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元笑得很甜。
许砚秋心里感觉一点微微的失望,他以为是顾小曼做的,原来是顾景元做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兔子,两只长耳朵,还穿着衣服,特别可爱。
景元哪里懂这个,就算是他做的,肯定也是小曼教他的。
许砚秋心里又高兴起来。
“云舟,别走了,晚上在我家吃饭。”顾小曼客气道。
谢云舟微微摇头:“不了,天要黑了,我还得回去做饭给我爸吃呢。”
顾小曼忙道:“哥,快去菜园弄些菜。”
顾景元忙起来,被谢云舟拉住:“别去了,我得回去了,我家里有菜。”
顾小曼坚持道:“不吃饭就罢了,菜肯定要带。”
许砚秋也道:“云舟你再坐会儿,你给我们送了这么多东西,怎么能让你空手回去。小曼,你先招呼云舟,我和你哥一起去菜园。”
谢云舟笑道:“真不用,我刚才拎一大包书过来怪累的,不想再拎东西回去。”
顾小曼想到他是干部家的小孩,肯定从小没干过重活儿,然后道:“那这样,我把我晒的花茶送你一些,秋天干燥,喝菊花茶挺好的。”
谢云舟这次没拒绝:“好啊,你这菊花茶确实味道不错。”
顾小曼忙进屋,找到一个小竹筒,这小竹筒是之前她给兄长送水用的,昨天她刚洗过,干净的很。
她把自已的野菊花茶往小竹筒里头倒,小竹筒很快装满,她又压了压,再多加一些。
等装完茶叶,她出来把小竹筒递给谢云舟:“谢谢你给我送书。”
谢云舟接过小竹筒:“不用再客气,那我走了。”
许砚秋跟着往外走:“云舟,我送你。”
顾小曼让兄长跟上,她没有出去。
谢云舟走到大门口那里回头看了一眼,他脑海里又想起春天的那个场景,当时她抱着小狗站在门口。
几个月过去了,小狗长大了,她似乎也长高了一点。
顾小曼对着他挥挥手:“云舟,一路平安。”
谢云舟停下脚步,笑着对她挥手:“加油,大学在等着你。”
旁边的许砚秋听到这话后心里一阵酸意袭来,他看着身边的谢云舟。
干部子弟,穿着得体,谈吐不俗,考上了名牌大学,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他。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自从见过第一面之后,谢云舟就经常帮助顾小曼,有机会就来顾家,丝毫不嫌弃顾家的茅草房。
许砚秋强颜欢笑送客,到了村口,谢云舟让他们留步,自已拎着小竹筒回镇上。
谢云舟当然知道许砚秋心里很不高兴,他不在意,他只希望顾小曼能考上大学,离开这里。
那么聪明漂亮的小姑娘,留在这里只会被埋没。
他知道顾小曼经常跟人吵架,他听到人家背地里叫她小辣椒时都是一笑而过。
如果可以,谁愿意去跟人吵架呢。她跟在他在一起的时候,活泼幽默,说话又风趣又有内涵。
谢云舟认识的所有女孩子中,她是最聪明、知识积累最多的女孩,她仿佛石缝里长出来的向阳花,倔强又坚强。
他看得出来,许砚秋本对考大学并没有多少期望,他只是不想和顾小曼分开。
谢云舟在心里笑了一声,两个人基础差别那么大,高考会把他们拉开层次。也只有高考,能给她底气,提升她的社会地位,让她以后有能力自保。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小竹筒,伸手把小竹筒的盖子打开闻了闻,一股清香味扑鼻而来。
一个星期后,谢云舟带着简单的行李和那个小竹筒,带着一些粮票和钱,一个人坐车去省城庐州,去科大报到。
他以前去过庐州,不需要父母陪同。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去庐州第一天就遇到了他以为这辈子都遇不到的人。
谢云舟在学校里忙活了好久后终于忙完,然后拎着行李去宿舍。科大才从京市搬过来没几年,占的还是原来庐州师范学院的校区。
学校里条件跟京市比差了一些,但是在庐州高校里已经算是非常好的,还有暖气。
据说这是因为科大很多教职工是京市来的,冬天没有暖气熬不住。
谢云舟的宿舍是八人间的,拥挤的很,他找到自已的床铺,把东西放在床上,看到临近床上坐着个青年。
这青年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估计以前是知青。
青年见他看自已,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闵学东,庐州本地人。”
谢云舟也客气地打招呼:“你好,我叫谢云舟,来自新安。”
闵学东笑道:“你是新安的吗,我以前在新安插队九年。”
谢云舟惊讶道:“你去过新安吗?”
