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秋擦了擦眼泪:“爸,你以后还能帮我继续照顾景元吗?”
许德贵直接点明:“小秋,往后看在小曼的面子上,咱们顾家庄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照应景元。小秋,顾家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顾家了,景元长大了,小曼考上了大学,赵玉发的生意越来越好,你顾二叔有工作有楼房,如果不是景元耳朵坏了,他们家现在就是顾家庄的上等人家!”
许砚秋无论如何不肯放弃:“爸,我会努力的。小曼还小呢,等她长大后就会明白,谁是对她最好的。过日子,对她好才是最重要的。”
许德贵嘴里有点发苦,他怎么生了个犟种儿子。
他弹了弹烟灰:“小秋,是我不好,给了你希望,又没做到。”
许砚秋收拾好自已的心情:“爸,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怪你的。我们背地里合计这件事情,瞒着小曼,本来就不好。现在约定不算数,小曼就不会生气。爸,我会努力的,我会让她知道我的好……”
就在许家父子两个说知心话的时候,谢家父子也在闲聊。
谢文哲调侃儿子:“又去找景元了?”
谢云舟面不改色地嗯一声,给父亲盛汤夹菜:“爸你吃。”
“这丫头还怪有本事的,没上过初高中,还能考上科大。这样显得你们科大好不值钱,一个小学毕业生都能考上。”
谢云舟把小汤碗放在父亲跟前:“爸,如果你能仍旧每个月给她发点补贴,这样显得你们矿大的学生高瞻远瞩、慧眼识人。”
谢文哲呵一声:“拿话压我?”
谢云舟岔开话题:“爸,过两天我姥姥过生日,你回去不?”
谢文哲点头:“回,你明天回家一趟,给你姥买点吃的,就说是我买的,正日子当天我回去。”
“我大舅肯定会过来,他要是再要我姥爷的房子,我妈会顶不住的。”
谢文哲夹起碗里的一片黄瓜:“我不管,那是他们沈家的事情,我又不姓沈。”
谢云舟说的大舅,是他姥爷和原配妻子生的儿子沈俊才。林淑娴是继室,只生了两个女儿,沈君瑶和沈佩瑶。
沈姥爷过世时老太太住在这房子里,沈俊才说后娘没儿子,自已愿意给后娘养老,前提是继承父亲的遗产。
淋淑娴不干,她说当年要是知道老头子还有个儿子,她才不给人家当后妈!
她让大女儿把小外孙改姓沈,她有了孙子,她不是绝户头!
当然,沈姥爷的房子还是林淑娴和大女儿一家在住。
最开始谢文哲为了给丈母娘撑腰,同意小儿子姓沈,这样丈母娘心里有个依靠。但他不想住老丈人的房子,免得别人说他吃绝户。
可老岳母铁了心一样,说要跟沈俊才分老头子的房子,她孙子一半,沈俊才一半!
那房子是整套的,怎么分?老太太给沈俊才钱,沈俊才老婆不干,她要房子;让沈俊才给老太太另外一半房子的钱,沈俊才老婆也不干,她没钱。
谢文哲最开始劝丈母娘把房子给大舅哥,大舅哥从小没妈,亲生父亲参加革命离开家乡多年,以为这个儿子死了,压根没管过他。
沈俊才当年找过来的时候已经长大,连孩子都有了。
沈姥爷卖老脸给儿子在林场找了个工作,儿媳妇只是个临时工。
后来沈姥爷死在十年特殊期间,林淑娴从此和那边断了来往。
沈俊才的儿子们早些年先后结婚,家里缺房子,夫妻两个年年来要。
谢文哲的意思是一套旧房子而已,给他算了。
他愿意以上门女婿的身份给丈母娘养老,绝不让丈母娘跟着继子受委屈。而且他和沈君瑶都有单位分的房子,家里压根不缺房子住。
然后他被丈母娘骂了一顿,说他慷他人之慨。他说要房子,外人骂他吃独食,不给大舅哥留活路。他说给房子,丈母娘头一个找他算账。
他已经没有兴趣去调解丈母娘和大舅哥的矛盾,有那时间他好好工作,说不定能早点升官呢。
谢云舟继续跳转话题:“宗市长最近找您了吗?”
