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贵也觉得顾耀堂不像话,需要治一治。
就这样,许砚秋一首熬了隔壁两口子三天。
赵玉莲从最开始满世界找儿子,到最后变成披头散发拉着顾耀堂,歇斯底里地问他要孩子。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顾耀堂心里也焦急,看到她蓬头垢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扯他,有些丢面子:“还不是你娘家人闹得,我们过得好好的,他们来多管闲事!”
赵玉莲嚎啕大哭:“你还我儿子,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两口子吵了一架,顾耀堂甩袖子走了。
赵玉莲哭完后认真想了想,把头发捋好后去了隔壁许家,首愣愣地走到许砚秋面前哀求道:“小秋,婶子求你,你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好不好?
都说你聪明,你肯定知道的,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改!”
小秋很平静地回道:“婶子,景元病了,顾二叔不管,景炎跑前跑后。
为了还债,景炎被顾二叔打了一顿,赵家几个舅舅给他们兄弟做主,你还帮着顾二叔说话。
既然顾二叔比他们兄弟两个都重要,你还要儿子干什么,有顾二叔就够了。”
赵玉莲本来伤心欲绝,被这句话说的瞬间脸色爆红,结结巴巴道:“小秋,不,不是的,他们两个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他们!”
旁边许德贵默不吱声,他之前觉得小儿子多管闲事,现在觉得这小子肚子里有东西。
他瞅了瞅还没他胸口高的小儿子,吸了两口烟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儿子把顾家哥儿两个藏哪里去了,具体藏在哪里,他没问。
许砚秋见赵玉莲眼睛都哭肿了,冷声道:“婶子想让他们兄弟回来,只需要做到一件事情。”
赵玉莲忙道:“什么事情,我一定去做。”
“你和顾二叔一起,去给他们兄弟两个道歉!”
赵玉莲为难起来:“小秋,我,我可以道歉,他爸那里,我,我说不动。”
许砚秋眼帘一阖:“那就算了,顾二叔是你的宝贝蛋子,你哪里舍得责怪他一句呢。
景元和景炎是真倒霉,遇到个烂赌鬼老子,还有个把烂赌鬼当宝贝的妈。”
赵玉莲被许砚秋骂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许德贵本来想阻止儿子,想了想之后还是没说话。
他也觉得儿子这办法好,他想看顾耀堂给儿子道歉。
这个狗东西,两个儿子又聪明又好看,他还不知道珍惜,一天天就知道烂赌!
哎,小秋这孩子也不错!心里有成算。
许德贵心里高兴起来。
许砚秋小小的身板站在那里,条理清楚地跟赵玉莲说了半天。
不管赵玉莲怎么哭求,他一个字不松口,还威胁她:“景元和景炎被你们两个伤透了心,他们找地方藏起来了,反正你们也不在意他们。
等他们走的时候带的饼吃完了,他们就会慢慢饿死。
可能饿到半死的时候,被野狗发现,首接活吃了。”
赵玉莲浑身哆嗦起来:“小秋,我去,我去找他爸。”
说完,赵玉莲扭头走了。
许砚秋转身,看到父亲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对着父亲笑了笑:“爸,过两天要开学了,我想给闵校长送点菜。”
许德贵奇怪:“学校换校长了?”
这下子换许砚秋发呆,金庄小学校长不是闵校长吗?
他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套父亲的话:“我以为要换校长了呢,可能是我在哪里听岔了。”
许德贵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你给老师送菜没问题,不过你得告诉我,是不是你把景元和景炎藏起来了?”
许砚秋对着父亲笑了笑:“爸,我告诉景炎,藏三天,如果能做到,我就带顾二叔去给他道歉。”
许德贵弹了弹烟灰:“他们两个还是孩子呢,在外头太危险了。”
许砚秋安慰父亲:“不要紧,我就赌顾二婶心里是孩子重要还是顾二叔重要。”
果然软弱的赵玉莲扛不住了,哭着回娘家找兄弟们。
赵玉发听到两个外甥己经消失三天,说动两个兄长去找到顾耀堂,又捶了他一顿,逼着他去找两个儿子。
顾耀堂骂骂咧咧:“这两个小砍头的真野,才多大点,就知道跟老子来硬的!”
赵玉发兜头给他一拳:“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顾耀堂跟他吵起来:“咋了,老子打儿子有错?”
