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柳柳在温泉同她说的话。
“我想你变好。”
“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甚至比你想要的更好。”
“前提是，我们成为‘朋友’。”
她说的是“朋友”，而不是雇佣与被雇佣，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柯纯并不认为自己身上有种值得柳柳特别选择的价值。
可是被柳柳那样望着的时候，在怀疑和相信的时候，她选择了确信。
在她点头之后，柳柳和她说了更多。
柯纯一一记在了脑子里。
*
回去之后没多久，柳柳就发现自己的微信多了一条好友申请，来自程炜深。
柯纯给她发消息：【他让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还问了我们之间说了什么】
柳柳：【你呢？】
柯纯：【我按照你告诉我的方式做了，装作一开始不愿意说，但最终还是在他的诱惑下说出来了】
柯纯：【他让我和你继续交往，承诺给我投资，让我在娱乐圈正式出道】
柳柳：【嗯，这些下次见面说】
两人聊完天之后，柯纯将刚刚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除掉了，换上了其他的话。
柯纯：【对了，你明天想去后山玩吗？我听说那边有一个很漂亮的湖】
柳柳：【可以~】
柳柳也删除了之前的很多聊天记录，只剩下了最后那两条。
随后，她们又讨论起温泉的吃食，在这边的一些感受，还有之前读书的事情。
看起来就像女人与女人之间的聊天，毫无破绽。
*
没过多久，驺吾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开门的时候，他窥见里头的灯光，一瞥，便看见柳柳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半蹲下去，将她身上滑落的毯子往上提了提。
窥见她发丝遮掩下红润的脸颊，驺吾觉得心紧了紧。
他今天回房间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柳柳口中所谓的绿色日记本。
但是在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紫色的日记。
根据日期，那本日记从高中开始写起，里头写了很多关于罗冬的事迹，关于，罗冬将她从黑暗中一步步拉出来的……所有部分。
那个时候她不会说话，所以每天都会写很多东西，这些字迹里，都是对于罗冬的感激。
关于罗冬的最后一页日记，在罗冬死的那天。
柳柳只写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罗冬死了。”
第二句是：“罗冬，回到我身边。”
后来，再次动笔，已经是五年后，字迹很新。
里头的主角不再是罗冬，而是他。
是驺吾。
就像是面对罗冬那样，她将面对驺吾时的那种爱意小心翼翼地写在了日记本上。
每一天都有，直到来度假山庄的前一天。
日记没有上锁。
或者说，柳柳书房里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上锁。
她那么信任他，就好像当年信任罗冬一样。
驺吾脱掉外套，走到柳柳所在的沙发旁坐下。
他的表情五味杂陈，那种自不祥里生出来的花，几乎将他心脏里的空间完全占满。
在柳柳的日记里，罗冬那么鲜活。
他以前，只把罗冬当成一个假想敌，可是正是这个假想敌，无数次将柳柳从黑暗的深渊中拉出来，所以当年她才如此的依恋罗冬，甚至只能看到罗冬一个人。
可罗冬死了……罗冬的死……
但至少，他替代了罗冬。
男人解开衬衫的扣子，俯身轻轻嗅着柳柳的呼吸。
他的发丝垂到柳柳的额头上，眼睛里泛起一种强烈的满足和占有欲。
舔舔干涩的唇，他压抑住了内心的欲望，缓缓起身。
就在他要转身去浴室的时候，柳柳忽然醒了。
“阿吾。”
“日记本找到了么？”
驺吾：“没有。”
他看起来有些愧疚，又转身来抱她，说：“今天身体还好么？听说你去泡温泉了，心情有没有好点。”
听到日记没有找到的消息，柳柳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她望着空气中某个点，瞳孔淡淡的，整个人好像要逸散开来。
然而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
“阿吾。”她带着一丝哭腔，埋进驺吾的怀里。
