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书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计划书上,新安电力今年计划在龙湖电厂建一个升压站,龙湖即将成为省内电力东送的一个较大枢纽。
建升压站这事儿得市里批准。
戴书记看向秘书:“你去把这两位女同志的试卷都找过来。”
等秘书一走,戴书记继续跟谢云舟闲聊,问他的岗位,鼓励他在基层好好干。
没多大一会儿后,秘书脸色不好地走了过来:“戴书记,这两位女同志的试卷都不见了。”
戴书记的脸色沉了下来:“把人事科赵科长叫过来。”
没多大一会儿后,赵科长摸不着头脑地过来了。
戴书记沉声道:“按照规定,总厂举行考试,考试卷要封存多久?”
赵科长回道:“至少三个月。”
戴书记手一指:“为何这两位女同志的试卷不见了?”
赵科长额头上开始冒汗:“戴书记,请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就去找。”
“我给你一个小时,我去开个会,等我开完会还没找到,把所有涉及人员都带到我的办公室来。”
说完,戴书记起身:“小谢,你去隔壁会议室等着。”
谢云舟很客气地起身:“谢谢戴书记。”
赵科长等戴书记一走,忙拉住谢云舟的手:“云舟,这是咋了?”
谢云舟甩开他的手:“赵叔,我爸调走了,你们就算想立威,这第一刀也不能往我脖子上砍吧。”
赵科长哎呦一声:“你看你这孩子,叔还不疼你?你有什么委屈你跟叔说。”
谢云舟伸手扶起顾小曼:“赵叔,我结婚的时候你还去喝喜酒了,我满心以为赵叔是疼我的。你看,我屋里人怀着两个孩子,前一阵子没日没夜地准备考试。
你们倒好,让人涂改她的试卷,硬生生扣掉她十分,让她无缘前六。我们来想看看试卷,你们直接连试卷都丢掉了!”
赵科长明白了,脸色也不大好看:“你等着,我自已去找!你带侄媳妇去会议室歇会儿。”
谢云舟带着顾小曼和王萍去了隔壁会议室,没多大一会儿,有个女同志笑眯眯地送来了一盘点心和两杯热豆浆:“小谢啊,给你家属吃,怀着孩子呢,最怕饿。”
谢云舟忙起身笑道:“谢谢。”
人走后,顾小曼开始吃点心,和谢云舟分喝了一杯豆浆,另外一杯给了王萍。
“萍萍,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等会儿我不方便上场,我教你怎么骂她!”
王萍咕嘟咕嘟喝了半杯豆浆:“我听你的。”
顾小曼拉着王萍叽叽咕咕说了好久,王萍听得又紧张又兴奋。
半个小时后,赵科长找来了两份试卷,脸色非常难看。
顾小曼的试卷最后一题被人用笔画的乱七八糟,一点看不出来她写了什么。
这一题十分,全部扣掉。
如果不扣掉这十分,她能考99,第一名!
王萍的卷子更惨,选择题C改成D,A改成B,判断题对变成错……
顾小曼当即道:“这是谁涂改了我的试卷?”
赵科长脸色不大好看,他什么都没说,他不敢妄言,谁知道试卷是不是考生自已涂的呢。
谢云舟主动道:“赵叔,今天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赵科长问道:“云舟啊,这试卷判的是没问题的,前面扣了一分,后面扣了十分,得了89分。”
谢云舟点头:“多谢赵叔帮忙找试卷,我等戴书记回来再说。”
赵科长试探性道:“你们是不是提前看过试卷啊?”
谢云舟依旧道:“赵叔,我只是想给我家人讨个公道,如果影响到了赵叔的工作,非常抱歉,等这事过去了,我请赵叔喝酒,向赵叔赔罪。”
赵科长勉强笑了笑:“你看你说的,你受委屈了,叔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啊。这样,你先给我透露一下,到底哪里有问题?”
谢云舟看着他笑了笑:“赵叔,这人涂改试卷都不跟你打声招呼吗?”
