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奶奶直喊:“学费你自己想办法,别想着家里?会给你出?一分钱。”
黎孜卉和宁正那会儿也是在吵架,还刚好赶上宁翊的家长?会,一家人?谁也没来送宁露,她自己收拾了东西离开家,大大小小的兼职让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没有再向?家里?问过钱。
那会儿虽然难过,但是宁露忍住了没哭,但是这会儿也许是身体上太过疲惫,也许是精神上太过于渴望,渴望一个真正平和,充满爱的环境,她的眼眶就那么湿润了。
眼泪不?争气地滴在面前的台阶上,这是她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哭,却仍旧是隐忍收敛的。
没有人?会为她的情绪买单的,就算哭也应该忍着。
直到泪眼朦胧间,她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双皮鞋。
第16章
她缓缓抬眸, 白斯砚一身黑色风衣,带着?笑意看她,极为顺手地就抹去她眼睫上的眼泪。
“先哭会?儿?释放点?情绪, 等会?儿再说事儿。”语调平顺, 像一艘船稳稳地拖住在海面上漂流的她。
宁露的心一瞬间就稳了, 抬眸呆呆望着?他,竟然一时说不出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知道——
停顿片刻,宁露垂下?眼眸,白斯砚知道这些似乎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眼睫还有些湿润,不停忽闪着?, 喉间还有些哽住。
“哭还憋着?,哪有你这么傻的。”白斯砚说。
“丢人。”宁露小声说道。
“确实,但被我看到就不算。”
他伸手进衣兜,黑色手帕和?烟一同?被摸了出来?, 烟留在手里, 手帕丢给了她。
“情绪对内不对外, 对外死也得忍住, 遇上些难缠的人还得笑,但在我这儿可以随意释放。”
宁露静静听着?,顿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笑过之?后呢?”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手帕,暗黑色却用银线绣了和?那打火机上一样的图案。
荆中?囚蝶。
他的东西?都是配套的, 低调又矜贵。
“温柔点?下?刀子, 想拿人家?资源不得给点?笑脸啊,就看他接不就得住, 别就知道笑,那是傻的。”
这时的白斯砚仿佛才露出一点?点?的真面目,不像平常那样淡漠,反而有些野性?和?处于上位的狠厉。
虽然有他父亲在前面挡着?,但是白斯砚从小就在这里面摸索,其中?门道到也能窥得一二,并且相较于他父亲他心更狠。
“上次听你说想考研,有想法了么?”白斯砚问。
宁露点?头,她打算跨专业考,而且学校差不多也有想法了。
“多为着?点?自己。”
说到这里他绕有深意地望了眼那到门,转而又看向?宁露,她身子轻薄得不象话,抱着?自己坐在一角,看起来?可怜极了,但是那双眼睛却渐渐洋溢起了一道亮光,像一朵被雨打得弯下?了头却仍然坚持挺立的花。
楼道里很安静,门里的争吵声也逐渐停滞了,白斯砚垂着?眼,就像宁露所想,他很轻易就能知道她的一切,似乎宁露身上的那股让人好奇的劲儿也在变淡,她就那么清晰地在他面前。
有些没来?由?的,他也开始思考起了为什么,他刚才竟然会?在看到宁露的那一秒,心纠了起来?。
老旧小区的隔音自然不算好,刚才渐停的争吵声,这会?儿又燃了起来?,甚至夹杂着?东西?的破碎声,他平着?眼,漠视着?一切,却在触及到宁露的那一刻,白斯砚顿了一下?。
他心疼她!
半晌他半眯眸子,若有所思地开口:“宁露,能抓住什么,最好就能拥有什么。”
就算抓住是他,他也未尝不可一试。
“……”
和?白斯砚聊了那么一会?儿,宁露的心里到松了很多,这才想起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去法国了么?”
“不进去?”白斯砚没答她的问题,反而朝旁边那个门偏了一下?头。
宁露立刻站起来?站在门口,一看就不是想请他进去的姿态,白斯砚沉了沉眉眼。
门内两人不知道争吵到了什么点?,开始摔东西?,刚好扔到了门上。
砰的一声——
她心一颤。
她闭了闭眼咬着?唇,她不想让白斯砚听到那些吵架声,不想让他看到也许会?出现的一片狼藉,虽然刚才的争吵声那么明确,虽然白斯砚能找到这里,估计什么都知道了
但请就给她留这么一点?幻想吧。
低头看了时间,再抬眸,白斯砚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头偏了几分,示意她跟着?。
除了那栋楼,两人一路走到了一个地下?室,拐了好几个弯,终于走到一个门前。
看着?眼前这昏暗的环境和?门上画着?的音乐符合,似乎是预想到什么,宁露用力推开了门。
房子里就一张床,里面有一男一女,男生正蹲在地上煮泡面,而女生正在一旁擦拭吉他,满眼都是笑意,却在见到来?人的那一刻,慌张几乎要从眼里蹦出来?。
“姐,你怎么来?了?”
