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曼真想对他的头狠狠敲两下,那是你儿子,你照顾他还要从我这里要人情!
这个赌鬼这辈子都不会长出良心来!亏那些亲朋好友们还说他改好了!
他改个屁!
谢云舟已经等在镇上路口,他的行李少,只有个背包和一个挎包。
刚一见面,他伸手从顾耀堂手里将顾小曼的被子拎了过去。
许砚秋伸出去的手落空,又慢慢收了回来。
许德贵假装没看见。
双方打过招呼,谢云舟跟顾景元说话:“景元,在家里不要怕。”
顾景元眯着眼对他笑。
谢云舟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我们得赶快,孔师兄应该已经到了火车站。”
许德贵跟他寒暄:“小谢啊,多谢你带他们去,他们都不认识路呢。”
谢云舟十分客气:“许叔不用客气,我们是同乡,肯定应该互相照应。”
许德贵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手表,心里暗自决定要给儿子也配一块手表。
谢云舟看了一眼顾耀堂,把心里的话压下,一切等顾景元看了医生后再说。
正说着呢,远处突然传来金燕的声音:“小曼,小曼!”
只见金燕手里拎着个筐子急匆匆跑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总算赶上了!”
她揭开筐子上盖着的干净白毛巾,筐子里头放着四个毛线编的网兜,每个网兜里都装了四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还有两个煮鸡蛋。
“小曼,砚秋,我们同学一年,你们要去上大学,我心里可高兴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们的,这是我早起做的馒头,给你们路上带着吃。馒头能放,鸡蛋今天一定要吃掉,不能剩。”
说完,她把四个网兜提出来全部交给顾小曼:“我做了四份,你们四个一人一份。”
顾小曼看着手里的一大包馒头,笑了一声:“金燕姐,谢谢你。以后我们不在学校,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已。”
金燕笑着回道:“你放心吧,我离家近。倒是你们,离得远,平时要多联系。”
顾小曼看了一眼四周,把金燕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金燕姐,你是不是明年毕业了就结婚?”
金燕的脸红了红:“我也不知道,我听家里的安排。”
顾小曼看了她一眼,心一横道:“金燕姐,我跟你说点粗俗的话。黄大哥以前谈过恋爱,他这个年纪,一旦开了口子,就离不得女人,你可要把持住,不能随便让他得逞。你还在上学呢!”
金燕的脸立刻爆红,小声骂道:“你快闭嘴闭嘴!”
顾小曼一笑:“哎呀,我就是多嘴提醒你一下,怎么还急了。”
金燕伸手拧了她一下:“你还说我,你自已才要当心呢。你看你这小脸蛋这么好看,到时候一堆的人围着你,你可不要昏头。”
顾小曼哈哈笑:“放心吧,兄弟是手足,男人是衣服!”
金燕哈哈哈笑起来。
很快,车来了,双方告别,顾小曼对着兄长挥挥手:“哥,我很快就回来了!”
顾景元第一次要和妹妹分开这么久,眼里都是不舍。
顾耀堂一句话打破离愁别绪:“小曼,记得我的话啊,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你的!”
正抬脚上车的谢云舟差点一跟头摔倒。
许砚秋默默地站在一边,他早就习惯了顾耀堂的不着调。
许德贵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要不是看在孩子们都在场,他非要脱鞋揍他一顿!姑娘都这么大了,还天天满口胡说!
顾小曼赶苍蝇一样挥手:“知道知道,你快上班去吧!”
许德贵伸手把顾耀堂拽走了:“大春,你带景元回家。”
顾景元也被许墨春拽走。
刚坐上车,谢云舟透过人群突然看到个熟人。
不远处,刘副厂长的二女儿刘美玲站在街口,眼睛直直地往这边看来。
她看到谢云舟手里拎着个大袋子,刚才他出大院门的时候,明明手里没有袋子,那是谁的?
她又看到谢云舟身边的两个人,许砚秋手里拎着自已的东西,顾小曼手里没有被子。
不巧的是,顾小曼回身看离去的兄长,被刘美玲看到了正脸。
谢云舟假装没看到刘美玲,然后往车门口走了一步,将顾小曼挡在身后。
车门一关,将外面的目光隔开。
刘美玲轻哼一声,前两天她父亲过五十岁生日,请几个好朋友聚一聚,谢家父子一个出差、一个回市里。
第158章 涨辈分
谢云舟带着二人一起赶往火车站,先后找到孔贵祥和冯裕安。
孔祥贵看到顾小曼第一眼后微微惊讶:“云舟,这是我们的师妹吗?”
