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也发现了,只要旭绕在的场子,蒋娇依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会来,就算聚会到最后快结束了,蒋娇依匆匆赶到之后只能坐一会儿,她都会化着精致的妆容,然后出现在旭绕面前。
她对旭绕的喜欢也从不掩藏,或许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同样的,旭绕的拒绝也没停过,蒋娇依也就不再进一步,两人就那么一来一回在众人的面前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而这平衡今天就会被打破。
她看向窗外,眼里晃过的景色根本就没有入脑,她就那么看着,只觉得有一瞬间她很心疼蒋娇依。
电梯上了24层,然后进了一个包厢,包厢中间立有个圆桌,桌面摆着一些精致的餐盘,上面一个暗黄色圆形吊灯,迎着旁边放着的花,称得包厢有一丝典雅。
“砚哥,宁露,你们来了,快坐。”旭绕招呼着。
宁露看了眼与旭绕十指紧握的那个女孩儿,头发染成了张扬的红色,小烟熏妆,穿着黑色套装,裙子稍短,长筒靴,妩媚又性感。
听着旭绕介绍她叫严茴,是?酒吧的驻唱歌手。
她抬着笑,声?音爽朗地向两人问好。
宁露也扬着笑着跟她打招呼。
坐下?环视了一圈,没见到蒋娇依,她默默收回眼神,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开始上菜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蒋娇依含着笑进来,当然没像往常一样坐到旭绕身边,反而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正巧就到了宁露的对面。
宁露抬眸看她,蒋娇依神色淡淡的,品不出难过,也看不到开心,就那么垂着眼坐下?,机械地整理自己面前的东西。
众人看见蒋娇依的时候皆是?一愣,随后见她神情自然,旭绕也大大方方地介绍了严茴,众人神色各异,不过也都敛去神色,不再看她,朝旭绕打笑,问他怎么和严茴遇上的。
旭绕露出白牙,还有些不好意思,说?是?上次他和朋友去酒吧玩,觉得包厢腻了,就去卡座上嗨。
结果他喝多了,要冲上去唱歌,那时刚好是?严茴在上面唱歌,没拦住旭绕,让他大闹了一场,自然没人敢找旭绕的麻烦。
于?是?这麻烦就落到了的身上,经理把她辞退了,后来旭绕知道这事?儿,还是?有些愧疚,找到严茴,打算去给人道歉,就那么认识了。
饭桌上的人都打趣着两人,他们还拿不住旭绕对严茴到底上心到哪一步,所?以?大多都是?调侃旭绕的。
这圈子里,顶层的就那么几个,他们好不容易凑到这个饭局,为了和旭绕,白斯砚几人沾上了一点?儿边都得用尽全力。
说?来说?去,就那几句,打趣的话后来就慢慢变成了恭维。
许是?跟在白斯砚身边,恭维的话听得太多了,宁露觉得没意思,轻轻环视一圈,才?注意这桌上就两人是?自己来的,顾惟峤和蒋娇依。
蒋娇依她知道原因,倒是?顾惟峤让她有些出乎意料,在不算多的接触中,顾惟峤就没有独身的时候,每次周围都会环绕着漂亮女孩儿,亲吻和撩妹就是?家常便饭,而上次那个周青芋是?她印象最深刻的。
无关其?他,只是?她眼里那些隐忍的情谊,让她有些震撼。
“尝尝,”白斯砚递过来一瓶粉色的果酒,“这个挺甜的,度数不高?。”
宁露这才?回头看白斯砚,他光坐在那里,周身就环绕着清贵的气息,即使一句话不说?,众人依旧时不时将话题抛到他身上,见他实在不想搭理才?罢休。
他来参加的兴致其?实不是?很高?,可以?说?就是?给旭绕一个面子,白天忙了一顿,去了一趟老宅回来之后,情绪似乎就不太高?。
具体?的宁露没多问,更其?实,她不太想也不太敢问,白斯砚到底为什么回来之后,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晦暗莫名。
以?前在宁露的想法里,以?为他们这样的人,大概不会有什么烦恼,毕竟一出生,他们的路就亮堂如白昼,顺遂平整。
可是?如今她看了眼桌上的白斯砚,顾惟峤,蒋娇依,似乎也窥到,他们前路上也蒙着一层雾,说?到底谁都说?不清未来的事?儿。
宁露接过这果酒,尝了一口,辛辣的感觉最先刺激她,甚至让她的眼中都萌发一层泪,再然后才?有一点?儿回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确实很甜欸。”
然后,两人都在笑。
桌上的氛围勉强算是?轻松和谐,旭绕对严茴的小心程度都让桌上的人有些诧异。
不仅菜要夹,甚至还要抬手喂严茴吃,旭绕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
但是?严茴毕竟第一次见他的朋友,自然察觉到了周围诧异的眼神,还是?有些不自在,伸手拒绝了。
旭绕这会儿耐心十足,小声?哄着。
