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到另一条街上,陈熙直奔一家店面,打了个电话,立刻就把车停到附近的车库,换了一辆宝马。
“哥。”陈熙催他,“快点!我怕一会儿再有人追上!”
陈濯上了车之后,陈熙开了个导航,特地又绕了个弯,绕来绕去,才从小路开到了酒店门口。
陈濯不确定酒店有没有人盯梢,陈熙说给温月打电话的时候,温月就说老爷子安排了个人在酒店楼下住,他上去替他看了一眼,那人倒没有偏执在门口到严防死守的地步。
他跟着陈熙上了电梯,到了温月套房门口。
原本想要敲门的陈熙,反而愣了一下。
“哥……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聊,一会儿我来接你。”
陈濯才发现他的眼神带着些复杂的情绪。
“哥。”他眼神呆呆地看着那扇门,“我之前是对不起她,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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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大雨瓢泼。
陈濯和陈熙上来的时候也顾不得撑伞,外套已经被彻底淋湿了。
陈熙帮他搞定了前台,刷了卡上了楼。
走廊里光线有些昏暗,有个穿着制服门童问了他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摇了摇头。
有灯光隐约从门缝外照出来,她可能还没有休息,也许在屋里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也许是在想他。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轻轻敲响了房门。
女孩推门的瞬间,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嘴里的抱怨还没说出口,直接就愣住了。
陈濯没有开口,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随后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轰鸣声。
显然她没有反应过来,看到他的身影之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而复得的惶然。
她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来的这里,也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她甚至没想到,他会来。
她的眼眶一酸,还没开口,就被男人拥进了一个清洌怀抱里。
用力到了极致。
这个拥抱并不孟浪,甚至没带着任何情欲意味,她甚至闻到他身上带着夜露的他抱着她进了房间,反手锁住了门,干脆利落。
她被他身上的冷气激了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你发烧了?”
她骤然脱离他的怀抱,却又回抱住他。
温月在昏暗的房间里抓紧他的手,不愿意抽离,“没有,只是感冒了。”
“你怎么来了?”温月听见自己的语气在发抖。
抓住他湿漉漉的衣角的瞬间,熟悉的清洌气息侵袭她的身体,温月才终于意识到他到来的真实性。
她鼻头酸涩的瞬间,眼泪落在他的衣襟里,她难以用语言来表达这种失而复得的酸涩。
“楼下有人在盯着。”她拽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你知道吗?”
“我知道。”陈濯摸了摸她的头,“喝药了吗?”
他垂眸看着他,长睫低垂,只是伸出手擦了擦她湿润的眼睛,“你都不注意身体吗?”
他不和她倾诉到底费了多大的努力闯到这里,只是如同往常日常一样的问候。
“你怎么过来的?”温月抬头看他,泪水还蓄在眼眶,“快点走呀!一会儿可能就有人上来了!”
“没事。”他伸手擦拭去她的眼泪,“陈熙在楼下盯着,暂时还不会有什么问题。”
“别哭。”他嗓音有些低哑,“别哭了。”
她窝在他的脖颈里,委屈和惊惶都连哭都是小声地啜泣,滴落在他颈间的泪滚烫。
昏暗的光线下,只映出两道紧贴在一起的身影,久久不愿分开。
“你不是应该回国吗?”
虽然这段时间她间断从陈芝芝的口中得知了集团现在内忧外患,其实已经是好的说法了。
她知道这段恋情爆出来,其实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又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给陈濯添麻烦才是真的。
尽管这次被及时掐断了苗头,但终究还是给他惹了麻烦。
她看着他眼下的隐约的乌黑,昏暗光影下带着淡淡的倦意,他越是反应平淡,她就越是难受。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只是慢慢捋着他的发丝,像是安慰她,更像是给自己一份安定:“没有,也从来不麻烦。”
他做任何决定,都预测过最坏的结果,与其说是风险评估,不如说是从小养成的性格。
万事都朝最好的方向努力,但也做好最坏的结果出现时兜底的方案。
意识到这件事暴露在老爷子面前的时候,他明白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间终于吊了下来。
他并没有负罪感,尽管他知道这件事里他确实不怀好意,甚至会被老爷子指着鼻子骂是兄弟阋墙的不道德。
他只是害怕老爷子迁怒温月,哪怕他知道,就算心里有怨气,顶多只是面上颇有微词。
他不想躲避,也不想再让她承受任何风雨。
于是陈熙提出带他见她的时候,尽管他知道会有风险,也顾不得任何考量了。
见到她……
他要见到她,这成为唯一的执念。
直到真的把女孩拥入怀中,感受到怀中的温软,听到她的心跳,他心中那股按捺不住的暴戾与自毁情绪终于得到了平息。
他垂眸看着女孩泛红的眼角,只是心疼,也就这几天的工夫,她忽然就变得清瘦了许多,眼神中也带着倦意。
“不用担心,一切我都会处理好。”
“你怎么处理?”温月抬眼,“老爷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他垂眸看着他,声音是故意安慰她的安稳,“他只是先让我回国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务,没什么的。”
那些不好的话,他也没必要告诉她。
温月只想起老爷子绵里藏针的手段,她知道让老爷子接受根本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爷爷有没有和你说,让你……和我分手?”
她被他衣服上的雨痕激起了一身战栗,他立刻松手,把她放在了床上。
“说了。”他哑声开口,“我不会答应。”
“我想,你一定也是。”他顿了两秒,才开口,“所以,我会想办法,让他接受。”
“你会等吗?”
LA的深秋,外面下着大雨,她看着男人恳挚的眼神,眸间的坚定如火燎原。
温月心里浮起酸涩难言的情绪,她的声音很小却坚定,“我会。”
陈濯忽然沉默了,只是看着她,片刻之后,轻轻吻了一下的她依旧湿润的眼睛。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温月怔愣了片刻,眨了眨眼。
她并不清楚这句话的份量。
他长久以来那种难以言说的不安终于落地了,以后不管怎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与阻拦,都不会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哪怕是她退缩,她产生悔意,她想给他一个好的结局。
他也不会放手了。
门口忽然响起动静,温月一愣,忽然听到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陈濯几步走到门口:“别慌。”
他看了一眼门镜:“陈熙。”
他立刻打开门,温月立刻听着陈熙在外面叫了一声“哥”。
和陈熙对视的瞬间,他还有些尴尬,愣了一下,还是赶紧给陈濯报信:“楼下那查岗的好像要上来了!”
温月立刻慌了:“那你们赶紧走呀!”
陈濯回眸,“有事随时联系,回国后我会尽快解决掉问题。”
临走时,他带上门的瞬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胜过万语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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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收到了陈濯发来的一条信息,告诉她,他已经登机了。
她这才略略放下心来,老爷子派来的人,名为司机实为眼线,早晨还过来敲了敲门,问她今天有没有什么行程,她摇了摇头,直接关上门。
中午的时候陈熙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下午陪老爷子抽腹水,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答应了,简单洗漱了一下,随意套了件外套出去,还没从电梯到酒店大堂,司机就不知道从哪里跟了出来。
“温小姐,您是要出去吗?”
她还没说话,陈熙就从外面窜了进来,“怎么了?出去还要你接送吗?”
看到陈熙过来,司机一下子就老实了:“您怎么来了?”
“爷爷让我接她去医院。”陈熙挑眉看他:“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不需要……”他连忙摇头,“我先打个电话问一下……”
陈熙压根不理这茬,给温月使了个眼色,带着她直接走了,司机也不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