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曼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她以前年少时因为家里管得紧,没谈过恋爱。
成年后因为长得不错,无数的男人追求她。那些男人个个都表现得非常非常喜欢她的样子,可是他们一个个不是急着结婚就是急着把她搞上床。
有富人想让她当小三,有穷人想让她自已出钱给彩礼,谎称是男方给的,最离谱的是有人说他老家的风俗是生了儿子后才能领结婚证,不然家里人会担心她没有生育能力。
顾小曼把最后一个男人骂个狗血淋头,要不你先活到八十岁再来结婚,不然我担心你短寿!
她真不知道小屁孩们那些青涩的感情会有什么具体表现,她那些相亲对象,谁跟她含蓄啊。
她是真的把许砚秋当弟弟,她可以为他两肋插刀。
“小秋你自已吃吧,我有两个呢。。”
许砚秋闹了个大红脸,不理会冯裕安的笑,低下头继续啃麻花。
顾小曼吃饱后打了个嗝儿,这一年来,她的日子越来越好。
每天三顿饭有保障,周末回家还能吃点荤腥。兄长不用饿肚子,每天炒菜也能放点油。
希望日子能更好一点。
她打开一本厚厚的书开始看,这书是全英文版的,英语老师借给她看,全班只有她一个人看得懂。
她曾经在某经济发达的城市商务局干过,经常出国,外语水平没得说。
后面一个星期,顾小曼带着兄弟几个一起写入团申请书,给兄弟们辅导功课,等到周六的时候,她放学时在车站碰到等在那里的谢云舟。
他看到顾小曼后,大跨步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一摞书递给她:“帮我给你哥,我就不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顾小曼十分高兴:“谢谢你啊云舟。”
“不用客气,我先回去了。”
谢云舟与许砚秋和金燕打过招呼后准备走,顾小曼又道:“云舟,上回的豆沙包子你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带呀。”
谢云舟刚抬起的脚就这样悬在半空,片刻后慢慢放下。
他看了一眼顾小曼,见她满眼真诚,想了想之后道:“我弟弟特别喜欢吃豆沙的,上回都被他抢走了,有别的馅儿的吗?省得他全给我抢走了。”
(沈云清: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顾小曼哈哈笑起来:“我跟我哥也经常抢着玩,那我明天跟我哥包别的馅儿的,多给你带几个。下回再做豆沙馅儿的,给你弟弟吃。”
谢云舟笑着嗯一声:“谢谢,我先走了,砚秋,车上看着点。”
许砚秋点头:“我晓得。”
谢云舟跨步离开了车站。
顾小曼开心地翻动手里的一摞书,有几本杂志,有一摞报纸。最稀奇的是,里头还有一本简单的象棋棋谱。
“我哥这阵子不会无聊了。”顾小曼每天都在担心小哥哥,她和许砚秋走了,村里没人跟他玩,他每天除了干活儿就是看书。
顾小曼只能不停地给他找书看,周末回去会抽时间跟他讨论书里的内容,跟他讲外面的事情,让他能够接受外面的信息。
“小曼,你对你哥真好。”金燕夸赞了一句。
顾小曼将书放进自已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布包里:“金燕姐,我哥对我也很好啊。人这辈子的福气是有限的,我跟我妈缘分浅,跟我爸合不来,所以我的手足缘分特别深。我哥、小秋、你、小安子,云舟,还有我表弟表妹,你们都对我很好。”
金燕一边笑一边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许砚秋,她知道顾小曼只是把许砚秋当兄弟。
她现在已经不会刻意去帮许砚秋,她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顾小曼自已选择更好。
顾小曼带着一摞书和两个橘子飞奔回家,橘子是前几天班主任老师给她的,她帮老师干了些杂活,老师送她的。
然而,今天兄长和平安没有在村口等她。
顾小曼心里有些焦虑,这几个月以来,除了农忙那两个星期,其余每周,兄长都会在村口等她。
田里的秧苗都栽完了,家里也没有别的大事。
顾小曼拔腿就往家里跑。
许砚秋看出她的焦虑,跟着一起跑:“小曼,你别担心,要是有大事,肯定会通知我们的,学校离镇上也不远。”
顾小曼敷衍地嗯一声,继续往家跑。
等到了家门口,大门是锁着的,顾小曼压下心里的焦虑,跟许砚秋一起回家。
“小梅,小梅。”
许腊梅正好在家里:“哥,小曼姐,你们回来了。”
“小梅,你看到我哥没。”
许腊梅忙道:“小曼姐,你别着急,景元哥去你爷奶家里去了。”
顾小曼奇怪道:“为什么去我爷奶家里?”
