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贵又笑了好几声:“你说得对,既然你爸不想去,那我明天找人给他换,让他以后继续种田!”
顾小曼心里松了口气,仍旧笑着道:“多谢许大伯,总是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许德贵一边吃饭一边道:“应该的。我听说你从闵校长那里借了一些跟电有关的书?以后我有不懂的,还要问你呢。”
顾小曼连忙点头:“可以的许大伯,只是我懂得也不多,我们一起学。”
许德贵想了想之后道:“这样,你先帮我教小秋,再让小秋回来教我。也不用刻意教,得空说两句就行。”他不方便让邻居家的小女孩教他,他也没时间学,先让儿子学,他以后问儿子更方便一些。
“我听大伯的,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大伯大娘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与许家人告别后,顾小曼带着兄长回了家。
许德贵看着关上的大门,一边抽烟一边跟老婆说闲话:“香萍,这丫头真聪明。”
王香萍又把今日顾小曼请她去问刘翠花的事情告诉丈夫。
许德贵听完后猛吸了几口烟。
“她能猜到这一点,说明确实是个聪明孩子。你明儿去问问刘寡妇,如果是她多嘴,让她老实些!”
第8章 踹寡妇门
转天早上,顾小曼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等她起床才发现,顾景元正在煮猪食和稀饭。
顾小曼迅速洗脸漱口,将自已的长头发编成两根辫子。她不喜欢把辫子垂在胸前,在后面绕了两圈,用一条手绢系住。
她看了一眼墙角的篮子,赌鬼爹一夜未归,不知道哪里鬼混去了。她拎起猪草篮子就出门,临走时去厨房跟兄长打招呼。
顾景元对着妹妹点头致意,白天外头人多,可以让妹妹一个人去,他要留在家里扫院子,今天还要清理猪圈里的猪粪。
顾小曼刚出门,碰到隔壁的腊梅。
“小曼姐,一起去呀。”许腊梅比顾小曼小了一岁半。
“好呢。”
两个女孩结伴,一人打了满满一大篮子猪草。
等顾小曼回到家里时,顾景元已经忙完了。
她给妹妹打水洗手,将饭端来给妹妹吃。
一碗稀粥,一份凉拌黄瓜。稀粥稀得很,凉拌黄瓜里只有点盐,不见油星。
顾小曼饿极了,也顾不得那么多,很快喝完一碗粥。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昨天的事情,今天要同时托许家夫妻两件事儿,这份人情太大,她得好好教许砚秋。
隔壁王香萍吃了饭就来喊:“小曼,跟我们一起去刘寡妇家!你爸还在她家呢!”
许德贵夫妻两个带着顾小曼一起杀到了刘翠花家里。
顾耀堂正懒懒散散坐在院子里,许德贵气得上去就踹他一脚:“你还要不要个脸!别人踹寡妇门都是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谁也没跟你这样胆子大,直接在这里过夜!”
顾耀堂龇牙咧嘴的:“许队长,田地已经分到户,你还管我干什么!”
许德贵又踹他一脚:“我不是队长,我也是你哥!你要说我不是你哥,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管你!”
顾耀堂不敢说,谁敢跟许德贵绝交啊,他弟弟可是派出所所长!
“许队长,我不是不要脸啊,我要跟翠花结婚的!”
顾小曼听到这话眯眼看向了旁边的刘翠花,单论相貌,刘翠花不如亡母赵玉莲,但刘翠花很妩媚。她的眼神里仿佛带着钩子一样,瞥人一眼,欲诉还休,这种的女人最能勾人心神。
刘翠花一听顾耀堂满口胡说,不动声色道:“许队长,你可别听耀堂胡说。我家的房顶茅草掉了,请他来帮我修一修。”
许德贵冷哼了一声:“我不管你那些事,我是来告诉你的,既然你不想去厂里上班,那你的名额就被取消了,回头村里再给你重新分一块好地。”
顾耀堂急眼了:“凭什么啊,我的名额,谁敢取消我的?”
“要么种田,要么上班,你选一样!你的田地被占了,工作让给别人,那就是私自倒卖城市户口和国企工作!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许德贵一个大帽子扣下来,顾耀堂瞬间傻眼。
“我家里的事情政府也管?”
许德贵嗤笑道:“建电厂是政府的事情,是大事!占地招工是政策,一切按照规矩来,你想钻空子?”
