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干活踏实。”顾小曼毫不犹豫道。
顾耀堂呸一声:“你跟你妈一样厚脸皮,自已的八怪自已爱,你觉得你哥样样好,在人家眼里,他就是个聋子,戴上助听器也是个聋子。”
顾小曼瞥他一眼:“你有话就说,少兜圈子。”
顾耀堂把碗放在桌子上:“那老子就直说了,你早点歇了心思吧,别做美梦,云舟不是你能想的。”
顾小曼立刻骂道:“你少乱放屁!”
顾耀堂呵一声:“是老子乱放屁?你要不要去外头听听人家都说了什么?说老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秋以前哈巴狗一样跟着你,怎么现在不跟了?还不是你小子攀了高枝儿不跟人家玩了。”
顾小曼怒了,也狠狠地把碗摔在桌子上:“你再胡说一句,我饿你三天!”
顾耀堂把桌子一拍:“你饿老子十天老子也要说,当年你答应了老子的,你休想耍赖!谢家是什么人家?人家能给你当上门女婿?谢厂长能答应?你再跟那小子在一起,明儿人家都要来给我送礼。到时候我真收了,我可不管那么多!”
“你收就是,你办不了事情,到时候人家打你又不打我。我跟云舟和小秋都是朋友,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顾小曼端起碗继续吃饭。
顾耀堂也端起碗:“你少骗老子,老子什么没见过。你以后少跟那小子来往,门不当户不对,当心坏了名声,以后你打光棍!”
顾小曼呵一声:“我打光棍,不是正好留在家里给你养老。”
顾耀堂鄙夷地看着女儿:“你要是个光棍,你就给老子滚出去,白长个好脸蛋,连个男人都骗不回来,废物!”
“谁稀罕你,反正以后我有工作,也有房子,我正好乐得清静。”
“你有个屁的房子,哪个单位也不给光棍汉分房子。”
顾小曼不服气道:“你不也是光棍!”
顾耀堂骂道:“放屁,老子这是丧偶,老子有两个孩子,你屁都没得一个!”
“我不跟你胡扯,你再听到人家说我闲话,你要还当我是你女儿,你就给我骂回去。我和云舟是校友,是朋友,我难道不跟他说话?那我跟谁说话?你告诉我龙湖镇还有哪个女大学生?”
顾耀堂嘬嘬牙:“他妈的,怎么龙湖镇只有你一个女大学生。”
说完,他看看女儿的脸,心里发愁,这个样子出去,多跟哪个男人说两句,人家都要说闲话的。
他妈的,不行,得早点给她找个婆家,有婆家就好了。
“要不这样,明儿我在厂里给你找找,这两年厂里招了不少外地的学生,中专和本科都有。凭你的相貌,保证有人愿意来咱家当上门女婿。”
顾小曼惊愕地抬头:“我才十八周岁,你发什么疯?”
顾耀堂一撇嘴:“十八岁怎么了,你奶十七岁就生了你大伯父。反正早晚得找,早点找早落定。”
顾小曼坚决反对:“你要是敢私自给我找婆家,我就直接不回来了。”
顾耀堂哼一声:“你少吹牛,你毕业了得回来的,我听许德贵说过了,厂里给你们学校发了函的。”
“你别不信,过了年我要跟我们教授出国交流,你要是给我找婆家,我出国就不回来了,反正我的户口已经迁走了!”
顾耀堂瞠目结舌:“你要出国?”
顾小曼半真半假道:“对啊,出国交流。”
顾耀堂又把碗一摔:“你休想抛弃老子!”