她没有回答关于温泉的问题，没找到日记这件事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内心。
驺吾只能看到她漆黑的后脑勺和微微颤动的肩膀。
然而柳柳下一句说出来的话让他整颗心都软成了一滩烂泥。
“以后，我只有你了。”
罗冬离开了，我只有你了。柳柳传达的意思如此明显。
驺吾迫使她抬头，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与她对视，里头有一种显而易见的狂喜和热切。
在这一刻，柳柳终于完全属于他了。
然而柳柳只是说了句：“痛。”
他便立刻松开了捏着柳柳下巴的手指，声音沙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他克制地吻了上来，嘴唇滚烫。
这天晚上，柳柳彻底属于他了。
他不知道，这天晚上，同样有人在幸灾乐祸：原来柳柳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
第二日，柳柳下楼找柯纯的身影，却提前在走廊的尽头碰到了程炜深。
他好像算好时间出现在柳柳眼前，宽松的衬衫让他显得有种落拓贵公子的味道。
可柳柳似乎不打算和他打招呼，低着头想要避开他。
然而程炜深却像是幽灵一样，飘到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带着沙哑的声音传入柳柳的耳朵里：“不打算找我帮忙么？”
“高中时，喜欢你的可不止驺吾。”
他微笑起来，桃花眼带着点阴沉的蛊惑。
“我呢。”
“我能为你做的……比他更多。”
说话的时候，他宽松的衬衫领口微微晃动起来，在他嶙峋的锁骨处留下一串爱暧昧的阴影。
第15章 是朋友吗?
“做什么？”
柳柳倏然开口问。
她声音有点淡，眼神中带着些困惑。
面对这个问题，程炜深的气势陡然低了下去。
“你能为我做什么？”反而是柳柳，又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程炜深：“我以后会留在京都，海市那边我会放权。”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柳柳又问：“你留在京都和我有什么关系？”
程炜深愣了一下。
她低头往楼下走。
程炜深顿住了脚步，他望着她慢慢离去的身影，忽然间感到了几分难过。
内心里那种压抑着的感情，从高中时到现在，忽然无处宣泄。
甚至他眉宇间那种阴沉也消散了几分，面上浮现出一种痛苦来。
为什么罗冬死了，会轮到驺吾，而不是他？
他生下来要什么就有什么，唯一得不到的东西就成为了他的执念。
“你知道么？柳柳？”
他忽然开口，从楼梯最上头传到柳柳耳朵里。
柳柳看了他一眼。
他说：“你以为驺吾为什么会和你重逢。”
柳柳疑惑地看着他。
他却自嘲地笑了一声，说：“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我，徐州，驺吾，都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们的这种喜欢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他把驺吾也算在内。
说话的时候，他下了楼，在柳柳倾听之际，他站在了她的下一阶台阶上，可还是很高，于是他弯腰，与柳柳平视。
“如果你也不喜欢驺吾，为什么非要接受他呢？”
他的眼神仿佛洞察到了柳柳的内心深处。
柳柳急忙垂下眸子，扶着扶梯的手微微颤抖。
她并未回应程炜深的话，可是不敢与他对视的样子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至少在程炜深看来是这样。
他并未察觉到柳柳淹没在阴影里的唇角微微上翘。
好一会儿，柳柳用结巴地语气，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你、你从哪、哪里听来的，我、我要走、走了，别跟……着我。”
这种语气让程炜深眼神加深了些。
“我知道你的苦衷。”
“我加了你的微信，通过一下，嗯？”
柳柳只是垂下眸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微微发红的耳朵，令程炜深咧唇，无声地笑起来。
*
当时，柳柳和柯纯约好一起去后山看风景，要徒步走到那个漂亮的“芦苇湖”。
驺吾肯定是要陪柳柳一起去的。
徐州看起来挺感兴趣。
程炜深讲，他要陪柯纯一起去，然而眼神看的却是柳柳。
徐珊珊对柳柳和柯纯关系好表示出一点不满，耍脾气说不去了，徐州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