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屁。
夏稚鱼脑袋晕的厉害,打着哆嗦,止不住的啜泣着。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被江知砚气的发晕还是因为发烧。
但夏稚鱼清楚一件事情——江知砚又在逃避吵架,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每当夏稚鱼愤怒的输出时,江知砚只会冷冷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江知砚他清楚只要他哄哄,夏稚鱼一定会原谅他。
但江知砚从不哄她,因为他发自本心的坚定认为夏稚鱼错了,夏稚鱼就该听从他的话做出改变。
可夏稚鱼的改变永远都得不到他的满意,他永远都是在居高临下的傲慢俯瞰夏稚鱼,这让夏稚鱼窒息。
在这场爱情里,被困住的仿佛只有夏稚鱼一个人。
等她绝望的冷静下来后,吵架的原因又会被轻飘飘的略过。
□□、昂贵的包和首饰、一大捧昂贵的鲜花,江知砚只会这样掩盖问题。
一次、两次……无数次之后,夏稚鱼已经麻木了。
工作太吸人精气了,她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跟江知砚再吵第二次架,也不愿意在冷静时跟江知砚沟通。
可笑,他俩之间的谈话叫什么沟通,不过是江知砚披上老板的外皮跟她讲大道理而已。
江知砚这种对付她操控她的办法跟那些冷暴力有什么区别。
可她又没法不在意江知砚对她的态度。
疲倦像是深深涌上来的海水一样淹没了夏稚鱼,迫人的窒息感压迫神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恨不得现在就从十楼跳下去,好让江知砚切身体会在这场爱情中她受到的折磨。
“滚啊!”
夏稚鱼掀起抱枕用力砸在江知砚身上,“你给我出去啊。”
“你不是有很多工作吗?你不是有很多的会要开吗?你去跟你的工作锁死一辈子吧。!”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分给我十分钟回个消息很难吗?工作群消息你能秒回,我的消息你就装死看不见。”
“而且我不要求你在家里不工作,但你能不能别在我睡觉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电话的讲。”
“啪——”
米奇水杯被盛怒下的夏稚鱼带倒,咕噜咕噜滚到江知砚脚下。
弯起来作为把手的手臂断成两截。
这是热恋期夏稚鱼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江知砚手背青筋微鼓,他接住抱枕,放在床尾,语调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
“夏稚鱼,你闹够了没。”
带着警告的含义,只言片语间尽是有钱人高高在上的冷漠。
夏稚鱼眼尾还泛着红,眼睫水淋淋的成了一绺一绺,一眨眼,眼泪珠子悄无声息的划过脸颊,瞧着可怜,又倔又委屈。
江知砚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再大的火气也得被这两滴眼泪浇灭了,他叹了口气,连放低姿态都显得像是对夏稚鱼的施舍。
不道歉,不承诺,只是一味地敷衍,
“好了,真别闹了,你有什么不高兴的直说不行吗,我们非要吵架吗?我很累了。”
就连递台阶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
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事,之前只要江知砚低头说两句软话,夏稚鱼也就顺驴下坡。
要不然怎么办,日子总不能不过了,就算她在家里能忽视江知砚的存在,上班之后她照样还得跟他汇报工作,冷战对夏稚鱼来说毫无意义。
尽管江知言每次吵架时都会说第二天再聊聊,可吵完之后他们从来都没有就问题谈论过。
失望了无数次后夏稚鱼已经麻木了。
江知砚每次都有借口,要不然是出差,要不然是工作会议,总之一定有事情比跟夏稚鱼交谈重要,夏稚鱼永远不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总是这个样子,又是这个话术。
骗子都知道换个花样。
日子过的真是没劲透了。
无力感像倾盆而下的大雨,铺天盖地淹没了夏稚鱼。
她明明清楚江知砚会这么说,可总是愚蠢的抱着一丝希望。
被子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夏稚鱼又像个乌龟似的把自己缩进了重重的壳里。
过了好半响,江知砚只等到夏稚鱼一句丧气话。
“算了,就这样吧。”
夏稚鱼看也不看江知砚,背对着他往被子一缩,只剩个毛茸茸的头顶。
态度消极的像是动物园里拒绝营业的海豚。
要是她现在站起身来跟江知砚大吵一架,江知砚反而会觉得夏稚鱼是真的在生气。
可她一萎靡下去,江知砚只会觉得她是意识到自己在无理取闹。