谢云舟笑了一声:“是呢师兄,她爸和我爸是同事。这位是许砚秋,他父亲也是龙湖电厂的。”
许砚秋非常懂礼貌:“孔师兄好。”
谢云舟又看向冯裕安。
冯裕安主动介绍:“孔师兄好,我叫冯裕安,我家是罗集煤矿的,我和砚秋小曼是技校的同班同学。”
孔祥贵夸了两句:“技校还能考上大学,你们真厉害。”
整个候车厅里座位比较少,天热,头顶上的大风扇呼啦啦地转。
谢云舟找到两个空位,把大家招呼过去。
“小曼你坐,车还要等一个多小时呢,我和孔师兄去外头买些东西。砚秋,你和小安在这里等着。”
许砚秋和冯裕安很听话地跟顾小曼一起看行李。
孔祥贵和谢云舟一起离开,到了外头,他开玩笑道:“好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个这么漂亮的师妹。”
谢云舟笑道:“师兄可别乱说,她兄长跟我关系很好的。还有,她和砚秋是闵大哥的学生。”
孔祥贵认识闵学东,闻言惊讶了一下:“老闵真厉害,插队回家一年考上科大,留下个学生还能跟他上一个学校。”
“名师出高徒。”
当天下午四点多,顾小曼跟着兄弟们一起到了庐州火车站。
刚出站,在熙攘的人群中,顾小曼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闵学东老早就等在这里,等看到远处的谢云舟,他跨步逆行走了过去。
“云舟,小孔。”
孔祥贵对他的肩头就是一拳:“还特意来接我啊。”
闵学东跟他打过招呼,然后看向旁边的三个新人。
顾小曼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突然,她感觉心里一股特别难过的感觉席卷而来,她压都压不住。
卧槽卧槽,你怎么又来了,你别给老子丢脸!
顾小曼在心里狂喊,不管她怎么喊,她还是压不住那股悲伤的感觉,眼泪汹涌而出,顺着双颊往下淌。
顾小曼闭上了眼睛,太他妈丢脸了!
大家都愣住了。
许砚秋呆呆地看着默默流泪的顾小曼,他想起那回闵校长写信回去,顾小曼拆开信就开始捂着嘴哭。
他再一看顾小曼的眼神,他太了解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这种略带着哀怨的眼神……
许砚秋的心怦怦乱跳起来,她,她……
闵学东见顾小曼见面就哭起来,先是稍稍吃惊,然后微微一笑,掏出自已干净的手绢递给她:“傻孩子,别哭,过一阵子带你哥过来,我帮你们找个专家。”
闵学东一句话把辈分定了下来。
顾小曼心里骂骂咧咧的,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出门就给老子丢脸!
她一把抢过闵学东的手绢擦擦眼泪:“闵校长,你好吗,我哥他好想你。”
闵学东笑得目光非常慈爱:“我很好,景元怎么样了?”
“还好,我哥每天种田劈柴,写字看书下棋,日子平淡充实。”
闵学东笑道:“那倒是不错,古往今来,多少圣贤都想过这样的日子。”
顾小曼脸上还挂着泪珠呢,闻言也笑了起来:“偏我哥遇到了我这个俗人,非要给他看病,要把他拉进这个嘈杂的人世间。”
闵学东笑的声音大了一些:“一个人的世界未免无趣,入凡尘也好,我们本就是凡人。”
许砚秋仍旧在发呆,他发现顾小曼和闵学东聊天时不像是师生,倒像是两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
谢云舟的目光微闪,他没想到她对闵大哥的感情这么深厚。难怪闵大哥时常提起她,还给她寄包裹。
谢云舟设身处地想了想,省城干部子弟被下放到那个偏僻的小村庄,有个乖巧的女学生每日跟着他学习,还挖野菜给他吃……
谢云舟心里猫抓一般,他还以为自已是那个中间人,没想到他其实是个外人。
难怪闵大哥那天要骂他。
闵学东和顾小曼说了几句话,然后看向许砚秋,拍拍他的肩膀:“小秋,长高了。”
许砚秋对着闵学东一笑:“闵校长,您好吗?”
旁边的冯裕安两只眼珠子咕噜噜转,我的娘,顾小曼平常像个土匪一样,今天看到这位闵校长居然就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