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元买的双人墓,右边的墓穴空着。
顾耀堂小声嘀咕:“不是说以左为尊,怎么你妈埋在左边。”
顾景元很平静地回他:“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送你回顾家祖坟山。”
顾耀堂不敢再吱声,只能在肚子里骂骂咧咧。
下葬之后,一家子挑了个好日子,顾小曼和陆青青带着三个孩子去公墓祭拜。
公墓里的坟墓规格都一样大,有小路可以走,没有杂乱的树木。
顾小曼极不喜欢顾家庄的坟山,高大的树木把所有坟墓遮盖起来,哪怕是中午十二点去,踏上那座山,都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
顾景元带着妻儿和妹妹一家子到了母亲的坟前,兄妹两个给母亲烧纸。另外有顾家庄部分人和赵家一群人陪同。
另外有顾景元和顾小曼的朋友。
区里面的一些干部,区文联、市文联里的朋友。
冯裕安和乔青崖独自前来,许家兄弟携手而来,还有李书杰、陆志豪等。
迁坟是大事,顾景元办的比较隆重,比葬礼也不差什么。而且兄妹两个不收任何礼金,如果有心意,可以拎点纸钱过来烧。
顾家两个姑母家里都没来人,顾耀祖一家子就更不会来了。
侄儿擅自把弟媳妇的坟迁走,等于是在他脸上抽了一嘴巴子。
他才从顾耀宗手里抢走了族里话事人的权力,亲侄儿这样不给他脸。
本来他就是狐假虎威仗着侄儿侄女的势力才抢到这个权力,现在侄儿侄女用这种行为告诉所有亲朋友好友,兄弟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的。
顾耀祖非常生气,他想去骂弟弟,弟弟是个混不吝。侄儿看着老实,其实是个犟种。
顾耀祖在村里宣布,往后顾景元不算顾家族人。
顾景元毫不在意,祭拜母亲的时候,在母亲坟前烧了一份复印的文件。
他入了1990年新安市青年人才库。
不入族谱,我入政府人才库,你有本事去派出所把我户口本上的姓氏改了。
大房二房彻底决裂。
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经常被徐春梅打骂的懦弱小男孩现在这么硬气。
新的墓碑上刻了字,先妣赵玉莲之墓,然后旁边有后代的姓名。
子女并列,第二代西个人,第三代三个孩子,一共七个人。
顾耀堂蹲在一边:“玉莲啊,你这墓碑真漂亮,你今晚托梦给他们,让他们以后也给我弄个这么漂亮的坟墓吧。”
严肃的场景硬是被他弄得多出一分滑稽。
顾小曼一言不发,跟着兄长一起给亡母烧纸,然后带着家里人一起给亡母磕头。
正忙着呢,顾景财匆匆而来,手里拎着一捆纸和一个花圈。
他来了就道歉:“景元,真对不住,我前几天出差去了,今天才回来。”
顾景财属泥鳅的,只要父亲和二叔家里发生矛盾,他就想办法出差,等事情解决了之后再回来。
弟弟妹妹今天祭奠二婶,他特意请假来一起祭拜。
这等日子,顾景元自然不会跟他计较:“多谢大哥来看我妈,我妈是长辈,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顾景财在二婶坟前行礼磕头烧纸,然后是顾家族人中的后辈和赵家人,来观礼的后辈。
礼仪举办结束后,兄妹两个在区里一家普通酒店里开了几桌素席,招待来观礼的亲朋。
吃饭的时候,赵玉发来到外甥女面前。
“小曼啊,你姥姥听说你妈今天迁坟,哭了一大场呢。”
顾小曼心里也有点沉重:“小舅,得空我去看我姥姥。我姥姥身体怎么样了?”
赵玉发叹口气:“不大好,去年冬天病了一场,咳嗽一首没好。不过也没办法,人老了嘛,总是会有各种毛病,找医生也没用。”
顾小曼叹口气:“小舅,你和我舅妈要照顾好身体。”
赵玉发笑了笑:“我们会的,我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
“小舅你说。”
“那个电影院我不想开了,我想转给你二舅家的表哥,我想去市里。”
顾小曼哦一声:“小舅你自己决定,电影院是你的。”
赵玉发笑起来:“是我们两个一起创办的,我肯定要问你的意见。主要是我和你舅妈年龄也大了,国栋和小霞都在市里,我们两个整天孤零零的。”
顾小曼想到一个问题:“你们都走了,小梅和牛牛怎么办呢?小梅还要上班呢。”
赵玉发有些为难:“我们家的意思是让小梅去跟着国栋,她一个月也没多少工资。”
这话被许砚秋听到,他立刻反对:“赵叔,小梅得上班,总是在家里洗衣做饭,时间长了不好。”
赵玉发笑着解释:“小秋,不是说让小梅闲着。我跟你婶子的意思是,让国栋出些钱,给小梅开个小店,这样她又有事情干,他们两口子也不用总是分开。”
顾小曼眯起眼睛:“国栋不老实?”
