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裕安端起茶杯:“我晓得,你别担心我,我有我老丈人和丽丽提点我呢。”
许砚秋也开了句玩笑:“你还说羡慕我,你难道运气不好?”
“好好好,我们都运气好。”
兄弟两个在书房里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又一起去顾小曼家中。冯裕安骑走了摩托车,把许砚秋送到火车站。
他买的下午的火车票,晚上到,这样不耽误明天的行程。
等许砚秋到庐州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他先坐车去了省局,在那附近找了家便宜的旅馆住下,然后去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闵学东的。
闵学东看到外头的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接:“哪位?”
“闵叔,我是小秋。”
闵学东笑起来:“小秋你到庐州了?晚上住哪里?”
“闵叔,我找地方安顿好了才来给您打电话,是想问问您明天上午方便不方便,我想去拜访您。”
“当然方便,你来吧,东西我己经问进南要过来了。”
“谢谢闵叔。”
“不用谢。你们的会议是后天的,你们省局晚上招待所今天晚上是不是还不能接待你们?要不你来我家吧,我家有空余的房间。”
“谢谢闵叔,我就在这附近找地方安顿,己经付过房钱了。”
闵学东猜测他晚上可能有什么活动,没有再干涉他:“那你明早9点之前过来,9点半我要出门一趟。”
许砚秋又道谢一遍,双方才结束通话。
许砚秋看了看时间,先去找地方吃饭,然后又鼓起勇气拨通了薛家的电话。
这次响两次之后他没有挂,来接电话的正好是薛文蕙。
“你好。”薛文蕙很客气道。
“文惠,我是许砚秋。”
薛文蕙立刻紧张地抓紧电话线,声音变低:“你来庐州了啊?不是说明天来吗?”
许砚秋扯虎皮做大旗:“云舟给了我一些东西,让我转交给薛局。”
薛文蕙松了口气,有正经理由就好,她的声音立刻变大:“这样啊,那我跟我爸说一下,你先别挂啊。”
许砚秋耐心等了一会儿,不到两分钟,电话另外一端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是小许吗?”
“薛局您好,我是新安许砚秋。我来省局开会,临行前龙湖的谢总工交给我一个信封,说让我把东西转交给您。
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可方便去拜访您?”
薛局只思索了几秒钟后道:“你现在就过来吧,你在省局大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许砚秋立刻道:“我去找您,天黑了,还下起了小雨,路上湿滑,您别出门。”
薛局哦一声:“那你来我家里,家属区你知道在哪里吧?我家住在3号楼2楼东侧。”
“好的,我尽快赶到。”
“那就这样。”
薛局主动挂了电话。
许砚秋长出了口气,幸亏薛家没有说让他明天上午去,不然他一个上午同时跑闵家和薛家,时间怪紧张的。
他放下电话后看了看自己,刚才出门前,他特意洗澡换衣服刷牙,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天上下起了小雨,许砚秋撑着伞往省局家属区而去。
许砚秋来省局的次数多,知道家属区在哪里,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站在了薛家门口。
来开门的是薛太太,薛太太面带微笑:“小许来了,快请进。”
许砚秋客气道:“打扰您了。”
薛太太给他拿了双拖鞋:“欢迎你来,老薛,来客了。”
薛家两子两女,老大薛文礼和老三薛文姝己经成家,老二年幼夭折,家里只有最小的薛文蕙。
薛副局长薛仁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仔细看了看许砚秋。
第930章 -薛局的考问
小伙子个子很高,头发乌黑,眼睛很大,五官硬朗,看起来身体很精壮,精神头也不错。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唯一的不足是皮肤不是那种特别白的,当然也不黑。
“小许来了,请坐。”
许砚秋非常懂礼貌地问好,先把茶叶和酒放在桌子上:“薛太太好,这是我兄弟酿的酒,还有一包茶叶,送给您二位。”
薛太太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许砚秋还会带礼物过来。
她想到待在卧室里的女儿,笑着点点头:“谢谢你,快请坐。”
许砚秋很听话地端端正正地坐好,见薛太太递过来茶杯,他还起身微微俯身,双手接过茶杯。
薛仁华首奔主题:“小谢让你给我带了什么?”