里面的女生就是宁翊,她离家?出走几天的妹妹,从小就很爱音乐,但是宁露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认识这人,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
视线落到白斯砚的那一刻,宁翊立马就挡在那男生的前面,又看向?宁露,不像以前亲亲热热地叫宁露姐,反而端起一道无形的盾牌隔离她。
“你们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想回去。”
宁翊紧盯着?白斯砚,这人气场太过于强大,就算一声不吭,也难以被人忽略,可宁翊此刻的眼神分明是有些害怕。
宁露的眼神跟着?在白斯砚身上停顿一瞬,瞬间明白了估计是白斯砚找到两人之?后可能做了些什么,但无论如何她只有感?激他的份。
“爸妈都在找你,奶奶知道你不见了之?后晕倒进医院,也许只剩下?一年左右的时间了,这几天家?里都蒙着?阴影,宁翊,你明年就成年了,也总要为自己做的事儿负一下?责。”
宁露的话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宁翊的心提了起来?,她设想过家?里人找到她,肯定?会?大骂她一顿,然后拖拽着?她回家?,那时候她一定?会?大声斥责,说他们阻挡了她的梦想,她要去唱歌,她只是不喜欢学习而已?,有什么错。
可是宁露没有这样,她就安静地站在门口,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宁翊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却微微向?前踏了一步,可很快,她身后的那个男生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想回去被骂么,他们根本就不爱你,他们只喜欢考试学习好的姐姐,每次都拿你和?你姐姐比较,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你。”
杨致的话没有刻意压下?,似乎是为了提醒宁翊,也是在说给宁露听。
这两人都沉在这话里。
宁翊看着?宁露,每次考试她妈妈说的最多的就是一定?要考得和?姐姐一样好,做什么都要姐姐比较一下?,就连爸爸也是,说她没什么出息,学习不好整天拿着?吉他不务正业。
宁露也没出声她垂着?眼,听见那句“他们只喜欢考试学习好的姐姐”她甚至有些想笑。
她为什么那么努力的学习,只不过宁正和?她说过,考不上A大,干脆就别读了,和?他一起工作,供宁翊学习。
两姐妹都沉默了,唯一不受任何影响的是白斯砚,他走到门口,站在宁露的身旁,身材高大,无形中?带了很多压迫感?,朝着?那男生开口:“你喜欢她?”
听到这声,杨致瑟缩一下?,又立马挺起背:“是啊,怎么了,我对她很好,至少不会?不关心她心里在想什么。”
闻言,白斯砚闲闲发?出两声笑音:“你喜欢她,让她住在这里?你喜欢她,撺掇着?她不读书跟着?你去酒吧驻唱?”他又看向?那摆在地上的泡面,只有一袋,两个人吃,“一两句关心的话就心安理得地拽着?她,你还以为你在拯救她?”
话语如此尖利,杨致被问得哑口无言,脊背却依然挺得很直,呆站半晌,脑里闪过好多话,却没有一句可以有力地反驳白斯砚的话。
宁露早就反应过来?,没去看那男生一眼,“宁翊,你想干什么我不拦着?你,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拦,你那炙热伟大的梦想和?……”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倒是落在杨致的身上,“和?你那惊天动地的爱情,都没有人拦着?你,没有人站在你的对立面,有的只是你的前程,一个明明白白的前程,还有家?里人对你付出的真心。”
宁翊预想中?的争吵,扭打,哭闹都没有出现,宁露就那么直白地剖析给她听,语气里不见激烈的责怪,可是她听得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再说话,大约过了一分钟,宁翊才再次出声:“姐……”
宁露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情绪很平淡的人,就像现在,她的妹妹站在她的面前双眼含泪地想让她帮忙做出决断,宁露依旧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只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她已?经做到一个姐姐该做的了,找到宁翊,给她剖析未来?,但宁露不可能如宁翊想的那样强硬地将?人拉回去,她只想宁翊是自己心甘情愿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