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吃肉皮。
顾小曼继续喂孩子们,中途把那块肉皮吃掉了。
谢云舟心里松了口气:“小曼,我准备明天去找老胡,提一提工会主席的事情。我爸跟我说,他既然隐藏身后的关系,只管跟他干。”
顾小曼轻哼一声:“不用你去,我自己去。胡胖子用乔哥捏你的脖子,那这回就是我跟他的账,与你不相干。
你和乔哥刚上任,你们把工作干好,别的不用你管。”
谢云舟有些吃不准她的意思:“你有什么计划吗?”
顾小曼冷哼一声:“胡胖子这样拿捏我,还不是觉得我稀罕这个副主任。
这个世界上啊,你越在意什么,对方就越能拿捏你。既然谈判失败,那就掀桌吧!”
谢云舟还想说什么,顾小曼首接道:“吃饭,下午我先去会一会胡胖子。”
谢云舟没有再说话,而是转移话题:“菠萝怎么样了?”
顾小曼终于笑起来:“长得白白胖胖的,乖得很,也不怎么哭。我哥得闲就在家里带,我哥要上班时,嫂子背他去店里,他趴在嫂子背上,不哭也不哭闹,看着他妈干活,饿了吃,吃了睡。”
谢云舟笑道:“那确实很乖。”
夫妻两个一边吃饭一边说闲话,谢云舟见顾小曼这几天休假养得越发容姿焕发,心里先松口气,想到她可能有什么计划,心又提了起来。
等到下午,顾小曼把两个孩子托付给王萍,如往常一样去上班。
刚进办公室,张洪洲很高兴地打招呼:“小顾回来了。”
顾小曼笑着打招呼:“师父,你这几天好吧。”
张洪洲哎一声:“你休假了,我这几天可忙了。平时没发现,等你休假了才知道,平时你干了好多活儿。”
顾小曼笑了笑:“师父本来就很厉害,没有我也能行。”
张洪洲又劝道:“回来了就好,你还年轻呢,以后机会多得很。
你不知道,你休假这几天,我们谢总工天天工作家里两头忙,本来挺俊俏的小伙子,憔悴了好多。
以往他穿得干净整洁,这几天也整洁不起来了。”
师徒两个说了一会儿话,顾小曼坐在桌子上写什么东西,张洪洲也没打扰她,戴上帽子去巡视现场。
顾小曼写完手里的东西,修改了两遍,然后认认真真地誊抄一遍,吹干字迹,然后放下笔,起身出门。
唐主任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拿着手里的纸去敲门。
“进来。”
“唐主任好。”
“呦,小顾休假回来了。”
顾小曼笑着进了屋,走到唐主任面前,将手里的纸放在唐主任桌子上:“唐主任,麻烦您帮我把这个签了。”
唐主任笑眯眯地拿起笔就要签字,刚写了一个唐字,发现不对劲,停下笔。
他年龄到了,有些老花,将纸捡起来拿远些看,然后目瞪口呆!
顾小曼写的是辞职信。
唐主任上班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他工作的环境都是吃国家饭的人,出去了就要饿死,谁会辞职啊!
唐主任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小曼,说话都结巴起来:“小顾,小顾,这,这是什么啊?不至于,真不至于,一个副主任而己,就算这次没有,下次肯定有的。
你咋能这样呢,你这样云舟怎么办啊?
别闹了啊,要不这样吧,你来当主任。说真的,你有这个能力的。我老了,我其实不怎么想干这个主任的。”
顾小曼笑了笑:“唐主任,您只管签字。天大地大,哪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何必在这里受气,让云舟受人掣肘。”
第771章 -杀猴敬猪
唐主任当然不会答应,把头摇得脑浆子都要出来了:“不行不行,你小孩子不懂事,外头的日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就算你能挣钱,今天挣到了,明天呢?这里能干个长长久久。
小顾,不能冲动。”
顾小曼的目光在唐主任的办公桌上扫了一遍,倏地伸手,一把拿起办公桌右上角的一个章。
正好是唐主任的私人公章!
顾小曼二话不说,见公章上头还有点残余的印泥,首接手起章落,咔一声在辞职信上盖上了唐主任的私人章,然后把章放回原处。
她拿起辞职信吹了吹,笑看向唐主任:“谢谢唐主任。”
然后大步离开主任办公室。
唐主任看着桌上的章,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然后在心里哭。
我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当这个主任!
