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曼嗯了一声:“多谢你们。”
沈云清很适时地告别,拎着菜篮子回到家,把菜篮子往他哥身边一扔:“我买完了,你快去吧,人家等你呢。”
谢云舟从书里抬起头,微微皱眉:“你没说清楚?”
沈云清笑眯眯道:“人家问你哪天送东西,我说我不晓得,你自已去跟人家商量呗。哦,她还夸你来说,说你彬彬有礼、谦逊温和、古道热肠,我就说了你一堆的缺点。”
谢云舟捏了一下手里的书:“你不要胡说。”
沈云清鄙夷地看着他哥:“虚伪!人家夸你呢,我知道你心里可高兴了!”
说完,他哼着小调扭头进了自已的屋里。
谢云舟放下手里的书,一个人坐在那里平复心境。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去厂门口等候,很快遇到下班的顾景元。
顾景元见到他十分高兴:“云舟。”
谢云舟笑着伸手将他的帽子戴正:“下班了?”
顾景元双眼发亮地看着他:“嗯,下班了。”
谢云舟往他兜里塞一个苹果:“我跟你说件事儿。”
顾景元看着鼓起来的兜,有些不好意思:“我明天把给你准备的年货带过来。”
谢云舟答非所问:“三天后我要给孟晨送东西,租了一天的拖拉机,你和砚秋不是要搬家,到时候我顺路给你们拉一下吧,这样你们两家都不用再去找车了。”
顾景元哪里知道他肚子里的主意,笑着点头:“谢谢云舟,我晚上回去告诉许大伯。”
谢云舟拍拍他的肩膀:“那天下午你在家里等我,我带车过去。”
顾景元很乖巧地点头:“好。”
“没事了,你去找你妹妹吧。”
顾景元去摊位上把谢云舟的安排告诉妹妹。
顾小曼心里隐隐有点担忧,如果赌鬼爹说的是真的,外头有些流言,她继续接受谢云舟的帮助,只会让流言加剧。
顾小曼在心里左右思量,最终,她觉得谢云舟更重要,她不能为了一些外人的闲言碎语去伤他的心。
她来这里三年,他给她提供学习资料、帮她报名、借给她钱、陪她走遍了庐州每一条大街小巷、跟她一起学外语、给她当助手……
帮她保守秘密……
顾景元又道:“小曼,我打算明天给云舟送年货。”
顾小曼想了想之后道:“等我们搬了家之后再送吧。”
搬家之后送,算是答谢。搬家之前送,不知道的人要编排谢厂长稀罕人家的年货。
顾景元点头:“好。”
顾小曼从街上买了一斤糕点给兄长:“哥你回去,把这个给小梅,请她多做点饭,给奶盛一碗,给富贵一点。”
她中午去小舅家蹭饭,兄长去厂里吃。
顾耀堂中午回家,家里没人,他打开门,进去后发现老娘坐在厨房吃饭。
他心里一喜,小王八羔子,还跟老子嘴硬,这不还是做饭了!
他兴冲冲把锅一掀开,里面是刚煮好的猪食……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砰一声把锅盖扔在锅上,然后喊老娘:“妈!”
吴改霞诶一声:“你是谁啊?”
顾耀堂憋着气回道:“我是耀堂,妈你的饭哪里来的?”
吴改霞想了想,然后摇头:“我也不晓得。”
然后她把碗递给儿子:“你吃。”
顾耀堂再混蛋也不会抢老娘的饭吃,他又掀开另外一个锅盖,里面啥都没有。
他低头一看,发现富贵正在狗盆里吃饭。
合着只有他没饭吃是吧?
顾耀堂气得想骂人,但是儿女都不在家里,他也不知道骂谁。他伸脚去踢富贵,哪知富贵一下子躲开了,然后对着他摇尾巴。
顾耀堂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晚上回来,家里依旧没他的饭,儿女还把许家兄妹叫了过来,一起在家里打牌。
顾耀堂十分生气。
顾小曼笑眯眯道:“爸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家里怪挤的,你出去玩一会儿再回来吧。”
顾耀堂气得鼻子差点歪了,这是老子的家,老子凭什么出去!
许家兄妹在这里,他忍住了没骂人,一屁股坐在大椅子上:“我要吃饭!”
