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曼沉默片刻后道:“云舟,我们不能去看爸吗?”
谢云舟果断道:“不去,我去了后会被人关注,云清那边还要问市局要人呢。等爸凯旋而归,我们在庐州给他开庆功宴。”
顾小曼有时候觉得谢家父子之间的感情有些淡,平常联系很少,偶尔有联系,也是互相交换信息,或者儿子请老子帮忙。
每当到了这种要命的时刻,她就能发现谢家父子与众不同的感情。
他们不需要太多情感表达,他们能互相明白彼此的意思。
老父亲努力庇护儿子,给儿子充足的时间去成长,希望儿子将来也长成参天大树,庇护孙子辈。
儿子知道父亲的意思,拼命吸收阳光雨露,努力成长,哪怕偶尔会利用老父亲,他也不会感情用事,非常果决。
他们的选择都是最有利于时局的,父子两个用实际行动诠释“传承”两个字。
顾小曼看了看谢云舟的表情,她能判断出他现在的心情,他是心疼老父亲的,但他不会贸然去看父亲。
除非得到了父亲的允许。
她曾经觉得这爷儿两个身上有点三纲五常,现在觉得,三纲五常也不一定就是封建。
他们之间的感情,超越了父子,像战友、像朋友,心里有灵犀。
顾小曼轻声道:“云舟,等爸以后退休了,他要是愿意,让他和妈跟我们住一起吧,我很敬佩他的智慧和勇气。”
谢云舟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一声:“我爸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顾小曼摸了摸富贵的后背:“富贵,你替我们去看看葡萄和芒果的爷爷好不好?”
富贵听到两个小孩的名字,摇了摇尾巴。
顾景华和谢明海吃饭很快,他们吃了饭就要走。
当顾小曼让富贵跟着顾景华去的时候,它竟然真跟着走了,走前看看顾小曼,摇摇尾巴,好像在说等我回来哦。
当谢文哲看到儿子家的狗时,止不住发笑:“怎么把你带来了?”
他对着狗嘬嘬两声,富贵走上前摇尾巴,抬头看着谢文哲。
谢文哲摸摸它的头:“真懂事。”
富贵学阿狸和大橘黏人时的样子,在谢文哲裤腿上蹭来蹭去,还呜呜叫,疯狂摇尾巴。
谢文哲懂儿子的意思,笑着继续摸狗头:“好了,别撒娇了,回去吧。”
富贵蹭了一会儿后回去找主人,它认识路,顾景华远远地跟着,看它回到那家小饭馆,他远远地看了两眼就走了。
顾小曼没有再跟顾景华说话,等富贵到身边时,摸摸它的头:“晚上给你加鸡腿。”
夫妻两个准备在颐江停留两天。
千里之外的新安,顾耀堂接到通知前一首百无聊赖坐在霍三嫂的馒头铺子里。
赵国栋和陆青青的店都关了,仓库这几天也不用出货,他让小虎看在那里,他每天出去瞎溜达,到了饭点就来馒头铺吃饭。
霍三嫂见他忽然变得斗志昂扬,忍不住问道:“顾二哥,有什么好消息?”
顾耀堂对着手心吐了口唾沫,然后搓搓手:“个狗东西,老子要去战斗了!”
霍三嫂吓了一跳:“你要去哪里?”
这几天顾小曼和谢云舟失踪,顾家所有的生意都被关门,霍三嫂的馒头铺生意差了好多。
好几个大客户纷纷退单,以后不要她家馒头了。
“你别管,做饭,吃了饭我有事儿。”
霍三嫂也不敢多问,这几天生意不好,她时间多,今天多做了一个菜。
顾耀堂吃过了饭后,自己坐车去新安电校生活区,找到沈云清家里。
来开门的是孙小栾。
她不认识顾耀堂:“你好,你找谁?”
顾耀堂看一眼认了出来,女儿家里有老谢家全家福,这是老二家的。
“你是云清屋里人吧?我是云舟的老丈人。”
孙小栾反应过来,忙端起笑容:“顾叔好,快请进。”
“妈,妈,顾叔来了。”
沈君瑶从厨房里走出来:“耀堂来了。”
顾耀堂诶一声:“嫂子在忙呢,听国栋说云清让我过来有事情。”
话音一落,林淑娴从孙子卧室里走出来:“他姥爷来了。”
顾耀堂哟一声:“这不是婶子嘛,婶子你近来身体可好?”
