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元终于笑起来:“好。”
许砚秋不再纠结谢家几个孩子的事情,专心带顾景元读书。
顾景炎在家里帮父母干活儿,偶尔去找小舅。他悄悄把自己攒的钱分了小舅一些,赵玉发出去倒腾东西回来卖。
顾景元上学很认真,他本就聪慧,认真起来有时候比许砚秋学的都好。
每次周末回家,他都要教弟弟读书,自己包揽家务活。
赵玉发不负所望,挣了些钱。他把钱还给外甥,顾景炎除了给他哥留点上学钱,把剩下的钱全部给小舅,让小舅继续去倒腾货物。
上了一年学后,镇上如约传来好消息,龙湖电厂占地招工,顾耀堂得到了城市户口和一份工作。
一家子喜出望外。
最重要的是,赵玉莲没死。
自从顾耀堂被两个儿子压制着,被迫分担了家里很多家务,她身上的担子轻了好多。
顾景炎小小年纪就当家,赵玉莲没有熬干心血而死。
占地招工后,顾耀堂又被儿子撵去上班,家里有了工资收入,顾景炎也吵着要去上学。
顾耀堂眼睛一瞪:“上什么学,过几年我把工作给你,你进厂上班,上学以后不还是要上班!”
顾景炎反驳:“把工作给我了,你干什么去?”
顾耀堂脑子转的飞快:“我在家里帮你妈干活,去外头找零活儿干。”
顾景炎呵一声:“今年招工,你的田地没了。过两年你把工作给我,到时候我的田地也没了,工资就那几个钱,我哥还要上学,够干什么?
你休想偷懒,你去上班,我去上学!
如果我以后考不上大学,就算接你的工作,也要等你五十岁以后!”
顾耀堂肚子里骂骂咧咧,这个小砍头的一点都骗不了!
把工作给儿子,没有田地,他就轻松了啊!
可是儿子不上当啊。
五十岁以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五十岁!
“我天天辛辛苦苦的,让我歇一歇不行?!”
顾景炎坚决反对:“到时候你没有工作没有田地,不上班不种田,你喝西北风去吧!
我才十几岁,休想我现在就给你养老!”
他掉转头看向母亲:“妈,你的田地我和我哥帮你种。他要是不上班不种田,你别管他,饿死他算求!”
顾耀堂气得一屁股坐地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得了个这样的不孝子!老天爷,你把我收了吧,别让我受这气了!”
赵玉莲立刻道:“你别瞎说,景炎多好的孩子,他哪里不孝顺了?”
不管顾耀堂怎么作,顾景炎还是那句话:“三十岁以前我都不会接你的工作,你至少给我上十五年的班!”
顾耀堂气得去骂许砚秋:“小秋,你给我家景炎灌什么迷魂汤了!我家这个条件,两个孩子上学,你想累死我?”
许砚秋笑了笑:“顾二叔,你上班有工资,得闲还能去干点零活儿,你一个人养两个孩子没问题的。
他们兄弟两个都节俭,花不了几个钱。”
许德贵在一边帮腔:“就是,耀堂,你能行的!你家两个孩子都聪明,不上学可惜了!”
不管顾耀堂怎么反对,家里娘儿三个意见一致,他反对无效!
顾景炎找到厂里领导,说父亲是个赌鬼,要求母亲去领工资。
顾耀堂每天都要在家里骂儿子,骂了也白骂,他儿子不理他,计划等秋天到了跟他哥一起去上学。
没过多久,厂里举办开工仪式。
开工仪式那天,许砚秋一早起来就感觉心里很不安,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
许德贵问儿子:“小秋,你咋了?”
许砚秋对着父亲笑了笑:“没事。”
许德贵哦一声:“等会儿你带小梅去镇上,今天开工仪式,会撒糖呢。”
许砚秋问父亲:“爸,你认识谢总工吗?”
许德贵笑起来:“认识,大家都认识他,他上次去工地上还跟我说话呢。”
许砚秋又问道:“他一个人在这边吗?”
“好像他女儿跟他一起的。”
许砚秋的心怦怦乱跳,他知道谢家有个女儿,年少早夭。
会是云澜姐吗?
“爸,谢总工只有这个女儿和初中部那个儿子吗?”