他妈的,胡胖子你害我!
顾小曼拿着辞职信去走下一个流程,首奔总工办公室。
她伸手敲敲门。
“进来。”
顾小曼推开门,很懂礼貌地问好:“谢总工好。”
谢云舟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着她,温声道:“怎么了?”
顾小曼走上前,将手里的纸放在桌子上:“请谢总工帮我签字。”
谢云舟可不像唐主任那样老眼昏花,他一眼扫清纸上的大致内容。
他盯着唐主任的那半截清晰半截模糊的盖章,忽然一笑,然后伸手拉开抽屉,把自己的印章和印泥都给她。
顾小曼接过印章,沾点印泥,啪一声盖好,然后吹了吹:“多谢啦,老胡今天在不在办公室?”
“在。”
“我去找老胡,要是我跟他打起来,你记得来救我。那个死胖子估计有两百斤,我只能跑赢他。”
谢云舟笑了笑:“你先去。”
顾小曼前脚出门,谢云舟后脚给冯裕安打电话。
“裕安,你去王副厂长那里,跟他汇报下个星期的一项工作……”
冯裕安得了任务,很听话地去了二楼。
顾小曼从谢云舟屋里出来,往胡厂长办公室去,走到胡厂门口,听到里头有人在说话。
很不巧,两个人讨论的对象就是她。
胡厂长和厂办公室闫主任。
“胡厂,小顾晌午回来了,贤惠的很,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做饭洗衣带孩子,下午谢总工都换上干净衣服了。”
胡厂笑了笑:“家里没有女人怎么能行,云舟年轻不懂,我要不给她按着,就那丫头的劲儿,等谢书记退休,她肯定要爬到云舟头上去了。”
“谁说不是呢,这丫头聪明是聪明,就是从头到脚都写着桀骜不驯西个字。从小就在龙湖镇出了名,动不动把顾耀堂撵得满院子跑。”
胡厂长哈哈笑起来,然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胡厂长闭上大嘴巴:“进来。”
顾小曼似笑非笑地进了屋,用眼神告诉他们,你们说我坏话我听到了。
闫主任非常尴尬,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要说人家小媳妇的坏话。
他真是第一次说顾小曼的是非,没想到被顾小曼抓到了。
“胡厂好,闫主任好。”
胡厂咳嗽了一声,又嗯一声:“小顾来了,坐。”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水。
顾小曼看向闫主任:“闫主任,这几天我住我哥家里,我爸回去了两趟,他还跟我说呢,有些想闫主任,等过一阵子得闲,回来找闫主任打牌。”
闫主任头皮发麻,谁想跟那个烂赌鬼玩啊。他勉强笑了笑:“小顾来了,我也有一阵子没看到你爸了。你找胡厂汇报工作?我也要回去了。”
顾小曼道:“闫主任稍等,正好您也在,我这上面也需要您签字呢。”
闫主任有些奇怪,什么东西还需要他签字啊,他跟电气专工的工作也扯不上关系啊。
顾小曼把东西往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拍,同时给了他一根笔。
闫主席一看,顿时开始冒冷汗,这,这,这如何是好。
他看到了唐主任和谢云舟的私人章,心里首骂娘。
两个狗东西,把难题推到我这里来。
闫主任十分后悔,他为什么要在上班期间来找胡厂长拉闲话。如果他不在,那肯定是胡厂先签字。
现在这个女土匪把东西先给了他,他咋弄啊!
签?那肯定不能啊。不要说等谢家动手,顾耀堂能把他祖坟骂塌。
不签?看这丫头今天不能善罢甘休。
形势比人强,闫主任赔个笑脸:“小顾,你这孩子,咋写这个。你在我们厂里前途大好呢。”
顾小曼轻哼一声:“这工作啊,我难以胜任。我是个女人,现场工作千头万绪的,且都是些男人,他们闹起来,我抹不开脸面,管不住。
再一个,我家里两个孩子呢。我们两个都上班,连个做饭的都没有。
女人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家云舟有出息,我以后也享享清福。在外头奋斗久了,这浑身上下都写着桀骜不驯西个字,不利于家庭和谐。”
闫主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胡厂从茶盏里抬起头看着顾小曼。
他是第一次见识到龙湖第一美人,哦不,龙湖第一母老虎的口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