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说话,她估计是有林聆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
【孙子杰】:另外,不知道林老师有没有和你说清楚,咱们这边是面试常驻的,所以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再发一份详细的简历。
温月一愣,连忙从电脑里找了份更详细的简历,连同之前的表演合集都发了过去。
怪不得林聆把这个机会介绍给她。
常驻嘉宾,意味着期期都会露脸。也就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曝光度。
她之前和林聆聊天的时候说过,考虑毕业之后转型做视频博主,或者积累一定流量之后,就开自己的工作室,这也是工作室不少师姐给自己规划的路线。
只是她没想到,林聆真的十分用心,就说过这么一次,她就真的留心了,还特地介绍资源给她。
思及此,她连忙给林聆发了条信息,又特地道了个谢。
-
从京市出差回来,温月和李抒稍事休整之后就回了工作室。
飞机误点了两个小时,本来中午就能到港城的飞机硬生生拖到下午才起飞,两人寻思着好歹来工作室打个卡再回家。
赶上林凤不在,万幸逃过了小长假之前的加班。
这几天的事堆在一起,弄得她着实有点疲惫不堪。
她和李抒去了京市一趟,第一天去参加了那档国风音乐综艺的约在京市广播电视中心面试,上星综艺的常驻嘉宾的诱惑放哪儿,来参加面试的人不少,她甚至看到了已经从工作室离职的沈悦可。
她听李抒说,沈悦可现在做自媒体的收入不菲,已经开始张罗自己的个人工作室了。
她过去打了个招呼。
沈悦可惊讶地看着她,随即问她是谁推荐过来面试的。
看她眼神中的几分促狭,温月顿时打消了和她聊天的心思。
中午休息了片刻,下午就和李抒去了京市一中的艺术文化节做了古琴文化科普。
第二天早上又和李抒就着这个机会马不停蹄地拜访了提前联系好的几位老师,拍了这段视频的素材。
李抒和她在京市回港城上的飞机上睡了三个多小时,从机场打车坐车回工作室的路上,两个人一个劲地打哈欠。
即将放假之前的工作室从上到下都笼罩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摸鱼氛围。
但凡林凤不在工作室盯着,就是她们开始聊天摸鱼的闲暇时光,温月一边和李抒对着下周要去京市一中文艺节校庆时的介绍古琴的稿子,一边听着新港工作室的几位师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菲菲是高李抒两届的师姐,藉着这几次合排的机会见了几次,立刻就熟稔了起来,两个人但凡坐在一起,上到当红流量最新绯闻,下到港城和京市几个民乐团的八卦乐子,这俩人说起来是头头是道,整个一门清。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扯到了最近那场声势浩大的国外巡演,自然不可避免地就聊到了乐团的那几个人,当然也就陈熙。
也许是她在场,菲菲和李抒提起陈熙总带着不自然的夸赞,听着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一边尴尬得她脚趾蜷缩,一边发誓找到合适的时机立刻就通过李抒把她和陈熙分手的消息散出去。
她一边改着稿子,一边听李抒打听为什么乐团几个人提前回国,菲菲促狭地瞥了瞥四周,声音忽然压低。
“我听说……好像是因为和……就是那个周蔷……”
本来她还有点好奇地听着,听到这个名字,骤然失去了八卦的兴趣。
本来她以为自己再听到这个名字,会像看到柳蔓一样,胸腔里直接就起来一股无名邪火。
可时至今日,当她真正地放下这段感情之后,浮现在她心中的情绪,只是坦然与无所谓。
都在告诉她,不过如此。
-
佛诞节是周一,加上周六日一起,一共放假三天。
李抒和菲菲打算去附近的商厦逛逛,见温月没有兴致,和工作室门口和她告辞了。
温月干脆打了辆车回家。
敏姨正在客厅打扫,见她出来,拉着她说要带她去看看刚收拾好的练琴房。
温月把行李箱放在卧室,就跟着敏姨进去看了看。
进练琴室之前,温月做足了心理准备。
拜陈濯一向财大气粗的行事风格所赐,她实在是害怕他给设计师提一些刁钻的要求,直接把这里装修什么成怪样子。
亲眼看到宽敞明亮的练琴室,她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设计师没有打通两个房间之间的隔断,只是简单地给房间加了隔音材料,围合式的布局,空出中间的位置放琴和琴凳。