“是呢,我在新安城郊龙湖镇插队九年。”
谢云舟呆住了,他的脑子疯狂转动起来,新安、城郊、龙湖镇、知青、姓闵……
难道他是小曼的授业恩师,闵校长?
能教出那么优秀的学生,闵校长应该非常优秀,难怪插队回来一年就能考上科大。
谢云舟没有贸然说破这层关系,他不想让外人以为他和顾小曼很熟,女孩子名声要紧。
“真巧,我就是龙湖镇人。”
闵学东咦一声:“龙湖镇居然还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
谢云舟笑道:“我家在市里,镇上建电厂,我父亲去那边上班,后来我经常过去,也算半个龙湖镇人。”
闵学东哦一声:“原来如此,我说呢,我在金庄小学当了好几年老师,龙湖镇有哪些聪明孩子我心里都有数的。”
谢云舟这下次完全能肯定,他就是给顾小曼写信的闵校长。
第99章 小曼翻车了
谢云舟笑着问道:“那真是有缘,说不定之前我们在街上人流中还碰过面呢。”
闵学东很高兴:“确实有缘。”
谢云舟很有礼貌:“我能叫你闵大哥吗?”
闵学东笑道:“当然可以,我今年都27了,我看你年龄比较小,你多大了?”
“我虎年的。”
“我比你大了9岁呢。”
“闵大哥对庐州比较熟悉吗?我来的不多,对这里还不是太了解。”
“等回头得闲,我带你出去逛逛,我们也算半个老乡呢。”
谢云舟心里也有点兴奋,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小曼。
然而,几天之后,谢云舟发现了不对劲。
闵学东跟他一个班级,床铺挨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去上课,谢云舟发现闵学东的外语比他还差一点。
他心里十分震惊,顾小曼的水平远超过他,闵学东是顾小曼的老师,怎么会比学生差这么多?
闵学东的高考分数比他还低一点,当然,闵学东高中毕业就去插队,插队回来后一年就能考上科大,总体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闵学东,越试探他越迷惑,他可以肯定,闵学东不管是学识还是见识,都比顾小曼要差了一些。
谢云舟心里猫抓一样难受,她一个乡下女孩,唯一的知识来源渠道就是眼前的老师,她那么标准的英语到底跟谁学的?一个从未上过初高中的女生,为什么对高考题游刃有余?对时政和世界历史那么熟悉?说起官场级别和斗争,她信手拈来。
谢云舟从头到尾都没有点破他认识顾小曼的事情,当然,闵学东也不会跟室友说自已的女学生。
谢云舟把心事压下,准备寒假回家去找顾小曼。
顾小曼当然不知道自已翻船了,她正头悬梁锥刺股备考呢。
开学后一个月,家里秋收,顾小曼这次不慌不忙,家里那点田地,搞起来快得很。
顾小曼周末时慢悠悠地回家,直奔田里。
果然,顾景元一个人在割稻子。
别人家都是一群人一起干,顾景元没有任何帮手,他还要定期去照顾爷奶。
顾小曼心里叹口气,越发坚定了自已的想法,要考大学!以后想办法多挣钱,拿钱砸也要给兄长砸个老婆。
总有看在钱的份上愿意的姑娘吧?兄长虽然耳朵听不见,他长得不赖啊。
顾小曼对着田里大喊:“哥!”
平安对着顾小曼汪汪叫,然后拼命蹭顾景元的腿。
顾景元站直身体往这边看,然后高兴地大喊:“小曼!”
顾小曼丢掉书包跑过去,掏出手绢给他擦擦汗:“哥,累不累?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给你带了花卷和菜。”
今天是大房照顾爷奶,兄长一个人在田里干活,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
那个没良心的赌鬼爹从来不会关心儿子是不是吃过饭。
顾景元笑了笑:“我准备等会儿就回去做饭。”
顾小曼拉着他往田埂上去:“来吃饭。”
她从包里掏出三个大花卷和一份素菜,让兄长吃。
顾景元饿极了,一口咬掉小半个花卷,还不忘给平安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