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以前自已刷碗,自从冯裕安来了,热饭、刷碗都是冯裕安在干,现在连顾小曼的碗都是冯裕安刷的。
等她吃完饭回来,2号机这边的刷碗小妹们早就刷完了。
贱人汪暗搓搓地找张洪洲告状说顾小曼偷懒不搞后勤,张洪洲把他骂了一顿,一天天什么正经事儿不干,就知道碎嘴!人家小两口一起吃个饭怎么了,你要是眼馋,以后每个班我给你放1个小时的假,你回去跟你老伴一起吃!
贱人汪讨了个没趣,一边走一边咕哝,我才四十,我家的不叫老伴,你家的年龄大了才叫老伴!
张洪洲没理他。
时间一久,大家都接受了顾小曼不刷碗的事实。
考完试没两天,顾小曼领到了自已人生中第一个月的薪水,四十一块钱,还有一堆的票。
顾小曼开心极了,虽然钱少,但以后这个行业的工资会飞涨,有这份稳定的工作,一辈子的安稳生活跑不掉,两台机组能管三十年,她可以干到退休。
当天正好是白班,谢云舟下班后跟她一起回了家。
到了顾家,谢云舟悄悄把自已的票和一半的钱都给顾小曼:“小曼,我总是在你家吃饭,以前你不在家里,你哥不要,现在你回来了,以后这些都给你安排吧。”
顾小曼想了想之后接下了票和钱:“那你以后就一直在我家吃饭吧,我们带一样的饭。”
谢云舟笑道:“我明儿去把我这几个月的煤领来,粮食领一大半来交给你哥,剩下的一小半粮食换成厂里的饭票。赶住不方便做饭的时候,我们去食堂吃饭。”
“那你够吗?”
“够,好多跟我同岗位的师傅,一个人的收入能养一家人。我的粮食和票足够我生活,工资都省下来了。”
顾小曼想了想之后,把他的钱退回去一部分给他,只收了他十块钱:“你吃不了那么多,你自已拿着。”
然后她喜滋滋地掏出自已的小钱包:“我第一次领这么多票,等会儿我爸和我哥回来了,把他们的票都收过来。明儿我们买二斤肉,我做红烧肉给你们吃。”
谢云舟笑看着她:“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顾耀堂晚上回来乖乖地交了三十块钱和一堆票,女儿说了,过几年儿子要结婚,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好在女儿现在只要他三十,剩下的十几块全是他的,家里吃喝都有,十几块钱勉强够他花。
顾景元更不会乱花钱,他要把自已的钱和票交给妹妹,哪知妹妹全部交给了他:“哥,我最近比较忙,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顾景元接下了重任。
第二天晌午,冯裕安跑来传话,她班里那个跟她一届来的,从来不说话的陆志豪,昨天刚发的工资被街上小混混翻墙进来全部偷光了。
第335章 许德贵发愁
顾小曼听到这个消息时十分吃惊,抓着冯裕安问道:“怎么偷的?”
冯裕安叹气道:“谁知道呢,外头那些小混混老实了两年,现在又开始小偷小摸。以前是偷厂里的设备和煤,现在他们学聪明了,不偷公家的,改偷私人的。大院里有人养了鸡,经常被偷。外地年轻人的东西,经常被摸走。”
“陆志豪怎么样了?”
“可惨了,那么大的小伙子,蹲在地上哭,听说他父母早逝,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他的工资不光要养活自已,还要养活妹妹。他妹妹在他叔叔家里,他要是不寄钱回去,他妹妹就要被叔叔嫁出去。”
顾小曼皱眉:“这些天杀的,专挑软柿子捏。”
“哭得可惨了,我师父当时掏了二十块钱给他。”
“你咋一个人来了?”
“哦,师父说让你中午多做点饭,让我给陆志豪送一碗饭过去。那小子平常节俭的很,现在又丢了钱,肯定舍不得吃饭,别上班的时候晕倒了。”
顾小曼哦一声:“我知道了,从小没父母的孩子肯定是很不容易的,他自已还是个孩子呢,还要拉扯妹妹。”
冯裕安笑道:“你以前不也是的,你还是个女生呢,比他更难。”
“我都过来了,云舟在男单楼经常管这些闲事情吗?”
