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就走了过来,很得体地站在温月的床头旁,微微倾过身体,向屏幕里的刘薇笑了笑,嗓音清落。
“阿姨,您好。”
刘薇只见过陈濯几面,差点没反应过来,一愣,换上了一副笑脸:“小陈,你真在这儿啊。”
原来他一直都在陪护的隔间休息。
他刚靠近,周身的气息就萦绕过来,她后退,想挪到床尾,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住。
她忍不住心跳加快,那股臊意直接从脖子烧到了耳根。
不是因为心动,是说谎被抓包给她臊的。
陈濯没顾及温月尴尬的眼神,冲刘薇点了点头:“我刚才去隔间休息了,刚听见这边的动静。”
“那肯定是我吵醒你了。”刘薇脸上堆笑:“真不好意思,我刚
才有点着急。”
他体贴地给刘薇台阶:“您也是关心她,她肯定能理解的。”
“这孩子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他笑了笑,语气依旧谦逊,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温月:“我们相处的挺好的。”
“是吧?”
温月瞥他一眼,笑容僵硬:“是呀。”
刘薇以退为进:“阿姨就拜托你了,护工毕竟是外人,还是要麻烦你们家多关心她。”
“您放心好了。”他点点头,笑容谦逊,“我会照顾她的。”
“我们家在中北路有套房子,有专业的护工,老爷子偶尔也在那边住。”他笑笑,忽略掉温月惊讶的眼神,“她出院之后,就先让她住在那边养伤,您觉得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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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濯安排得这么妥当,刘薇满意地不住地点头,还十分热情地发出邀请,下次他来京市,一定请他过来吃顿饭。
温月应付了两句,连忙挂断了电话。
她刚想和陈濯说清楚,医生就进来查房了,温月看了一眼,领头的是昨晚的顾问医生,看到陈濯,连忙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才开始交代温月的情况。
检查特地加急,结果都出来了,打个石膏,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平时少活动。”医生嘱咐:“实在要活动就找个护工照顾。”
“好的。”温月还没说话,就听到身旁的人认真询问,“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避免生冷和辛辣。”
“还有什么别的要注意的?”
习惯主刀大手术的顾问医生一愣,细细交代了一堆鸡毛蒜皮的注意事项,陈濯足足问了半小时,才肯放他走。
医生刚走到门口,马上要开溜,陈濯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复查?”
医生扶了一下滑到鼻梁的眼镜:“您真细心。”
温月觉得这句话不像拍马屁,反而像阴阳怪气。
“大概一周,让她来复查过来就好。”
说完,他溜了。
医生一走,温月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偏偏陈濯表情还很坦然。
“别客气。”他慢条斯理的看她一眼,“长辈生气都这样,我能理解。”
温月被他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我刚才是随便说的.....”
他看起来理解似的点点头:“我理解,你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我也是帮你解围而已,没别的意思。”
看起来很为她考虑的样子。
“谢谢你。”温月连忙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你也挺忙的......”他坐在这里,温月总感觉不自在,不着痕迹的下着逐客令:“一会儿我就不送你了......”
“我没说要走。”
他说着,抚了抚微皱的衣角,坐在陪护床上,不动如山,“一会送你回家。”
“让护工送我回家去就行。”温月拚命拒绝:“真不用了这么客气了,哥哥。”
“而且,我家离得也挺近的,就不麻烦你了。”
“我没说你家。”他轻掀眼皮,淡淡看向她,“去中环,我家。”
“我都答应阿姨了。”
温月神情一滞,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过段时间陈熙回来,她就要和陈熙提分手了,现在住人家房子,不算占便宜吗?
“中环那边是空房子,离你实习的地方近,安保又好。”他一脸认真地和她讲道理:“你找得到更好的地方吗?”
温月忍不住点了点头,意识到动摇的瞬间,赶紧拚命摇头。
“而且那边就有可以做营养餐的护工,她还会开车,能直接送你上下班。”他循循善诱的继续抛出糖衣炮弹:“这样你都不用拄着拐去门口打车了。”
温月微怔,心里不自觉的赞同。
他使出杀手锏:“而且,爷爷也很想你,一直念叨你。”
“你总不能让老人家伤心吧?”
第19章 西 图 澜 娅 第十九吻
温月从没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人。
偷换概念真是有一手啊。
怎么一转眼她就成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坏人了?
“我真不能过去。”
他挑眉,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在等她的理由。
“我实话实说吧,我最近.......和陈熙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温月觉得还是要和陈濯清楚:“等他回来, 我打算和他提分手。”
这话说完,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 陈濯停下了看手机的动作。
温月心头一慌,赶紧看他的脸色。
她以为他生气了, 却发现他好像扯了下嘴角, 再看过去的瞬间,他淡定地看着她。
她甚至怀疑是她的错觉。
他难道不应该尴尬地说两句劝她别冲动的话,然后就因为尴尬怏怏地告辞吗?
合着就这么个反应。
温月一脸不可置信,连忙抬高音调:“我和他要分手了!”
他挑眉,掀开眼皮:“所以呢?”
“所以我住你们家房子不太合适。”温月眉头轻蹙。
“和这没有关系。”他慢条斯理地看她一眼, “你和陈熙的感情出现矛盾, 是你们的事情,我和你说的是我的事情。”
“这次表演是我帮你牵的线。”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出了事,我就要负责。”
温月微怔:“就这么简单?”
他偏过头, 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
“我也只是提出一个邀请, 如果你愿意,今天可以过来看看。”陈濯垂眸, 看向她,“爷爷也经常在这里住,你可以顺便陪陪爷爷。”
温月一愣:“爷爷目前在这里常住吗?不会回国外吗?”
她听陈熙说过,陈熙爷爷身体一直不好, 八年前因为一次意外脑出血将近一百毫升,当时几乎请了全港最顶尖的脑科医生, 做了两次手术才保住了命。
后来过了将近一年才慢慢醒了过来,一直在伦敦的顶尖诊所疗养,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来几天。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几年不少朋友都走了,给他打击挺大的,闹着回来,想叶落归根。”陈濯缓缓开口,“以后在港城继续治疗。”
“陈熙知道了吗?”温月连忙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陈濯说,“老爷子的意思是等他回来,再告诉他,毕竟这次巡演挺重要的,反正过段时间他就回来了。”
陈熙巡演之后,估计一系列的通稿就会发出来,给他的未来铺路。
他的未来,是能预料到的一片坦途。
温月知道老爷子对他的一片苦心。
温月微怔,心里有点动摇。
陈熙爷爷对她不错,也希望她和陈熙能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从温月和陈熙恋爱的那天起,两个人有矛盾,他也尽力调和,操了不少的心。
老爷子甚至放出话来,说即使温月将来和陈熙不成,他也想认她当个干孙女儿。
虽说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可论迹不论心,老爷子做得足够好了。
思及此,温月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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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次检查结果出来以后,程松赶过来,帮她办了出院手续。
办完出院手续后,程松主动过来帮她拎包,温月还没来得及推辞,包就和一大袋药还有检查结果就被他拎在手里。
她拄着拐慢慢地在后面跟着走。
陈濯就走在她旁边,低着头,手里拿着张药单在那看,姿态闲适,跟个大爷一样。
他们三个人的组合实在奇怪,温月甚至可以感觉到周围投射过来的打量目光。
她低着头,拄拐走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挪到了医院门口。
“后面没人追你。”陈濯蹙眉:“走慢点。”
“小心摔着。”
“没事儿。”温月嘴上应付,“我这一点都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