说实在的,夏稚鱼老这样作挺没劲的。
江知砚脸色微沉,他淡淡地撇了眼夏稚鱼,满脸厌倦。
没两秒,皮鞋底接触木地板的声音轻轻响起,门被轻轻拽开又合上。
过了一会,房间里响起夏稚鱼微不可闻的啜泣声。
全自动窗帘不知道从哪里接受到指令迅速合上,屋子里漆黑一片,如同夏稚鱼的心境映射到现实。
屋子里里响起一声自嘲的冷笑。
看吧,她就知道江知砚除了冷暴力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屋内屋外,一墙之隔,都静的出奇。
第7章
餐桌保温垫上整整齐齐放了几个被盖着的盘子,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在空气中弥散。
夏稚鱼撕下桌面上江知砚留的便条扫了一眼,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毫无表情。
“汤和米饭都在锅里,吃完饭之后记得吃药,药就在五斗柜上,我用蓝色分装袋装好了,所里有点事情,我去处理一下。”
字迹恢弘大气,夏稚鱼扯扯唇角,便条揉成一团抛进垃圾桶。
心情再不好,饭也是要好好吃的,尤其她现在还在生病。
不提别的,江知砚这个人饭做的其实挺不错。
夏稚鱼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她从小胃口就好,今天又没怎么吃东西,眯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饿醒了。
三个清淡小菜,菌菇鸡肉汤,饭香汤鲜,很合夏稚鱼的胃口。
江知砚出国这么久倒是没丢掉厨艺。
开动之前夏稚鱼还不忘拍了张食物照片发给了爸妈,她爸妈心小,总是记挂着她能不能吃好喝好。
她刚把照片发过去,老妈秒回消息回复了个大拇指,紧接着又拍了张她爸正在灌香肠的照片。
老夏还笑呵呵地跟她比了个耶。
照片右上角花成一片,夏稚鱼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妈手机摄像头被射灯弄坏了,一直舍不得换,总说什么还能打电话,等实在用不了了再换。
夏稚鱼爸妈在老家那个三线小城市里其实挣得不算少。按道理说,老夏和宋娟两口子的日子没必要过的这么勤俭。
夏稚鱼心里清楚,他们就是为了给她攒一套北城的房子。
可普通人再不错的收入跟北城这边的房价一比,都显得微薄。
还没等夏稚鱼开始伤感,宋娟女士发过来一长串语音,主要话题是控诉老夏一把年纪了还偷偷吃糖,她刚整理衣架时在老夏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把糖。
老夏年纪大了,上次体检医生说要注意血糖血脂问题,自此宋娟女士明令禁止他吃糖。
但老夏不抽烟不喝酒,从小到大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糖和巧克力,连喝水都要放点白砂糖,断糖对他来说比断碳水还痛苦。
背景音是老夏竭力为自己争辩——糖是怕学生低血糖,高三压力大,有学生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常常少吃东西,坐久了容易低血糖,他可不是为了自己吃。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拌着嘴,夏稚鱼一条语音接着一条语音听。
空旷寂静的房子里充斥着熟悉的声音,夏稚鱼松弛的泡在这份幸福里,像是刚被松完土的种子,用力汲取着大自然的养分壮大自己。
这场争论毫不意外的由老夏认输作为结局。
小夏法官一锤定音,判决以剥夺老夏甜食采购权为最终判决。
手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夏稚鱼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今天遇到的所有糟心事像是被爸爸妈妈整合好后塞进了垃圾袋里,跟着厨余垃圾一起被丢弃在门口,等待它的最终归宿只剩下垃圾站。
幸福对于夏稚鱼来说很简单。
睡一觉、跟爸妈聊天、和朋友出门、一个人去爬山、吃到格外美味的冰淇淋……
生活里每一件微小而有趣的事情都可以带给她安全感,治愈她的不快乐。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夏稚鱼永远坚信这一点。
“兄弟,听哥一句话,你把心放宽,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陈越摇头晃脑的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朝着正一边打点滴一边单手举着文件的江知砚道:
“你想开点,就把你妈当成一个坎,每次见到她之后你就在心里默念五四三二一,倒计时结束你就开跳。”
“蹦过去了就算结束了,你也知道你妈的性格就是那个样子,她看不上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