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贵累得不行:“这也太难了。”
顾耀堂抱怨道:“可不就是,小曼非要折腾,景元本来就能看懂我说话。”
王香萍劝道:“还是不一样的,平常我们喊他他是听不见的,刚才我们喊他,他能听到。景元还小,能学会的。等景元能听懂我们说话,他就跟正常人一样了,说不定就能成个家呢。”
许德贵点头:“是这个道理。耀堂,我听说你把粮食都卖了,总不能让孩子饿肚子,我也没有多的,这一百斤粮食给孩子吃。”
顾耀堂嘿嘿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墨春将两个袋子放在廊檐下,跃跃欲试地看着顾景元。
顾景元很听话地闭上眼睛,轻声喊道:“大春哥。”
许墨春对着顾景元的耳朵狂喊:“富贵!富贵!”
旁边的富贵疯狂摇尾巴。
顾景元先听后看,再听再看,很快笑着回道:“富贵。”
许墨春十分高兴:“妈,景元真能听见,小曼总算没白操心。”
顾耀堂开始胡扯:“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欠了一千块钱的债。”
许墨春听得直咂舌。
许德贵给顾耀堂打气:“耀堂,没关系的,多撑两年就好了。”
许德贵一家子离开之后,村里各家各户听说顾景元能听见声音,都跑来看热闹。
顾景元只有一只耳朵能听见,而且听到的声音比较小,他应付了几波人之后就非常疲惫。
最后王香萍出面让大家先回去,等景元学会了说话,自然会出门找大家玩的。
顾景元很爱惜自已的助听器,把它当宝贝一样。
日子忽悠悠地往前走,很快到了寒假,顾小曼将自已要去张家住的消息告诉谢云舟和闵学东。
闵学东没有反对:“你在张家住下,过两天我去张家看你,别怕。”
顾小曼笑道:“闵叔,我不怕的,张爷爷家里好多书,家里吃的喝的随便我用,我自由的很。”
说完,他看向谢云舟:“云舟,能不能劳烦你一件事情。”
谢云舟嗯一声:“你说。”
顾小曼掏出一百块钱和几斤全省通用的粮票给谢云舟:“你能帮我把这个给我哥吗?之前我爸为了筹钱,把家里的粮食卖了好多,我估计过了年家里就要断粮,一百块钱能买不少粮食呢。你告诉我哥,我在张家吃得好喝的好,不要担心我,暑假我肯定回去。”
谢云舟看着手里的钱和票,沉默几秒钟后道:“好,我会告诉他的,你放心吧。”
顾小曼又掏出一个大包,从里面掏出两双拖鞋:“闵叔,云舟,多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欠你们的钱,明年我会慢慢换给你们的。要过年了,我给你们做了两双拖鞋。学校里条件有限,做布鞋不方便,我就买了毛线,跟我一个室友学的钩针,给你们钩的毛线拖鞋,算是我送你们的新年礼物。”
闵学东笑着取走一只鞋:“这鞋真不错,你天天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做这个。”
顾小曼笑道:“都是得空的时候摸两针。”
两双拖鞋,一双蓝色,一双天青色,闵学东挑了蓝色的:“我要回去跟我哥炫耀一下,我已经开始吃孝敬了。”
闵学东老大一把年纪还没结婚,天天被亲兄长嘲笑是个老光棍。
顾小曼哈哈笑起来。
谢云舟拿了那双天青色的:“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哥的吗?”
顾小曼想了想之后道:“你告诉我哥,不要舍不得吃饭。”
谢云舟点头:“好”。
顾小曼笑道:“多谢云舟。”
三天后,顾小曼在放假前一天赶着织好了两条围巾,送给刘金萍和陈志泽。
陈志泽的围巾是她亲手给她围上的,然后靠在她胸口:“小志,你戴上这围巾真俊俏。”
刘金萍哈哈笑起来。
顾小曼笑嘻嘻地仰头看着陈志泽:“小志,等毕业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刘金萍笑得东倒西歪。
陈志泽笑着一把搂住顾小曼的腰:“走,我送你去张家。”
第179章 不速之客
陈志泽和刘金萍一起帮顾小曼搬东西,在学校门口碰到谢云舟。
谢云舟从陈志泽手里接过顾小曼的行李:“小志,你们家离得远,早些回去收拾行李吧,我送小曼过去。”
陈志泽没有反对:“谢师兄辛苦。”
这两个多月以来,陈志泽风雨无阻送顾小曼去张家。刚开始谢云舟会远远地跟着她们两个,陈志泽每次都假装看不见他。
跟了两天后,谢云舟发现陈志泽一个人走夜路完全没问题。有时候晚上陈志泽去接顾小曼,刘金萍也会跟着一起去。
谢云舟不再跟随她们,但他每天早上仍旧早起早读,在学校里跑步。谣言渐渐不攻而破,因为科大的人都认识陈志泽,知道她是个女的。
谢云舟和顾小曼一路走一路聊天:“你的德语学的怎么样了?”