顾小曼慢悠悠吃饭道:“我以前担心我哥,现在我哥有着落了,我怕什么。我的事情等我上完大学之后再说,你敢私自决定,那咱俩就拜拜。”
顾耀堂不服气道:“我是你老子,你的事情老子就能做主。”
顾小曼不想跟他一个四零后讲人权自由:“你可以做主,但是人选得我自已定。”
父女两个一边吃饭一边斗嘴,吴改霞一会儿给儿子夹菜,一会儿给孙女夹菜。
吃完了饭,顾小曼一边洗碗一边思考问题。
她一直很注意分寸,除了开学出发和放假回家的路上,平日里极少单独和谢云舟在一起,有事都是打发兄长去找他。
而且,她从未感觉到谢云舟有什么想法。人家家世好,她才不会自作多情。
顾小曼不知道自已在这里能待多久,兄长一天比一天好,说不定她随时离去,她不想惹任何麻烦事。
她的目标是离开之前先把大学上完,给小曼挣个好一点的岗位,这样将来她离去,就算小曼回来后什么都不懂,可以跟金燕一样假托生病。只要岗位到手,就会养她一辈子。
这几年谢云舟对家里的帮助非常多,而且是单方面的帮助。他对她的秘密一直守口如瓶,她也把他当做最特殊的朋友。
顾小曼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她不希望因为流言而失去这个朋友,更不想影响小曼的名声。
龙湖镇这个地方,一旦坏了名声,哪怕你再有本事,也要一直被人诟病。
冬日的乡下太冷,顾小曼吃完后就洗漱,然后钻进兄长的被窝,拿着本书坐在床头,就着煤油灯看书。
顾景元很心细,提前换过被里、被面、枕套和枕巾。被子晒过,上面一股暖暖的太阳味道。
顾小曼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她何必为了那些碎嘴子而远离自已的朋友,只要她足够强大,以后越走越高,那些人自然而然就会闭嘴。
第215章 糖衣炮弹之计
顾景元很快回来,看到妹妹缩在床上看书,他走到床边坐下:“小曼。”
顾小曼对着他一笑:“哥你回来了。”
顾景元仍旧沉浸在兴奋中,他将怀中的报纸拿出来摊开:“小曼,你看,上头有我的名字。”
顾小曼笑道:“哥,你很厉害。”
顾景元有些腼腆:“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多写?”
顾小曼想了想之后道:“哥,写这个需要感觉。你当好,不要当做职业。”
顾景元嗯一声:“小曼你的书呢,给我看看。”
顾小曼笑道:“没带回来,下次带回来给你看。”
顾景元看了看家里,赌鬼爹不在家,祖母已经歇下了。
他悄悄找到自已藏钱的地方,把家里的钱都找了出来,一一给妹妹看。
“家里的债都还清了,前几天小舅给了我两百块。家里一共有三百多块,爸说从这个月开始,他要零花钱。”
顾小曼眼睛一眯,兄长还差一个助听器呢,赌鬼爹又想撂挑子了。
“你别管,过两天发工资,我来问他要。”
顾景元点头:“明天晚上我不去洗碗。”
顾小曼奇怪:“为什么不去?”
顾景元小声解释:“李姐,我,一人一个星期,晚上去。”
顾小曼听懂了,大冷天的,晚上两个人一人轮一个星期,这样不用两个人都天天晚上摸黑下班。
“那你的晚饭怎么办?”
顾景元小声道:“我跟食堂师傅说好了,下午下班,从食堂带点东西回来吃。”
顾小曼哦一声:“那可以,你饿不,我给你留了吃的。”
顾景元摇头:“我不饿。”
“我们玩一会儿,等会儿十点钟我们再去做宵夜吃。”
冬日夜里,兄妹两个一起围着煤油灯说闲话。
几里路外的镇上,谢文哲今天加班有点迟,裹着一身风雪刚刚回家。
谢云舟熬了粥,做了几个菜饼,都热在煤炉子上。
父亲一进门,谢云舟立刻起身:“爸回来了。”
谢文哲将帽子摘掉:“回来了,怎么没去你妈那边?”
“我明天去接我妈和云清过来。”
谢文哲没反对:“吃饭了没?”
“在锅里,我去端,我们一起吃。”
谢云舟去端饭菜,父子两个坐在一起简单吃了点饭菜。
吃罢了饭,谢云舟去洗碗,谢文哲坐在那里随手捞起桌上的报纸看。
入眼就是顾景元的名字。
谢文哲陷入了沉思,他把那首小诗从头到尾看一遍。
嗯,果然比云清的作文水平要高。
他把报纸略微扫了两眼,放在桌子上,然后看到桌子上有本书。
他拿起书打开一看,看不懂……
专业书籍,不是他熟悉的专业。
他翻了翻书,发现扉页那里折了个角,他把角打开,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名字。
翻译:顾小曼。
谢文哲再次陷入沉思。
他的目光飘向厨房,儿子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谢文哲摸了摸下巴,去年是鸿门宴和苦肉计,今年又要给老子使什么计策呢?
谢云舟洗过碗后什么都没说,回到客厅里整理东西,沙发、电视柜、餐桌……
那本书和报纸被他收进自已的卧室里。
谢文哲打开了电视,坐在那里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