冯裕安来了精神:“别人可以不管,他不能不管啊,别看他只是个副司机,一天天比厂长还操心。”
顾小曼没有多问,权责对等,他享受了父亲带给他的荣耀和庇护,就要比普通职工承担更多的责任。他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数人在暗地里盯着。
冯裕安继续絮絮叨叨:“他不光要管,还得注意分寸。比如陆志豪这事儿,他可以自已给点钱,一个字都不能说厂里治安问题,不然人家会觉得他仗着老子的势力多管闲事。他只是个普通职工嘛,连个班长都没挣上呢。”
“小安子,你要加油啊,你这次考试居然只考了第四名。”
冯裕安嘿嘿笑:“汽机专业我考了第二嘛,那第一名不是你嘛,我又考不赢你。你考第一也没用,你又不能来干我们汽机的活儿,现场那么大的阀门,你根本拧不动。小秋还是比我厉害,考了专业第一。不过他们锅炉这一届就他一个本科生,他考第一也是实至名归。”
“来帮我择菜。”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做饭,中途,顾家父子和谢云舟先后归来。
冯裕安经常到处蹭饭,今天顾家,明天许家。不过他不白吃,他会用自已的票去换一些东西送给两家,帮顾小曼跑腿,帮许家带孩子。
“小安子,你辛苦一趟,把这饭送去给陆志豪,然后回来吃饭。”
“好嘞,这就去。”冯裕安跑腿很利索,十分钟就归来。
“小曼,那小子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顾小曼哎一声:“丢了几十块钱,肯定心疼啊。我以前在顾家庄的时候,丢一块钱我都能心疼死。”
顾耀堂很开心地吃肉:“这肉真好吃,还加了糖,你个死丫头真会败家,肉还不够你吃的,还往里头加糖!”
“爸你要是不喜欢吃给我吃。”
“想得美!你们又有人被偷了啊,年年都有,专偷那种新来的小年轻。每次我们厂里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外头那些小痞子都开始想办法翻墙进来偷钱。裕安,你的钱可要藏紧点。”
冯裕安有点紧张:“叔,我这么穷,偷我的钱多丧良心啊!”
顾耀堂歪嘴一笑:“就是要偷穷鬼,那些小流氓坏得很,不光偷钱,还欺负人。看吧,这小子今天眼睛哭肿了,明儿街上那些小流氓肯定要到处传,那小子是个软蛋,丢了钱哭的跟女人一样。”
冯裕安呸一声:“太坏了!缺德冒烟!”
顾耀堂看了看儿子:“裕安,你可以问问景元怎么藏钱,景元藏钱我从来找不到。”
顾景元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爸你缺钱花吗?”
顾耀堂哼一声:“缺钱你又不会多给老子钱。”
顾景元思索几秒钟后道:“爸,我和小曼都工作了,你如果钱不够,我可以给你。”
顾耀堂先是一喜,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很大气地回道:“不用了,留着吧,过几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你讨个屋里人。”
顾景元的脸变红,然后低下头吃饭。
谢云舟岔开话题:“裕安,砚秋的妹妹在哪里上班的?”
冯裕安有点奇怪,谢云舟居然关心起许腊梅来。
“在招待所上班呢。”
“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换床单,洗床单,然后给房间打扫卫生。”
“你帮我问问砚秋,幼儿园那边缺个老师,问问他妹妹愿不愿意去。幼儿园老师不需要文凭,会带孩子、认几个字就行。”
冯裕安一喜:“好啊,我明儿就去问问。”
顾耀堂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然后面色大变,盯了一眼女儿的肚子。
顾小曼一看就知道他在瞎想,然后悄悄翻他个白眼。
顾耀堂嘿嘿笑起来,女儿这白眼翻得他心里轻松多了,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又去看身边的女婿,好小子,是个有成算的,这么早就开始安排以后的事儿。
果然,当冯裕安去许家一问,许德贵和王香萍都十分高兴,当即表示愿意。
许腊梅自然也想去幼儿园,一来当老师体面点,活儿没那么重,二来许墨春的女儿在幼儿园上学呢,她去幼儿园能照看亲侄女。
许德贵一边抽烟一边道:“香萍,谢家看来是想办婚事了。”
王香萍笑道:“早点办了也好,小曼二十一了呢。”
许德贵又看了看自已的女儿,心里有点发愁,他这个女儿有点难啊。
他本来想给女儿招个大学生女婿,可这两年来的中专技校女学生一抓一把,男大学生屈指可数,人家都想要正经读过书的正式工对象,不想要个集体工,许腊梅连小学都没上完。
要是给女儿说个集体工吧,许德贵心里又有些不甘心。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是给女儿挑个好女婿,然后他就能顺顺利利地把工作转给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