱼看到她时,脸上却扬起略带苦涩的解脱笑容,
“我们彻底分手了。”
“我在申城等了两天,江知砚果然连挽回都没有挽回一句。”
“我们没有不会有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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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鱼鱼:到底是谁要滚(微笑脸)
包包大王:(点烟)有些人嘴别太硬,口嫌体正直是不会被老婆爱的。
第16章
方新乐心疼的揽住夏稚鱼, 又急又气。
“天杀的江知砚,是我看错他了,他居然一次都没去找你”,方新乐咬牙切齿的安慰夏稚鱼,
“没事, 分了就分了,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 你工作又厉害兼职也不错, 咱努努力包个十八岁钻石男大,男人一过二十五尿尿都是仙女散花, 江知砚这种二十七岁跟八十岁快入土的老登有什么区别。”
“哭吧, 哭完就好了,哭完姐们晚上带你去点男模,鸟大嘴甜会哄人, 比江知砚那种中登好一万倍。”
方新乐几句话说的豪气万丈。
夏稚鱼眼眶里包着的一汪泪还没流下来,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用纸巾摁掉眼角的泪,
“不点男模,我才不给男人花钱,我要点几个美女陪我唱歌喝酒, 不能让男人挣到我的钱。”
“为男人付出有什么好下场。”
这话一出, 夏稚鱼又想哭了。
她一个南方人千里迢迢来北城读书工作,图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跟江知砚好好在一起, 她付出了时间,付出了心血,为了博得江知砚和江镜的认可拼命工作提升自己, 可到头来呢?
台风呼啸,那么大的雨江知砚都没追她一下。
像是压垮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下,往日里积攒的失望全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摧枯拉朽般掠过夏稚鱼一团糟的世界。
恋爱脑不可取,她再也不要对男人抱有期望了。
“所以才要及时止损”,方新乐踩下刹车,语重心长的对夏稚鱼道:
“谁这一辈子不在爱情上跌几个跟头,早摔总比晚摔好,你看你现在二十五岁就明白给男人付出是没意义的,那你以后年入百万时玩男人不跟玩狗一样。”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我那个表哥不,家里自小管得严,再加上我姑父还有小三小四小五什么的,他从小过的就跟个苦行僧似的,去年刚进董事会,前途马上肉眼可见就要一片光明了,可结果呢,他现在恋爱脑上头跑到非洲大草原上当摄影师了。”
“给我姑父气的半死,现在准备把公司留给小三的孩子了。”
“所以说,越早意识到爱情本质上就是个陷阱是对的。”
方新乐大手一挥,趁着红绿灯间隙对夏稚鱼郑重道:“我宣布你的恋爱脑现在痊愈了。”
“现在可以专心致志培养事业脑了,小夏同志。”
夏稚鱼哭笑不得,但心头萦绕两天的阴影总算是驱散了些,一到市区,方新乐就压着她先去两人常去的餐厅。
要不是方新乐提醒,夏稚鱼差点都忘了自己这两天跟没吃饭一样。
橘红夕阳挂在天边,暖暖的洒在北城历史悠久的建筑上,夏稚鱼撑着脸颊看向自己生活过五年的城市。
恍惚之间,她忽然意识到这个被绝大多数人向往的城市漂亮极了,风吹起杨柳,扬起漫天白絮,路两边是二层高的复古建筑,处处流露着历史的厚重气息。
为什么之前没能注意到这些呢?
翻翻回忆,她印象里的北城只是拥挤的地铁,嘈杂的人群,加班到深夜时窗外众多办公楼玻璃折射出的刺眼光芒。
所谓精英聚集的高新区不就是国内版kk园区。
没想到直到五年后的现在,她才意识到北城很漂亮,路边的满月季和鸢尾芳香扑鼻。
那五年前她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来北城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夏稚鱼阖上眼眸,落日温和的拂过她脸颊,红光透过脆薄眼皮,眼底泛起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