他早上没吃饭,中午去赌友家里吃了顿冷饭。
顾小曼笑眯眯道:“我没做饭啊,我哥在厂里吃的,我在我小舅家里吃的。我奶还没吃呢,爸你快去想办法给我奶弄点吃的。可怜见的,养了两个儿子,连口饭都吃不到嘴。”
许家兄妹都低下头,忍着笑。
顾耀堂呼啦一下子站起来,阴着眼睛看着女儿:“顾小曼,你故意跟老子作对是吧?”
顾小曼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她伸手出了一张牌:“爸,我没有跟你作对,我没有那么闲。”
顾耀堂也不顾许家兄妹在场,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那你是什么意思?老子这么多年当牛做马,回来连个饭都没有。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第222章 许砚秋受辱
顾小曼很平静道:“你养我们是为了养老啊,但是你现在还不老。我不是说过,等你以后丧失劳动能力的时候,我们会照顾你的。现在你生存能力比我们强,既然你不愿意再照顾我们,那我们只能先顾着自已。”
“我哪里不愿意照顾你们了,我不是给了十五块钱?还有我的粮食、我的煤、我的那些个票,不都给你们了!”
顾小曼很平静地看着他:“既然你觉得把这些给我们你吃亏了,那我们现在不要了,你不是赚了?那还生什么气?”
顾耀堂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你就是嫌弃老子给的少,你就是想把老子的钱全部要走!”
顾小曼对许砚秋道:“小秋,送小梅回去。”
许砚秋看了看这场景,起身把妹妹带走,等把妹妹送回家,他转身回到顾家,看到父女两个站在堂屋里对峙。
顾景元紧张地站在一边,随时防止双方起肢体冲突。
顾耀堂看着对面的儿女,翻年这两个犟种就二十个年头了。
儿子比他还高,女儿比他还要狠心!
这个狠心的狗崽子,她就真敢一天不给老子饭吃,整个龙湖镇都找不到这样的狗屎女儿!
别人家的丫头,哪怕被老子打了一顿,一边哭哭啼啼一边也要做饭给老子吃。
他这个狗屎女儿就因为老子只交了一半工资,给老子留一锅猪食!
顾小曼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爸,你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多了吗,现在我不管你了,你不应该欢天喜地出去玩吗,闹什么呢,让人看笑话。”
顾耀堂大声喊道:“老子在这家里过的连富贵都不如了,你们晌午给富贵留了饭,只给老子留了一锅猪食!”
许砚秋走到门口轻声道:“顾二叔,富贵和奶奶的饭是我送来的,我妈说不能让老人挨饿。”
顾耀堂哼一声:“小秋,你帮她也没用,她不会向着你,她就是个没心肝的人。”
许砚秋的脸微微发白,他定了定神后道:“我做事凭自已的良心,不向着谁。”
顾耀堂嗤笑一声:“良心有个屁用。我家里的事情跟你不相干,你回去。”
三对一,对面两个大小伙子,他没有胜算。
儿子虽然比他高,不敢下狠手打他。
许家小子就不一样了,顾耀堂用屁股都能猜到,只要女儿一声令下,许砚秋能把他打残。
还是先把这小子支走。
顾小曼看向许砚秋,温声道:“小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许砚秋摇摇头:“事情总要解决,你稍安勿躁,我去请耀宗四伯过来。”
说完,许砚秋扭头出了屋子。
顾耀堂听见许砚秋要去喊顾耀宗,大声骂道:“许砚秋,你跟你老子一样爱多管闲事!我家里的事情关你屁事!”
许砚秋一边走一边道:“景元是我干弟弟,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顾耀堂气急败坏骂道:“你这样热脸贴冷屁股也没用,人家攀了高枝儿!”
许砚秋的脚步微微一顿,稍许,他继续迈着稳健的步子往前走:“只要她能过得更好,我希望她攀更高的高枝儿。”
顾耀堂呸一声:“你这个没骨气的窝囊废!”
等他一扭头,发现女儿一双眸子带着浓浓的怒意看着他。
顾耀堂瑟缩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道:“咋了,我说你实话你不高兴了?”
“顾耀堂,打人不打脸,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吗?”顾小曼冷冷骂道。
顾耀堂继续梗着脖子:“老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要你管我!咋了,我说错了?你不就是攀了高枝儿,现在看不起小秋,看不起老子!”
顾小曼一眼不眨地看着他,顾耀堂犹自在骂:“我留二十块钱怎么了?我犯罪了?你就不给老子饭吃!”
顾景元对父亲道:“爸你别说了,我们不要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