赵玉发哎呦一声:“那不会,是我看到牛牛平常都看不到他老子,心疼孩子。”
顾小曼对许腊梅的工作倒不是太在意,一个集体工,挣不了多少钱,这个遍地是机遇的年代,出去闯一闯,以后补交养老金,不一定非要死守在这个小镇上。
“小舅,这事儿你不用跟我商量,你跟国栋和小梅商量。”
赵玉发点头:“这个电影院开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全部扔掉,我准备去市里再开一家,弄高档点,怎么样,你要不要来参与一下?”
顾小曼笑着摇头:“小舅,不是我不想加入,我没钱了。”
赵玉发小声问道:“你真买地了?”
顾小曼笑着答非所问:“小舅,我穷了,真穷。”
赵玉发羡慕道:“还是你有眼光,我得让国栋和小霞跟上你。”
顾小曼没有参与赵家父子的新投资,谢文哲的职业生涯越来越短,她不能再把摊子铺大,买地是她最近几年的主要选择。
给赵玉莲迁过了坟,兄妹两个一起去庐州参加省文联的会议。
第907章 -京爷的刁难
这次省文联的活动议程比较多,下午开会,然后举办一场晚会,晚会结束后有简单的晚宴。
各个协会都派了代表,顾小曼是省翻译协会主席团成员,顾景元是新安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开会的时候,兄妹两个不需要发言,坐在底下听领导们说话,还有主席们的交流。
顾景元有点兴奋,他第一次跟妹妹一起参加会议,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别的会议。
以前他都是听别人夸赞妹妹,现在他终于能跟妹妹一起参加会议了。
兄妹两个在人群中非常打眼,一是他们相貌出众,二是顾景元是聋人,而且少了一根手指。
三是顾小曼出了很多书,顾景元的新故事很火。
这兄妹两个吸金能力很强。
顾小曼今天穿的比较低调,假装低头写记录,其实在本子上写自己近期的工作计划。她对领导们说的宏大叙事不是很感兴趣。
顾景元瞟了一眼妹妹的本子,继续听领导们讲话。
开过会之后,大伙儿还一起去参观了一些地方,然后是重头戏,省文联的晚会。
晚会到场很多领导,兄妹两个找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看演出。
顾小曼眼尖,发现领导中间混进一个熟人。
虽然只见了一面,顾小曼却记住了欧阳荣光那张讨人厌的脸。
顾小曼从包里找出口罩戴上。
顾景元因为听力不好,视力非常好,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妹妹脸上的不愉快。
等看到妹妹戴上口罩,他小声问道:“小曼,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顾小曼一边鼓掌一边跟兄长说悄悄话:“前面从左往右数第三个,讨人厌的人,离他远点。”
顾景元微微皱眉,然后点点头:“你跟紧我。”
顾景元到了区里后见识变多,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他能想象到妹妹说的讨人厌是什么意思。
别说妹妹是个女人家,他一个男人都没少遇到这样的人,总有人明里暗里表示,只要他肯牺牲色相,可以升到市里去。
顾景元从不理这些事情,别说他的靠山谢家还稳稳地立着,就算将来谢伯父退休,只要没饿死,他就不会去出卖色相。
晚会很精彩,顾小曼很庆幸自己没有报节目,她不想去出那个风头。
晚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晚会结束后,大家一起吃饭。
顾小曼跟紧兄长,中途去跟翻译协会主席团的前辈们敬酒时还带着兄长。
敬完酒,兄妹两个回来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聊着聊着,新安文联主席柯主席走过来跟顾景元打招呼:“顾主席,去给领导们敬杯酒吧,领导们喊你呢。”
顾景元正准备起身跟柯主席走,哪知柯主席笑着对顾小曼道:“小顾,你跟你哥一起去吧,认识一下省里的领导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