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宁正也是连连应好,爬上皱纹的脸,笑得不见眼?,“我女儿出息了,懂得回抱爸妈了,不过你这?么小?操心什么,这?事儿有你姐在呢,轮不着你。”
那时候宁露也才十四岁,她能大概听出来父母是什么意思,她没说话,只笑了一下,依旧保持一个透明人?的姿态。
然后从?未在生日上许过愿的宁露,这?次看着面前的生日蛋糕,即使这?不是她的,她也悄悄许了一个愿望。
“她要赚钱,赚好多钱,然后离开这?里。”
电话那头王雨骄听着没声了,还以为?是宁露又?睡着了,开口喊了几声:“喂,露露,喂,睡着了么……那我等会儿再打电话过来。”
等电话挂断,宁露的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湿润。
她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眼?泪糊在眼?睫毛上,白斯砚回来后看到的就是那么一个场景。
床上的姑娘显然已经陷入沉睡,但是眉头依然微微蹙起,睫毛上还有湿润溢出。
她睡得并不安稳。
白斯砚走过去,轻轻坐下,学着小?时候做噩梦之?后,楚姨安慰他的手法,将?糊在宁露脸上的发丝掀开,拿过手帕给她擦着眼?角的湿润,右手慢慢拍着宁露的背。
宁露的眉头逐渐恢复平缓,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她迷迷糊糊醒来,喉间?一片干涸,伸手向床头摸水杯。
旁边递过来一直带着热气的水杯,宁露安心地接过喝下,第?一口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没加蜂蜜。”
她抬头,白斯砚带着笑瞧她:“等会儿下来喝,收拾一下,带你去看点儿东西。”
第26章
换好衣服下来?, 沙发?上,白斯砚长腿伸着,一身休闲装, 柔色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落在宁露的眼?里, 这样平常的一点儿时光竟然无比的满足。
宁露没?去打扰他,自己拿过一旁的蜂蜜水喝着。
电话里还在不停地说着话, 但自从察觉到宁露出现, 白斯砚的眼神就不自觉地跟着她?移动?。
看着她被蜂蜜水烫了一下,眼?眸微微瞪着,吸了一口气, 又小口小口喝着,白斯砚勾着唇笑出了声。
对面人?紧心大作, 不知道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赶紧中断了原本的事宜,说道:“白总,抱歉, 是我哪里说得不对么?”
“没?有, 你继续。”
注意到白斯砚的这句话, 宁露抬起眸看来?, 眼?中还见水润,白斯砚抬起手示意她?再等会儿?。
宁露又继续喝着手中的水,只不过眼?神止不住地滴溜着转。
他尽收眼?底。
白斯砚快速结束了通话,长腿跨过沙发?直接坐到宁露的身边, 捏了捏她?的脸:“傻得喝水都?不会了, 还想着我和谁打电话呢!”
杯中水依旧烫得刺手。
他想着倒热一点儿?的水,等宁露收拾好下来?就差不多了, 但是今天她?速度快了很多,这会儿?水杯还冒着热气。
起身又给她?杯子里倒了一些冷水。
宁露握着温度刚好的水,满眼?的不愤:“我就想试着喝一下,没?想到真那么烫,还有我关心一下你和谁打电话不正常么,”她?满满喝了一大口水咽下,“那你现在就和我说,你刚才?和谁打电话。”
她?握着水杯,掌心中的温热让她?忘却了之?前面对白斯砚的小心,只凭着心来?说。
“哪儿?来?的小霸王,”白斯砚笑了两声,把手机直接丢给她?,“看吧。”
宁露拿着手机到有些迟疑了,其实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白斯砚真就那么轻松把手机给她?看了。
但宁露表面还是一脸的镇定,把手机塞回他怀里:“我想看的时候再看,现在不想看了。”
*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宁露难得穿了一次高跟鞋,一条黑色的方领丝绒裙露出了她?精致的脖颈,只是晚风一吹她?有些泛凉。
白斯砚看了眼?她?的搭配,转身打了个电话。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缓缓驶出小楼。
披着白斯砚的外套,车窗照旧留下一丝缝隙,宁露往外看,喃喃问道:“我们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挺神秘!