顾小曼笑道:“一般吧,目前词汇量可以,就是没有语言环境,有时候我感觉自已学的是哑巴语言。”
谢云舟安慰她:“那也挺不错的,多学一门语言总是好的,我最近也在学法语。”
顾小曼哇一声:“那你以后可以去法国旅游啊。”
说完,顾小曼开始跟他说法国的旅游景点。她在他面前已经不怎么掩饰自已,说的十分自然。
谢云舟听得心里微微震撼,她仿佛去过一样。
“你最近还去秦教授那里吗?”
“去啊,我在帮他整理很多外国文献,一边整理一边翻译。”
“你过年在张家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去找闵大哥,你还记得他家的路吧?”
顾小曼点头:“记得。”
“要是闵大哥不在家,你也可以往厂办公室打电话,我一会儿把电话号码给你。你可以直接找顾叔,厂办的人都认识他。”
顾小曼笑起来:“我爸在厂里声名远播。”
谢云舟笑了一声:“顾叔这半年表现还可以的。”
“我可不上当,他就是年龄大了,慢慢压不住我跟我哥,别看他看起来老实,不看紧点,随时惹事。”
说到这里,她有些遗憾道:“这个寒假没法去帮小舅卖货了。”
谢云舟安慰道:“你是有工作,你小舅不会介意的。”
两人很快到了张国忠家里。
“小顾来了。”
“张爷爷好。”
“你住那小屋里。”
顾小曼将自已的东西安置在老太太隔壁那间小屋里,谢云舟查了查那间屋子的门窗,然后从自已书包里掏出一把巨大的门栓,问张国忠要了锤子,咣咣砸起来,安在门上。
张家那个门锁,使点劲儿就推开了,他准备的这个门栓,想破门,青壮年都得狠狠踹几脚。
防人之心不可无,谢云舟一边装门栓一边道:“张爷爷,听说过一阵子您要去儿女家里住,我表妹胆子小,我多给她装把锁。”
张国忠什么都没说,他一个糟老头子,人家小姑娘住家里,多上一把锁也是正常的。
要是他孙女去别人家住,他也不放心。
“让你破费了,之前没人住,我就没想到这茬儿。小谢晌午别走了,在这里吃了饭再走。”
“多谢张爷爷,我就不吃饭了,我要去赶火车呢。”
“要是不急,吃顿饭再走,总不能白让你给我装把锁。”
张国忠硬留谢云舟吃了顿饭。
谢云舟走的时候悄悄往顾小曼枕头底下放了一根约莫四五十公分长的铁棍,然后将她叫进屋里,小声嘱咐道:“如果半夜听到什么动静,不管是谁,只管打。”
顾小曼吃惊地看着那铁棍:“你哪里弄来的这个。”
谢云舟小声道:“闵大哥给我的,他说他过几天来看你。你一个人孤身在这里,要注意安全,出门用围巾把脸围起来。”
顾小曼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流过,她对着他笑了笑:“我会的,谢谢你云舟。”
“不用谢,那我走了,开学见。”
“好,我送你。”
顾小曼将他送到楼下,看着他离去,然后自已转身上楼。
张国忠正在听收音机,顾小曼将自已带来的资料掏出来,这是她要帮秦教授翻译的资料。她想着寒假在张家无事,干完家务活就能看书。
“这是什么啊小顾?”
“秦教授交给我的活儿。”
“哦,我有一阵子没看到小秦了,放假了,我明儿请他来我家里坐坐。”
“张爷爷,您和秦教授怎么认识的啊?”
“一起挨批斗的时候认识的,他说我年龄大,挨批的时候让我站他后头。”
顾小曼唏嘘不已:“张爷爷,您都挺过来了,现在日子都好了。”
张国忠扶了扶自已的眼镜框:“你好好跟着小秦学,他有学问的很。”
顾小曼正式在张家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