王香萍看向旁边的刘翠花:“翠花啊,不是我们想多管闲事,外头人嘴坏的很,知道的说耀堂来给你修房顶,不知道的还要乱嚼舌头根子呢。小曼早起找不到她爸,听说在你这里,一个人不敢过来,我才带她过来喊她爸回家吃饭呢。”
刘翠花尴尬地笑了笑:“嫂子,我家房顶真坏了。”
旁边顾小曼笑着问道:“翠花婶子,我知道我爸是来给你修房顶的,你把修房顶的钱给我吧,我要去买线,给我爸和我哥做鞋呢。”
刘翠花被噎住,她房顶好好的呢!
许德贵心里觉得好笑,配合顾小曼道:“耀堂,我听说昨儿你给人家补过马桶后又干了趟活儿,钱呢?和修房顶的钱一起给小曼吧,你家里连一滴油都没有,让她去供销社买点油。”
顾耀堂瞪了一眼女儿,他后来补锅挣的2毛3分钱给了刘翠花。
刘翠花被架了起来,她要说房顶好的,自打脸。要说房顶坏了,她舍不得给钱。
顾小曼很贴心地帮她解围:“翠花婶子,你要是没钱,给我点东西也行呢。”
王香萍笑道:“小曼说得对,翠花,我记得你前儿不是弄了点菜籽油,你多少给小曼分一点,这样耀堂才能给你补房顶不是。本来都是一个村的,要钱也不合适,给东西最好。”
刘翠花脸上带着笑,心里已经在骂,死丫头,你妈傻得不透气,你倒是又尖又精。
顾耀堂不在意这些小事情:“翠花,要不你给小曼倒点油?”
他只想快点把许德贵两口子打发走,烦人的很!
刘翠花脸上带着笑,眼里带着刀子,不情不愿地回厨房给顾小曼倒了一点油,约莫有个二两的样子。
顾小曼开心地接过小碗:“多谢翠花婶子。”
二两也是好的啊,最起码饭里能见油星子。
许德贵一把拽住顾耀堂:“你要是不同意换田地,现在跟我去厂里签字。昨天一共三家没签成,那边领导让我今天带你们三家一起去。名单一定下来,过几天就开始干活,下个月就能发钱发粮。”
顾耀堂不情愿:“咋过几天就要干活?厂子还没建好呢!”
许德贵骂他:“不干活人家白养着你?先盖靠近镇上的生活区,等秋收后再盖主厂房!”
旁边刘翠花眼里又嫉妒又火热,她希望顾耀堂去上班,这样她能跟着沾光,她又不希望他去上班,怕他跑了,而且上班后就没时间给她干活。
别人家的野汉子都有老婆,来她这里遮遮掩掩,手里又穷,不敢给她干活。顾耀堂死了老婆没人管,经常能挣到钱补贴她,敢公然给她干农活。
王香萍在一边劝顾耀堂:“耀堂啊,你要是愿意换田地,立刻有人来跟你换,人家都是上好的田地。我还是劝你去上班,你有了工作有了钱,出门去哪里不风光呢!”
顾耀堂龇牙咧嘴的:“嫂子,我不是不想上班,就是不想去卸煤队,卸煤队比农忙时还要累,我可受不了。”
许德贵骂道:“就你这懒驴样子,你想去卸煤队人家还不收你呢,怕你把人家一火车的煤拉去赌输掉!”
顾小曼没忍住,低头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第9章 挑拨离间
不管顾耀堂愿意不愿意,许德贵硬给他拉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王香萍、刘翠花和顾小曼。
王香萍看向顾小曼:“小曼,你先回去吧。”
顾小曼知道接下来的话不大适合她听,很乖巧地点头:“麻烦大娘了,翠花婶子,我下午把你家的碗送过来。”
她怕刘翠花反悔,火速端着小碗回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祖父和大伯父一家子一起聚集在她家院子里。
乖乖,得亏昨晚赌鬼爹没回来,不然今天早上怕是走不脱。
一见到顾小曼,顾铁牛就赶过来问:“小曼,你爸呢?”
顾小曼猜测那边可能还没出村,她得拖住这一群人:“爷来了,大伯父大伯娘来了,都坐。我爸去田里了,估计等会儿就能回来。”
徐春梅哟一声:“小曼,你这油哪里来的?”
顾小曼也不瞒着她:“我问翠花婶子借的,唉,自从我妈死了,再也没人疼我们了。翠花婶子还能借我二两油,大伯娘,你家有油没,你也借我二两好不好?”
徐春梅一噎:“我没有油,我家里天天也不吃油,小荷跟你同年的,还没你高呢。”
顾小曼把油送回厨房,倒进自家的小油罐子里。那小碗里还残留有油,等中午做菜的时候用菜一滚,保管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