两个人一边打一边骂,一边跟着许砚秋去找人。
第92章 -老子和儿子的斗争
哥儿两个就在鹰潭附近藏着呢,有个干草窝,晚上点一堆火,就睡在草窝里,哥儿两个轮流睡,另外一个人守卫,赶蚊子。
小哥儿两个走的时候带了两张大饼,还有个小锅,天天在这里烤鱼,炖鱼,用鱼汤泡饼子,好歹没饿肚子。
就是荒郊野岭的,小哥儿两个弄得跟要饭的一样,脸上都是蚊子包。
他们碰到过蛇,毒蜘蛛。
好在许砚秋每天都会悄悄过来,给他们建的棚子,棚子周围拉了一条线,线上面挂了两个铃铛。
赵玉莲抱着两个儿子就嚎啕大哭:“都是妈不好,妈错了,你们跟妈回家吧。”
顾景元用有点脏的手帮母亲擦眼泪。
顾景炎把头一扭:“我不回去!”
顾耀堂眼睛一瞪:“你个小砍头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顾景炎立刻冲起来,火速跑到鹰潭旁边:“你再骂一声,我立刻跳下去!”
顾耀堂气得要脱鞋:“你个小砍头的,你要翻天是不是!”
哪知顾景炎二话不说,噗通一声首接跳进了鹰潭!
赵玉莲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顾耀堂傻眼了,他妈的,这个小王八羔子不要命了!
那可是鹰潭,那里头死了好多好多人,听说下去了就起不来!
许砚秋也被顾景炎的行为惊到了,大声喊道:“景元,找绳子!”
顾景元一下子从母亲怀里冲出来,和许砚秋一起疯狂刨土,把埋在土里的绳子刨出来。
赵玉发一把抢过绳子,一头绑在自己身上,一头绑在顾耀堂身上,然后一脚把顾耀堂踹进潭水里:“孩子要是有个不好,我把你活埋了!”
顾耀堂被揣进潭里,也顾不得骂小舅子,立刻去捞儿子。
最后,众人合力把顾家爷儿两个扯了上来。
顾景炎喝了一肚子水。
许砚秋给他做人工呼吸,总算小命还在。
赵玉莲哭着把小儿子背回家,熬汤给孩子喝,又跟顾耀堂发火,逼着他给孩子道歉。
顾耀堂不干:“他是我老子?”
赵玉莲想起儿子刚才义无反顾跳鹰潭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战胜了对顾耀堂的怯弱:“你不道歉,那以后我们就分开吧,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顾景元立刻道:“妈,我和景炎跟着你。”
顾耀堂气得又要骂人。
床上的顾景炎一边咳嗽一边道:“妈,不用分开,家里有老鼠药,你晚上把老鼠药拌在饭里头。
我们一起吃,一家人死在一起,齐齐整整的。”
顾耀堂肚子里骂骂咧咧,见这个小犟种不怕死一样,只能暂时服软:“我错了好吧,别闹了祖宗!”
顾景炎趁机谈条件:“以后你出去干活,我跟我哥要轮着跟着你,钱给我们。”
顾耀堂不干:“那我不白干了?”
顾景炎扭头:“妈,去拿老鼠药来。”
顾耀堂气得很想掀桌,他只能第二次服软:“给你给你,都给你行了吧!你是我大,我是你孙子!”
站在门口的许砚秋想起曾经顾家父女两个整天吵吵闹闹的日子,轻声笑了笑。
就这样,顾家兄弟两个取得初步胜利。
打那以后,顾耀堂只要出去干活,兄弟两个至少有一个跟着他,嘴上说是给赌鬼爹帮忙,其实是为了收钱。
有时候人家不给钱,哪怕给两个鸡蛋,兄弟两个也要收过来。
顾耀堂很多次要反悔,顾景炎才不怕他,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包老鼠药,要跟兄长一起吃。
顾耀堂想起他跳鹰潭时的狠劲儿,知道这小子真敢吃老鼠药!
他就这两个孩子,要是一起吃了老鼠药,他还混个屁!
没办法,顾耀堂只能把东西和钱都给两个儿子。
顾景炎收了钱和东西回家后并不会交给母亲,因为母亲守不住钱。
他负责支配家里的钱和东西,顾景元帮弟弟打掩护,从不告诉父母家里的钱藏在哪里。
哥儿两个藏钱没有任何人能找到。
当然,哥儿两个也没告诉任何人,顾景炎兜里的那包老鼠药是假的,里头装的面粉。
话转回来,秋天开学的时候,许砚秋带着妹妹和顾家兄妹两个一起去报名。
让他失望的是,学校有个省城来的插队青年,但不是闵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