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祎整个懵了,这酒店隔音效果差就算了,KTV的隔音效果居然也这么差的吗??
唱歌的是个男人,声音比说话时大了许多,简直是扯着嗓子在疯狂嘶吼。
秦祎“唰”地一下把窗帘拉上,坐到床边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前台表示,KTV是小岛上的原著居民自己办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平时也很少开。最近是旅游旺季,旅行团带了不少游客过来,KTV和舞厅就开始营业了。
最离谱的是,这个前台给秦祎丢下一句“睡着了就听不见了”。
神特么睡着了就听不见……
秦祎无语地挂了电话,刚把睡衣从旅行袋里拿出来,就听到了一连串的敲门声。
“谁?”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卓文钦拎着包站在门口:“我。”
秦祎微微挑眉,把门打开了:“你怎么……”
“浴室没热水。”卓文钦不爽地黑着张脸:“打电话给前台,说是岛上的水资源有限,而且这个点可能大家都在用水……我觉得是我房间热水器坏了。”
酒店的热水器是内嵌的,露在外面的只有开关和花洒。
他房间的连花洒的头都没了,就剩根水管孤零零地吊在那里。
看得他直想骂脏话。
秦祎:“……我还没进过浴室。”不知道他房间的浴室是什么样的。
“没事。”卓文钦把旅行袋放到桌上就往浴室走:“我进去看下。”
秦祎跟着走了过去,站在门口,见卓文钦拿着花洒打开了开关,水还挺大的。
“怎么样?”
卓文钦伸手碰了碰:“可以,热的。”说着,他就把水关了,将花洒重新挂上去。
秦祎往后退了一步让卓文钦出来:“那你先洗。”
卓文钦没跟秦祎客气:“好。”
他走到自己的旅行袋前,稍稍弯了腰把换洗的衣服和浴巾那些从袋子里拿出来。微微突起的颈椎显得人分外清瘦,也透出几分青涩的少年感。
真要说起来,他们之中最矮的李紫辛应该是最显小的那一个,但或许是因为卓文钦长得乖,也或许是因为自己长得够高……反正秦祎看卓文钦,怎么看都不像是比自己这身体大几个月的。
秦祎坐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五音不全的歌声,觉得又难听又吵,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能干嘛,干脆就把卷子又拿出来写了两道。
卓文钦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头上搭了块自己带来的毛巾,身上是已经换好的睡衣,睡裤外的两截绳正耷拉在腰间:“我洗好了。”
卓文钦喜欢穿宽松的衣服,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睡裤到大腿中间,倒把笔直、修长的双腿露了出来。
和秦祎不一样的是,卓文钦没有腿毛,两条腿白白净净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穿成男的让秦祎震惊太过,他看到自己腿毛的那一瞬间肯定也是挺抓狂的。但跟“连性别都变了”这点比起来,长点腿毛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男孩子嘛,长点腿毛怎么了?要真看不下去大不了就激光呗!
秦祎抓起放在卓文钦身边的睡衣正准备进浴室,就听卓文钦说:“你等等再进去吧,里面现在都是水蒸气。”
卓文钦单腿曲着坐在床边,手上还在胡乱地擦着头发:“是不是没有电风吹?”
秦祎往浴室门口的洗手池上瞟了一眼:“水池边上好像有。”
卓文钦刚站起身准备去吹个头发,忽然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唱得非常难听且大声,甚至还因为唱不上去而一再降调的《天路》。
他刚才被浴室里那个热水器气到,进秦祎房间的时候也没注意,后来在浴室里洗澡自然没听见,现在出来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卓文钦僵着身子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秦祎:“这什么……大晚上的有人唱歌?”哪来的神经病?
不知怎么,秦祎竟从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崩溃,脸上的表情一下没绷住,直接就笑了出来:“我刚打电话问前台了……”
秦祎噙着笑把前台告诉他的话说给卓文钦听,卓文钦的反应跟他一模一样:“唱这么大声,谁睡得着?!这分贝超标了吧?”