赵科长忙道:“科里的事情也多,我难免会有疏漏。”
正说着呢,戴书记回来了。
他听到赵科长说找到试卷了,拿过去一看,然后皱起了眉头。
王萍的卷子看得出来涂改了很多,至于顾小曼的卷子,前面字迹工整,一个错字都没有,一题都没错,唯一扣的一分是主观题,可能答案不是太完美。
最后一题扣了十分,前后对比差距太大。
戴书记问谢云舟:“小谢,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谢云舟看向顾小曼。
顾小曼从包里找到一本期刊杂志:“戴书记,此次考试,总厂从各个单位抽调骨干集中命题,其中就包括我们龙湖运行分场电气专工唐工。
这最后一题我估计就是唐工出的,因为这一题的题干,恰巧就是前一阵子我和唐工一起发的一篇论文。”
戴书记接过杂志一看,脸色有点不大好,这题目完全就是这篇论文的核心论点。
他问赵科长:“标准答案在哪里?”
赵科长被问住了。
顾小曼直接道:“标准答案我都背下来了……”
等顾小曼背完标准答案,戴书记的脸色更加不好。
人家自已写的论文,人家不会答题?就算得不了十分,也不至于0分吧?
顾小曼继续道:“戴书记,我刚才仔细看了这笔记,这人涂改时用的笔和我答题时的颜色是一样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粗细不一样。我当时用的是这根笔。”
顾小曼又掏出一支笔,这支笔还是那年谢云舟送她的那根红色钢笔。
这支钢笔陪伴她考技校、考大学,参与了无数大考小考,每次都能让她得到好成绩。
只要考试,她就用这根笔。
“你怎么证明你用的就是这根笔?”赵科长问道。
顾小曼先用笔在试卷旁边划了几行:“这个问题等下再说,你们看,我这横线的宽度和我试卷上的字体比划宽度是不是一样?
你们再看,这人划我的试卷,用的笔墨颜色比我的深一点,笔画宽度也比我的略微宽一点,可见这不是我自已涂的。”
说完,她收起笔:“那天开考没多久,总厂宣传科的人来拍过照片,我正好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如果我没猜错,这种大型考试,肯定出了宣传稿,假如用了那张照片,我这支笔颜色很显眼,一眼就能看到。”
戴书记对秘书道:“去把总厂报找出来。”
秘书直接道:“有稿子,我有印象,我这就去找报纸。”
戴书记办公室有很多报纸,秘书不到两分钟就找到那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考试的新闻。
总厂报纸是彩色印刷的,上面附加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顾小曼在最中间,手里确实拿了一支红色的钢笔。
顾小曼又道:“我们交试卷的时候,其中一位监考老师还夸我的试卷干净。当时我们为了避免名字被看到,都是把试卷倒扣着交的。这就是说,监考老师看到的是我试卷的背面,如果我把最后一题涂成这个鬼样子,他是不可能夸我的。”
戴书记看了一眼照片,对赵科长道:“把这两个监考老师都叫过来。”
不到五分钟,那天的两个监考老师都被赵科长叫过来了,其中赫然就有陈美!
王萍一改往日的温顺,仿佛要吃人一样盯着陈美。
陈美看到王萍,仿佛没看到一样。
不等戴书记说话,王萍突然暴起,一把抓住陈美的头发,拖着她往外而去。
陈美大声尖叫起来。
在场几个男人都惊呆了。
王萍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把陈美压在戴书记办公室门口的地上,坐在她身上,噼里啪啦就是几个嘴巴子,一边打一遍骂:“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吗,你已经把青崖抛弃了,他现在跟我过日子,你为什么还要来涂改我的试卷!”
戴书记立刻给秘书使眼色,秘书要去拉王萍。
王萍一把甩开秘书:“你们别管,今天是我和这个贱人算账的日子,她把我家青崖害惨了,现在又来害我!”
陈美大声骂起来:“王萍,你这个丑八怪!你给我滚下来1”
王萍啪又甩了她一个嘴巴子:“我丑八怪怎么了,我这辈子就青崖一个男人!不像你,一边跟青崖订婚,一边跟糟老头子跑到宾馆去开房!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都要跟糟老头子结婚了,还霸着青崖给你买的三金不还!你都给糟老头子生儿子了,你还来管我们怎么过日子!
怎么,你不喜欢老头子吗?你又想起青崖的好了?想把他抢走?我告诉你,你做梦!”
戴书记脸一沉:“叫保卫科来!”
谢云舟给顾小曼使了个眼色,顾小曼走过去劝道:“萍萍,快住手,别闹了。”
王萍这才松开陈美,不等陈美起来,她先哭起来:“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涂我的试卷?我考27分你很高兴是吧?看到我丢脸你很高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