宁露不问了,安安静静坐着。
手机嗡嗡地震动?着,她?拿起手机一看就是王雨骄狂轰滥炸的消息。
不过都?是她?分享出去玩的照片,这姑娘分享欲挺强,一路上遇到的事情,连被?小孩子亲了一下,都?给宁露发?了十条消息。
末了还要惋惜一下宁露没?有和她?们出去,说着下次一定要请她?出来?玩一次。
发?了一连串的图片,宁露看着看着嘴角上扬,她?喜欢靠近生命这样鲜活的人?,总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了不少,直到车停下来?,宁露还没?有抬起头,依旧盯着手机给王雨骄发?消息。
十分钟过去了,宁露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发?现车早就停下来?了。
周围漆黑安静,仿佛天地中就剩下这一辆车,车灯没?开?,周围的寂静更?加幽深。
宁露拢了拢外套,转头,对上白斯砚漆黑的眸子。
“哪位得了幸,这么招你喜欢?”
嗯,声音挺凉。
这是在吃醋么?
宁露心里暗暗想着,却忍不住想笑,看了眼?周围的黑暗,也不觉得害怕了。
“你猜猜。”她?扬起眉瞧他。
那样子活脱脱地打着鬼主意。
白斯砚抿着唇,觉得这姑娘越发?大胆了,但是眸子那股神采奕奕的劲儿?,却更?加招人?喜欢。
不仅招他喜欢,也招别人?喜欢。
“有人?喜欢,那就更?能证明我的眼?光不错。”
他转了转手里银色的打火机。
“能逗你笑,我还得感谢人?家。”
宁露一顿,刚刚和王雨骄聊天的时候,王雨骄就发?消息说,震惊什么时候宁露这么活跃了。
以前都?是她?单方面给宁露发?消息,一般十几条消息,宁露都?在兼职,没?什么时间就挑最简短的话回。
王雨骄虽然知道宁露对谁都?是这个习惯,但是还是有热情被?泼灭的感觉。
近段时间,宁露也开?始和王雨骄开?玩笑了,发?的文?字也不再死气沉沉了。
用王雨骄的话那就是。
【那个仇大苦深的宁露好像正在慢慢被?治愈。】
宁露敛去神色,匆忙留下一句:“感谢你自己吧!”
伸手推车门而出,她?这才?感觉到周遭的风极大,呼呼而过,裹着寒冷吹得她?脸生疼。
白斯砚这是把她?带哪儿?去了?
看着宁露这么毫无预兆地就下车了,白斯砚脸上滑过一丝紧张,赶紧推门下来?。
还好宁露没?跑远,就站在不远处,然后紧盯着前面。
白斯砚走过去,听见她?缓缓开?口:“白斯砚,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对不对?!”
确定人?没?事儿?,白斯砚才?转身,把早就放在车里的毛绒披肩拿过来?,披在宁露身上。
宁露低头。
是白色的披肩,很厚实,披上来?的一瞬间寒冷退去,柔柔的毛围在她?脸庞,舒服极了。
“还可以么,这次的披肩和你的裙子挺搭的。”
不是情话,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宁露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我上次是随口说的。”
“我也是随手做的。”
眼?中水雾弥漫,风一吹,冷得冻心,宁露抿着唇,往白斯砚的怀里撞,企图把眼?泪蹭掉。
怀里热吼吼的,她?一时留恋着,不想退出来?。
白斯砚满眼?都?是宠溺,但是看着不远处逐渐亮起的灯光,他提醒道:“再不看,就错过最美的时候了。”
闻言,宁露赶紧转过身。
白斯砚带她?来?了海边,不远处沿着海岸线正逐渐亮起银色的光
沙滩被?慢慢照亮,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湿润的海风吹来?,宁露低头,这才?注意到沙滩上插了许多洋桔梗。
在所有的花中,宁露最喜欢的就是洋桔梗——无刺玫瑰。
向世界防备,向自己绽放。
许是太多的原因堆栈在一起,宁露不是那种轻易就能敞开?心扉的人?,她?慢热安静,但心里总存有一种野性,让她?无刺又似带刺。
花朵上面还被?撒上了金粉,如同那海水一样,波光粼粼的。
它们似乎组成?了一个形状,她?仔细辨认着。
"First meeting is forever."
“初见既永远。”
心似乎快了一拍,她?努力想平复自己的心情。
倏然,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海边一连串闪过烟花。
“砰砰砰——”
数支烟花直冲云霄,汇聚到顶端后又辟里啪啦地炸开?,在这火树银花间,竟有种不夜天的感觉。
一个烟花消失,又是一个烟花顶上去,接二连三地绽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