林淑娴板着脸道:“不好,我孙子叫人家欺负了,我怎么能好的了。”
顾耀堂附和道:“婶子,我也一样的,这几天急得嘴上起泡,饭都吃不下。”
天地良心,他刚才明明在霍三嫂家里干了两大碗饭!
林淑娴平日里是看不上这泥腿子的,嫌弃他粗鲁,但孙子说这次的事儿少不了这泥腿子。
罢了,那就先合作一回吧。
顾耀堂一眼看出林淑娴对他的嫌弃,心里骂骂咧咧,老贼婆,要不是为了我女儿女婿,老子才不稀罕来你这里。
眼皮子那么高,你咋不把眼睛毛沾到眉毛骨上去呢!
两个人都在肚子里互相嫌弃对方,但又知道这次要好好合作。
“他姥爷啊,云舟和小曼被公安局抓走了五天,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咱们得去要人啊。”
顾耀堂多机灵,立刻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小曼又没犯罪,凭什么一关就是五天!她就是打了个臭流氓,为民除害,应该表扬才对!”
林淑娴见他上道,终于给了个好脸,难怪能养出那么聪明的儿女,看来不是个蠢材。
顾耀堂也在肚子里叽咕,这老婆子上来就说公安局抓走了人,这方法不错。
不管你公安局抓没抓到人,反正那天晚上你们公安局的人去了我女儿家里,我女儿女婿就不见了。
就是你们抓的!
哟,这老婆子果然有点聪明劲儿,怪不得能当市长太太。
第918章 -各怀鬼胎
顾耀堂和林淑娴的想法一样,去公安局讹人!
一个快五十岁的老赌棍,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太太,两个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上午上班期间拉着两个孩子在市公安局门口哭上了。
顾耀堂在公安局门口摆了个火盆,带着两个孩子跪在公安局门口,让两个孩子身穿重孝,跪着烧纸,一边烧一边哭。
两个孩子刚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顾耀堂骗他们,爸爸妈妈被他们抓走了,回不来了。
两个孩子立刻哇哇狂哭起来。
林淑娴有些心疼,对顾耀堂翻个白眼,什么馊主意,让我重孙子哭这么伤心。
顾耀堂也翻个白眼,你有更好的主意?
两个孩子穿着孝服跪在那里哇哇哭,林淑娴忽然想起早夭的大孙女,悲从心来,也跟着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我的云澜啊!”
顾耀堂看着烧纸的盆,也跟着嚎:“我的玉莲啊!”
林淑娴一边哭一边拿纸往盆里扔,顾耀堂也去抢纸,两个人一边哭一边抢。
西个人一个比一个哭的响亮。
看门的人很生气:“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务!”
顾耀堂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道:“你们把我女儿女婿抓走了,是死是活不给个说法,我家里活不下去了,我们不来这里要人去哪里要人?”
不等顾耀堂撒泼,很快出来三个人要把他带走。
顾耀堂往地上一躺,被人拽着两条腿一边走一边杀猪一样嚎叫:“你们无缘无故把我女儿女婿抓走,你们这些土匪,你们有本事去抓那个欧阳荣光啊!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东西!”
林淑娴见顾耀堂被拖走,犹豫了片刻没有去抢人,而是继续哭:“我的云舟啊!你们还我的孙子啊!”
顾耀堂还在鬼叫:“杀人啦,不活啦!你们市公安局吃了孝敬,不分黑白,老天爷啊,你要是长了眼睛下个雷劈死这些人吧……”
话音一落,天上果然响起个炸雷。
顾耀堂的嚎叫声停了半秒钟,然后继续嚎叫:“老天爷你睁开眼啦,果然没白骂。”
然而他很快又被人拖走了。
没过多久,天上开始下雨。
林淑娴带着两个孩子没有走,有人给她送来一把伞,她撑开一把大伞带着两个孩子仍旧跪在那里。
好在还剩下好多纸,一老两小都跪在纸上。
公安局里头有人焦急地踱步,戴副市长看着外头跪着的一老两小,考虑很久后亲自打伞出来劝。
“婶子来了,下雨了,孩子们还小呢,您老快跟我进去坐会儿。”
林淑娴仍旧在哭:“我哪里还敢进去,我老头子死了,我女婿去了外地,我大孙子被你们带走杳无音讯……”
戴市长笑着劝道:“婶子真的误会我们了,我们没有带走小谢,那天晚上省厅那边有人给我下通知,说让我把人带过来。
可您老知道的,谢书记在新安的时候,我们都是老朋友,我想着把孩子们叫过来问问话,哪知两个孩子胆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