许腊梅被问住了,欲言又止。
“小梅,发生什么事了?”
许腊梅实话实说:“小曼姐,你爷前天摔了一跤,起不来身。”
第69章 被踢皮球的老人
顾小曼听完许腊梅的几句话,立刻脑补出几千字的大戏。
爷爷起不来身,两个儿子怕是得争起来。
“谢谢小梅,我去看看我哥。”
说完,她塞给许腊梅一个橘子,转身就跑了。
许砚秋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发呆。
许腊梅见二哥站在那里发傻,轻轻喊了一声:“二哥。”
许砚秋回过神:“小梅,家里这几天怎么样?”
“还好,秧都栽完了,你上回捞的鱼大哥卖了两条,吃了两条,还有一条养着呢,明天吃。”
许砚秋嗯一声:“隔壁顾二叔和景田家里没吵架吧?”
许腊梅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不吵,顾大娘说她们照顾小曼姐的奶奶,让顾二叔家里照顾她爷爷。顾奶奶虽然傻了,还能做饭喂鸡。顾爷爷屎尿都在床上,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顾二叔怎么说的?”
“顾二叔不同意,他说他要照顾老太太。顾大娘在小曼姐家门口骂了一早上,骂顾二叔命毒,克父克母克妻克子,顾二叔出来给了她一个嘴巴子!然后顾大爷来跟顾二叔打架,景田想来帮忙,被景财大哥拉走了。景财大哥说这是长辈的事情,他们做晚辈的不方便插手,把耀宗四叔和咱爸叫了过去,还把小曼姐的舅爷爷叫了过来。”
许砚秋听得目瞪口呆:“顾二叔打了顾大娘?”
许腊梅哼一声:“难道她不该打?一个大嫂,骂小叔子克父克母克妻克子,打一巴掌算轻的!要是有人敢这样骂我爸,我把她房子点了!”
许砚秋忙道:“是该打,后来怎么样了?”
“兄弟两个一直吵,先是争抢老太太,后来说两个老人不分开,一家轮半年,但是顾大娘不同意,她说景财大哥年底要结婚,家里弄个屎尿落在床上的老头子,新媳妇会嫌弃。后来爸出了个主意,两个老的还住在他们的屋子里,两家轮着上门照顾。一家三天轮着来,景元哥先去的,明天就该大房了。”
许砚秋微微皱眉道:“景元是兄弟三个里头最小的,怎么轮也不该他先来。”
“我当时听到景元哥说,他奶奶对他和小曼姐好,他愿意去照顾爷奶。”
许砚秋没有再说话。
那头,顾小曼一口气跑到爷奶家里,看到顾景元正在院子里晒一条破旧的床单,吴改霞坐在门墩上,笑眯眯地摸平安的头,平安的小尾巴都要摇圆了。
顾小曼对着院子里喊:“平安!”
平安一扭头,立刻跳了起来,疯狂摇尾巴,呜呜呜叫唤,还去咬顾景元的裤脚。
顾景元一扭头,立刻对着妹妹笑起来。
“小曼回来了!”
顾小曼走到兄长面前,将他从上打量到下。突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
这味道很不好闻,就跟进了茅厕一样。
她的目光飘向旁边的大屋。
老两口就住两间屋子,小屋子是厨房和仓库,大屋子是卧室和起居室。
人老了,也没那么多讲究,凑活住。乡下老人老了,只要还能动,大多都是单独住。
她先跟兄长打过招呼,然后进了大屋,慢慢踱步到了大床前。
床上的顾铁牛正清醒着,他在努力移动自已的一条腿。
顾小曼安静地站在那里,她能察觉到祖父的努力。他好像有半边身子不能动了,大概是偏瘫,或者脑梗什么的。
要是放在后世,子女们会送到医院,然后得到一个半失能老人或者走路颤巍巍的老人。老人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活几十年,甚至能把儿女熬死。
在这个偏僻的乡下,没有人会送老人去医院的。长期卧床,会加速老人的死亡。
在这个年代,孝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让老人住在单独的小屋里,保证老人饿不死,定期清理大小便,就是非常孝顺的。
顾小曼心里哂笑了一声,曾经她很多朋友被父母长辈骂不孝顺,然而她们这些不孝子们却会把父母送到医院,刷信用卡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