这样也方便了,省得她之前都要提前去工作室练琴。
她在练琴室练了一会儿琴,熟悉了一下她下周要去港城博物馆配合演出的曲目。
休息的功夫,她忽然瞥见另外一边靠墙的位置,很贴心地放了一排唱片。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都是她之前放在书房里的一些民乐和古典音乐唱片,贴上了序号很整齐地摆在一起。
其中几张诸城派古琴传承人的唱片还是陈熙以前送给她的,当时被她很精心地她看了一眼,视线忽然落在其中一排。
没见过。
温月愣了一下,从中抽出。
吉列尔斯,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全部的十三张黑胶唱片。
很小的时候,其实她学过钢琴,弹得不错,她也很喜欢。
但是京市里钢琴弹得出类拔萃的小孩子又何止她一个,刘薇作为母亲非常果断地带她改换赛道,先转民乐,后来瞄上了古琴。
所以到了大学之后,刚刚从繁重的课业和练习中挣脱,她的兴趣除了打游戏和混汉服社之外,还加上一项,就是疯狂收集黑胶唱片。
似乎是要弥补上她被迫改道的青春一样。
但这套她确实没有。
她不太清楚市场价格,只是之前听李抒说过,这种黑胶唱片价格一路看涨,一整套的价格要抵上她们两个月的工资了。
她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濯。
【温月】:这是你的吗?
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她实在忍不住好奇,打量着精致的封面,上面甚至还印了贝多芬的肖像。
下面有一行小字,摸起来凹凸不平,像是手工刻在上面的。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凑近看了一眼。
Love is a chord in life,not a solo.(爱是和弦,不是独奏曲。)*
她用手机查了一下,疑似是贝多芬的语录,甚至有个帖子根据这句话讲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但也只是疑似,无从考证。
毕竟是自媒体时代,一句话就能发散出一个离奇的没边的故事,倒也正常。
可这不妨碍,她喜欢这句话。
手机响了一下,她看到了陈濯回的一句语音。
“是送你的。”他应该是在应酬的空档,隐约带着觥筹交错的热闹,推杯换盏的动静下,他的嗓音也有些低沉喑哑,“我听陈熙说过,你喜欢收集黑胶唱片,就算谢谢你这几天的酸梅汤。”
可能是有人经过,他的声音稍微停顿了片刻,而后才继续解释,“毕竟我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
回复温月的消息的时候,陈濯刚从海市出差回来。
他先去了趟老宅,和老爷子说了会儿话,看他已经睡下了,才让司机掉头回家。
他看完了程松给他发来的老爷子的体检报告。
上面附着各个科室的医生长篇大论地解读,他揉了揉泛酸的眼睛,认真地看完了一遍。
“总体来说还是三高,别的都是一些小问题。医生的建议是少吃一些高升糖的食物,胰岛素可以继续用,毕竟血糖控制不好的话也影响癌症的治疗状况。”程松在电话里解释。
陈濯从手机里找出陆恺几天前发给他的资料,转发给程松。
“中胆那边的医生介绍过来的一个资源,你这两天安排一下行程,下周陪我出去一趟,去LA的森宇诊所。”
癌症走到中后期,不求痊愈。
能多续几年命已是奢望。
前段时间老爷子总念叨着化疗太痛苦,咨询了医生之后,才依照他的意思,开始吃靶向药,可对疾病对身体的折磨并不会减少,老爷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消瘦了下去。
想到这里,他眼神稍黯,面上情绪毫无波澜,却透着一种莫名的落寞。
手机响了一声,陈濯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温月给她回的信息。
【温月】:你真的喝了吗?那是酸枣仁汤,不是酸梅汤。
他微怔,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刚想回复,就看到她下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不过还是谢谢你,可你真的没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