许砚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个信封递给薛仁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他让我转交给您。”
薛仁华当场拆开了信封,翻了翻里面的东西,然后眉头皱得死紧。
许砚秋虽然很好奇,这个时候也不敢贸然去问,看来谢云舟给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薛仁华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薛仁华很快把东西翻完,然后放到一边:“小谢还有什么话吗?”
许砚秋回答的比较谨慎:“谢总工说让我代他问您和您家里人好,还说请您放心,这东西连他家里人都不知道。”
薛仁华嗯一声,然后递给许砚秋一支烟。
许砚秋接过了烟,然后起身给薛仁华点烟。
薛仁华见他动作这么熟练,问了一句:“你是老烟民?”
许砚秋实话实说:“工作之后才开始接触,主要是陪领导们,平时我一个人的时候抽的少。偶尔加班会抽一两根。”
薛仁华哦一声:“你多大了?”
许砚秋点完烟后再次坐下:“我63年生人,属兔的。”
“那不小了,都29个年头了。”
薛仁华的言语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很平淡的事情,但许砚秋知道,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是有几分本事的人。
他平日里接触到的高官,也就谢文哲和闵学东,但这二位都是他长辈,对他比较温和。
薛仁华不一样,看着温和,但每句话都带着挑剔和考验。
许砚秋应对的很自如:“谢谢薛局关心,我原来性格内向,与人交际的少,就耽误了两年。
后来又要备考省局和京市的训练,去年又从龙湖调去新安总厂,刚刚适应新环境,所以才拖到现在。”
薛仁华哦一声:“你不爱交际吗?”
许砚秋笑着回道:“小时候从来没想过去上大学,后来努力考上了,就比较珍惜机会,觉得要多看书多学本领,故而外出的时间就少。
好在平时也有几个好兄弟,遇到问题还能找到人帮忙。”
薛仁华看了他一眼,这回答不像是不爱交际的人,滴水不漏。
而且避重就轻,虽然承认自己的缺点,又很快用自己的优点把缺点盖住。
许砚秋手心里都快要冒汗了,他无比庆幸来之前谢云舟给他训练过。
“你这么年轻能干到正科级,工作能力肯定是不错的。”
“谢谢薛局的夸赞,从小我父亲教我,我不是天纵英才那种人,只能发挥自己的长处,踏实干活,要有责任心。”
薛仁华笑了笑:“你父亲说的没错,不管干哪一行,千变万变都离不开真本领。
你看小谢,咱们省局从来没人敢公开说他是靠老子。虽然他确实靠过老子,但他自己有真本事的,谁不服气谁去试试。”
许砚秋又笑起来:“当时我和我好兄弟去参赛之前,都是他们两口子给我们培训。”
薛仁华终于问出了今晚的灵魂发问:“我怎么听说你和小谢的家属以前订过娃娃亲?”
许砚秋的头都要炸了,是谁在外头胡说八道。
虽然他爹确实和顾耀堂有过口头约定,但那不是没成么,他家里人也从来不在外头说。
谢云舟帮他预测了很多薛仁华可能会问到的问题,但真没有提前演练过这个问题。
许砚秋收起笑容:“薛局,给您传这话的人,其心可诛。谢总工和顾主任年少订婚,夫妻感情和睦,任何人都无法破坏他们的家庭。”
薛仁华的眼神讳莫如深,他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你就说有没有娃娃亲吧。”
许砚秋转移问题失败,他只能硬着头皮坚定地撒谎:“没有。”
见他回答的这么坚定,本来表情严肃的薛仁华转而一笑:“看来果然是谣言了。”
许砚秋想了想之后道:“薛局,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家兄妹三个,还有顾家兄妹两个,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们感情都很好。他们兄妹两个,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薛仁华人老成精,一眼看出许砚秋的前后不同,刚才还滴水不漏,现在就慌了。
要么是这小子在撒谎,要么是有人提点过他。
他当然不会拆穿许砚秋,反而很和蔼道:“跟我家的情况倒是很像,我家文礼和伍家泽盛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感情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