卓文钦的眼睛其实挺大的,瞪眼的时候有点圆,看起来就更乖了。
当然,当事人可能并不知道这点。
秦祎怀疑,他只要说个“是”,卓文钦立马就要掏出手机来报警了。
他抬起手,把卓文钦正在擦着的毛巾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安抚似的说:“算了算了,我们明天就回去。”
秦祎来之前也没料到这里会是这个样子,虽然说是刚刚开发出来,但这年头大家不都崇尚原生态吗?而且连旅行社都开了旅游路线,总不至于太差吧?
谁曾想现实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大耳瓜子。
卓文钦后知后觉地顶着一头还有些湿的头发看向已经关了的浴室门——秦祎刚才是不是摸他头了?
秦祎洗完了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卓文钦已经吹干了头发、长腿交叠着靠在床头玩手机了。
手机是竖着的,一看就不是在跟李紫辛开黑。
“几点了?”秦祎把毛巾挂到衣架上,随口问道。
卓文钦抬起眼:“十一点半。”
“你不回去?”秦祎看了一眼正霸占着自己床的人,转身去吹头发了。
“不回。”卓文钦低头继续摆弄手机,语焉不详地说:“洗了澡不想再出门。”
这酒店虽然是新建的,但看哪里都不像太干净的样子。
秦祎打开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很吵,连外头唱K的声音都能盖过,更听不清卓文钦说了什么。
卓文钦抿着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躁得要命。
这地方真是绝了!
酒店热水器坏了,前台敷衍了事也就算了;外面还有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不知道“扰民”两个字怎么写,大晚上的还在一展歌喉;这酒店的wifi也是个摆设,连都连不上;切运营商的信号也够呛,他发条消息转半天,切出去一趟再回来看还是个感叹号!
不过,真正让他心浮气躁的原因并不是这些……
卓文钦偷偷抬起眼,往正背对着自己吹头发的秦祎那儿看了一眼。他睫毛很快地轻颤了两下,总觉得有些东西像是控制不住似的就要破土而出了。
看了一会儿,卓文钦果断抓过旁边的枕头盖在了自己肚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秦祎的头发短, 有电风吹再随手扒拉两下,很快就干了。他转过头刚准备跟卓文钦说点什么,就见卓文钦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机钻进被子里了。
“睡了?”秦祎在另一侧坐下, 等了两秒没听到卓文钦的声音, 又说:“你刚才不是嫌外面唱歌太吵睡不着吗?”我还在房间里吹头发你就能睡着了?
卓文钦装睡失败, 只背对着秦祎闷声道:“你不是说要早点睡, 明早起来看日出吗?”
“那睡吧。”秦祎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几个开关, 房间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张伯给他们定的是这间酒店最贵的房间, 哪怕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却也足够大了。但卓文钦背对着秦祎,又刻意和他拉开了距离──两人之间隔了足有一个枕头的长度。
房间里开着空调, 冷气从被子中间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秦祎不怎么怕冷, 但他开空调睡觉时一向都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手和脚都不会伸出去。年纪小的时候是没空调吹, 年纪上去以后就怕得关节炎。所以现在冷不丁地露个缝, 肩膀那儿老觉得冷。
他伸手按了按被子,企图将这间的这道缝给压实了,可等他手一挪开, 这缝又十分完全地出现了。
秦祎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放弃了。他往卓文钦的位置挪了挪,挪过了床中间,肩上的冷意这才消失了。
卓文钦现在压根就不敢面对秦祎,只微微弓着身子。待感觉到了身后的热意后, 顿时浑身紧绷地又往床边缩了缩。
“你干嘛?”秦祎在黑暗中睁开眼,黑漆漆的,一时间也说不上是夜更黑还是这双眸子更黯。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和卓文钦睡同一张床了,但卓文钦之前好像也没有故意离他这么远吧?
酒店的枕巾和被褥上都有很明显的消毒剂的味道, 有些难闻,不过秦祎上辈子住酒店住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卓文钦觉得全身都难受。
偏偏他现在的状况又不适合仰着睡,只一边忍着一边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带个睡袋来。
卓文钦以前住的酒店提供的都是能叫得上品牌的洗护用品,不是Hermes就是L'OCCITANE、Bvlgari、PTR这些,这回倒是第一次遇上了什么牌子都没有、只挂了两个按压盒的洗护——透明的盒子上印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字样,牌子、说明、保质期什么的全都没有,只能看到洗发水是绿色的,沐浴露是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