许德贵点头:“听说只有这两个。”
许砚秋没有再说话,看来谢家注定只有两个孩子。
不过他想弄清楚,中间那个孩子到底是没有,还是夭折了。
吃过了饭,许砚秋去隔壁找顾家兄弟:“景元,景炎,走了!”
“来了来了,小秋哥,等会儿我们可要多抢点糖。”
顾家兄弟两个,许家兄妹三个,五个人一起往镇上而去。
然而,快到镇上时,许砚秋忽然停下脚步,一眼不眨地盯着龙湖镇三岔路口的那棵大槐树。
大家见他停下脚步,都看他,然后兄弟们都愣住了。
只见许砚秋的眼睛瞬间盈满泪水,不等大家开口,他迈开长腿疯了一样往大槐树那边跑去。
大伙儿定睛一看,只见大槐树下站了个少女,年约十五六岁。
少女穿着一条白裙子,长发扎了个马尾,上面扎了一朵大红花,身后还背了个小包。
少女的装扮看起来很时髦。
她看到许砚秋后也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小秋~小秋~小秋~”
许砚秋跑到她面前后怔怔地看着她。
少女仰头看着许砚秋,语气里都是宠爱:“小秋,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
许砚秋哽咽着嗓子道:“我也很想你们。”
许墨春非常吃惊:“景元,这是谁啊?”
顾景元摇头:“我不认识。”
顾景炎咦一声:“这女孩子长得好漂亮!小秋哥哪里认识的?”
许腊梅羡慕地看着那女孩:“她头上的花好漂亮啊。”
兄弟几个还在窃窃私语,只见那少女己经往这边看来,目光首首地盯着顾家兄弟。
第95章 -臭道士
顾小曼一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她脑子转了转,我家的天花板怎么变成这样的了?
她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
她又喊了一声:“云舟。”
旁边传来一声笑:“你醒了?”
顾小曼一扭头,看到旁边坐了个男子,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他的脸好熟悉啊,顾小曼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闵叔。”
男子笑得眼里都是狡黠:“哎,乖,叫叔可以,但要叫王叔,不要叫闵叔哦。”
顾小曼看着眼前人靠近的一张脸,呼啦一下子坐起来,她仔细看了看这屋里,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一般袭来。
哦,这就是那个臭道士,道号王富贵!
顾小曼,哦不,苏瑾瑜立刻抄起旁边的枕头,对着他一顿狂抽:“你这个牛鼻子,臭道士,装神弄鬼,骗老子干苦力,我打死你!”
王富贵立刻双手抱住头,哎哎首叫:“别打别打,哎哎,你怎么舍得打我。”
说完,他松开双手,把自己的脸伸了过来。
苏瑾瑜看到这张脸,想起曾经闵学东对她的关爱,有些打不下去。
难怪她总觉得闵学东的眼睛很熟悉,原来是这个臭道士夹带私货。
她指着王富贵骂:“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富贵笑嘻嘻地看着她:“别生气,你睡了三天,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苏瑾瑜忽然想起来:“我回来了?”
瞬间,她瞪大眼睛:“我死了?”
王富贵点头:“对,你死了,享年七十五岁!”
苏瑾瑜立刻抄起枕头又开始砸他:“快送我回去!送我回去!”
王富贵再次抱住头:“哎呀哎呀,回不去了,尸体都火化了!”
苏瑾瑜心里一阵恐慌袭来:“回不去了?”
刚说完,苏瑾瑜感觉一阵头晕。
王富贵立刻端个纸杯过来:“别生气,来喝点红糖水。你是头一个睡了三天的人,我真怕你睡过去了。”
苏瑾瑜接过水杯咕嘟咕嘟把红糖水喝完,又对着他吼:“你凭什么不打招呼就让我回来!我才七十五,我还能再活三十年!”
王富贵哈哈笑:“活成老妖怪!”
苏瑾瑜想到自己什么遗言都没有就这样走了,她心里非常焦急:“你快送我回去,送我回去,变猫变狗都行!
不然我才不管你长什么样子,照样把你头打烂!”
王富贵一脸坏笑:“怎么,舍不得你家死鬼男人?”
苏瑾瑜大声道:“对,怎么了,我们六十年的感情,我舍不得他天经地义。你最好把我送回去,不然我把你头砍了!”
王富贵二郎腿:“那你态度好点啊,态度好点我考虑让你再见见他。”
苏瑾瑜扔掉枕头:“说吧,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