宗副市长就是这次把谢文哲借过来的人。
谢文哲没有瞒着儿子:“说让我再干两年,把这个项目做好,他还说我回城建局不会有太大作为,不如另辟蹊径。”
谢云舟心里一凛,城建局秦局长省里有人,父亲被秦局长打压多年,回城建局确实作为不大,只能继续坐冷板凳。
就算回头秦局长高升了,局长的位置八成是另外一位副局长的。
父亲留在这家国企,原来是不得已,现在看来也是个转机。
宗市长都能从矿务局党委书记升为副市长,父亲把这个项目干好,总会有点希望。
“爸,你在这边顺利吗?”
谢文哲嗯一声:“还不错,我有个副局长的名头,宗市长把我借来的,厂长和书记都卖我二分薄面。说不定回头等他二人谁高升了,我还能再往上爬一爬呢。”
谢云舟听得有些心酸,父亲工作能力强,仕途总是不顺。早些年有外公护着,外公去世,父亲多年止步于副局长。
他对着父亲笑了笑:“那好呢,爸你要是能干厂长或者书记,等我回来上班,你给我封个小官当当。”
谢文哲毫不留情道:“你想得美,先去机组上倒两年班,从助手开始干,干到班长,有那个本事再继续往上去。底子不稳,上来就坐高台,不到三天就要跌下来。”
谢云舟嗯一声:“我听你的,爸,厂里职工去上大学真的没有补贴吗?”
谢文哲差点被儿子绕进去。
第129章 成事不足的赌鬼爹
谢文哲端起小汤碗慢慢喝汤,过了好久才问儿子:“你这是不是太主动了些?”
谢云舟的表情有了轻微的一丝不自然:“爸,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谢文哲呵一声:“还要怎么送?她爸的岗位给了,房子分了,孙猴子都没我卖力。”
谢云舟忙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爸,有件事儿我还没告诉您。我在大学有个同班同学,他原来是金庄小学的校长,知青,去年跟我一起考进科大。他兄长刚升了庐州市公安局刑侦科科长,他是顾小曼和许砚秋的授业恩师。”
谢文哲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两声:“我儿子出息了,已经会运筹帷幄。省城的科级比我们新安的副处权力都大,还是公安局这种重要衙门,那我不得拍拍马屁?”
谢云舟笑道:“爸,您误会了我的意思,闵大哥很惦记这兄妹两个,一直托我帮忙照看他们。”
谢文哲放下碗:“你去告诉那丫头,想好好上大学,把家里收拾干净。她那个赌鬼爹,之前没少在现场捡金属疙瘩什么的出去卖,事情已经捅到我这里了来了。让她把这事儿处理好,如果处理不好,机修分场梁主任要怎么罚,我可不管。”
谢云舟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现场哪怕一个铁钉,那也是公家的,随便捡去卖,往小了说是不遵守纪律,往大了说是偷盗。
不上称四两重,上了称千斤重。
他都不敢想象顾小曼知道此事后会有多难堪。
谢云舟沉默了好几秒之后点了点头:“我过两天就去告诉她。”
谢文哲若有所思地看着儿子,他是打年少过来的,岂能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他以前觉得儿子可能见的女人少,被个机灵的丫头哄住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想看看那个丫头怎么处理她爹偷厂里东西去卖的事情。
三天后,谢云舟带着一些书匆匆去往顾家庄。
顾小曼刚和孙丽梅合计完请客的事情,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愁,家里的钱不够,她得出去借钱。
顾耀堂前天去请顾耀宗帮忙。顾耀宗十分大方,族里头一个考大学的侄女,他自然不会小气,当即同意让老婆来帮忙操持酒席。
谢云舟站在门楼里喊:“景元,景元。”
顾小曼听到声音后放下账本子走了出来,笑着打招呼:“云舟来了,快请进。”
“我前天回了市里,从我家里找了几本新杂志,还有些报纸,给你哥看,他人呢?”
“我哥去菜园了,你快请进。”
谢云舟有些犹豫,顾景元不在家里,他不方便往堂屋去。
他将手里的一摞报纸和书放在正房廊下的一个小磨盘上:“我就不进去了,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顾小曼见他这样讲规矩,心里赞叹起来。
“那你坐院子里,院子里宽敞。”
说完,她火速回屋里,给他倒了一杯温茶水,搬了张凳子。
谢云舟坐在院子里,避开了大门口的方向,避免被太多人看到。
他接过茶水直接喝光,大夏天的,他走了三四里路,确实有点渴。
顾小曼又给他倒了一杯:“多谢你总是找书给我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