“吃点?呗,不喜欢么,要不我再换一桌。”
“……”
架不住旭绕哄,严茴还是?吃了。
啪嗒一声?——
筷子与碗碰撞发出的声?音。
众人抬头,发现来源是?蒋娇依。
蒋娇依并未抬眸看众人,而是?先起身出去,大概是?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先行离席了。
宁露和白斯砚都喝了不少的酒,白斯砚倒还好,没什么异常,但是?宁露就有些上脸。
发烫,燥热,让她想出去吹一会儿风,白斯砚说?陪她,她拒绝了,这阵风自己一个人吹才?更管用。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宁露驻足,顿了顿一会儿才?进去,果不其?然,刻意压抑过后的哭泣声?从隔间里传出。
宁露在外面洗着手,正巧遇上了出来的蒋娇依,她眼眶红肿,全然没有了平常那种精致,发丝凌乱,她见到宁露时也是?一愣。
“你是?来安慰我的么?”她声?音带着哭腔。
“可以?这么想。”宁露转头看她。
两人来到了一处阳台,蒋娇依向路过的侍者要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了宁露。
宁露弯唇一笑,本来是?出来醒酒的,没想到还要再喝,不过到底是?没拒绝。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我喜欢旭绕。”
宁露点?头,但凡和两人接触过几次的都知道。
蒋娇依继续说?:“我今天去相亲了,”宁露喝酒的动作一顿,又听见她开口,“我喜欢旭绕,你们都知道,他也知道,可是?他无所?谓,我喜欢不喜欢他,他对我的态度都一样,不憎恶,不逃避,不欢喜。”
刚送进嗓子里的酒让她忍不住地咳嗽:“其?实我更希望,他对我的情绪更强烈一点?,极端的喜欢我或者……讨厌我,但是?一点?儿都没有,我没有从他那里得到多余一点?儿的情绪,我以?为守着他,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一天,但是?……”
她的嗓音陡然变低:“但是?,我今年25了,我妈说?耽误不了了,我也,我也守不了他了,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可是?我竟然希望会有改变,也许呢,但是?现在一切都快尘埃落定了。”
蒋娇依回过头,宁露端着一杯酒,灰色的大衣被风吹得飘起,她没扎发,发丝被风挑起,她的眼中同她一样,有着一丝茫然。
蒋娇依一顿,突然想到了白斯砚对她那般好。
跟着沈肃回学习的机会,她找过白斯砚打通关系,但是?根本没用,话题一挑出就被沈肃回拒绝得明明白白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她妈妈也不理解,蒋娇依为什么要去跟着沈肃回学习,她已?经名校毕业了,只要安心在家里等着她介绍相亲对像不就好了。
蒋娇依不理解妈妈为什么会这么想,就如同她现在不理解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可以?去学,这其?中肯定有白斯砚的手笔,但为什么白斯砚能对她那样好,为什么会这么支持她?
难道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此时,宁露回头看向蒋娇依,笑了笑:“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蒋娇依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宁露清了清嗓子:“我说?,离开这里,你才?25,我不知道你未来怎么样,相亲对像怎么样,但是?你对于?现状是?不开心的,那不如先离开这里,找到你想要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就能改变你以?后的生活呢。”
“当然我说?这些只不过是?一个设想而已?,可以?不作参考。”
时间过去了好几秒,蒋娇依才?缓缓开口:“我家里……”
她家里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倏然想到什么,她又停下?。
伸手碰了碰宁露的酒杯,砰的一声?,清脆又微弱,她突然恶劣地一笑。
“也许,你比我还要难。”
第21章
从那个小阳台出来, 不远处的转角就遇上了白斯砚,他手里拿着的?是宁露的?包。
看来是要准备走了。
“不进去和他们打声招呼了么?”宁露问。
“不了,回去吧。”他偏了偏头。
白斯砚走过来牵住了宁露的?手, 刚在阳台上?吹过, 她的?手冰凉, 于是他的?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盘着青筋的?手, 有些意外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