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钦乖乖被秦祎牵着到床边坐下,垂下眼眸看秦祎给自己捏手。
秦祎的眉毛很浓,眼窝很深,眼神深邃而专注。
从卓文钦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骨。
本来是哪里都不麻了,现在……连心脏也有点麻。
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卓文钦一直想开口问问他刚才跟李紫辛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秦祎说他喜欢脾气好、稳重、温和、风趣、好看的。
那个人不是他。
卓文钦现在觉得自己心里不光麻,还觉得那里边酸酸胀胀的。
他想到了客厅那支被孤零零插在花瓶里的象征着纯洁友谊的黄玫瑰,连眼睛都有些不舒服。
秦祎把卓文钦的手都搓热了才停:“我晚上睡哪个房间?”
“都可以。”
秦祎:“浴室里有浴巾浴袍吧?”
“有,都有。”卓文钦收回的手偷偷握了握拳,“在客厅过来的那条走廊上,靠右手边。”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房间里也有浴室。”
“行了,你睡吧,我去洗个澡。”秦祎打着呵欠起身。
因为过年的原因,家教课停了,他这段时间晚上睡得早,而现在已经过了他平时睡觉的点了。再加上他晚上还喝了酒味饮料,现在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要不是生活习惯迫使他去洗澡,他这会儿恐怕已经躺下打个滚,把自己裹成春卷睡过去了。
秦祎刚要给卓文钦带上门,就见这小子不安分地要跟出来。他眉头一蹙,懒散地看过去:“你干嘛?”
卓文钦有点心虚:“我洗澡。”
“你洗什么澡,你站得稳吗?”秦祎明显还记得这个人刚才支着手跟自己说“手麻”的样子,“去睡觉,要洗睡醒再洗。”
说完,秦祎直接关上门出去了。
卓文钦慢吞吞地挪回到床上,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
他刚才在满天的焰火中突然意识到了长久来被他忽略掉的一点,可还不等他理清头绪,就从秦祎的回答里意识到了另外一点。
有点难受。
卓文钦心想,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困得要命,秦祎不打算洗头,就只冲了个澡就出来了。他身上还带着水汽,穿了被叠好、摆在架子上的白色浴袍,门一拉开就看到卓文钦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差点给他吓出心肌梗塞。
秦祎定了定神,这才凝眉问他:“你干嘛站在门口不出声?”
“秦祎。”卓文钦抬起头,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他:“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秦祎没听懂,以为卓文钦是喝懵了,在这说胡话呢:“啊?”
“一直当同桌,一直是好朋友。”
卓文钦的话听起来不太流畅,声音很低,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但是听起来,好像快哭了。
秦祎没想到卓文钦喝懵了会这么感性,不由得愣了愣:“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卓文钦摇摇头,又过了几秒才问:“可以吗?我们一直这样,将来也念同一所大学。”
这有什么不行的?
秦祎点头,说了声“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第76章
秦母在离开栾曲市之前和秦祎谈过话。
没别的, 就是问问他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回京城。
秦祎拒绝了。
不过他并没有给出拒绝的理由,只简单说了句“不了”,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秦祎看来, 去京城的风险远大于留在秦园。
秦父不足为虑, 一看就是平时根本不怎么管儿子的, 典型的丧偶式育儿。
而通过这个寒假的相处, 秦祎也能看出原身和他哥哥的关系, 是属于那种并不很亲近, 但又因为血缘纽带的牵扯而能坐下说话的。这样的关系看起来就不太像亲兄弟,反倒更像堂兄弟、表兄弟。仔细想想也算正常吧,毕竟有秦晖这么个哥哥珠玉在前, 原身这块顽石不管从哪方面都比不上。
成年累月被拿出来和哥哥作比较,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原身能跟哥哥关系亲近就怪了。
在秦祎眼中,唯一麻烦的人是秦母。
从秦祎对他的态度, 以及他刚穿越过来时秦父口不择言对秦母说出的话来判断, 秦母应该是对这个儿子很是宠爱。这很可能意味着,原身在这个家里,与秦母的关系是最亲近的。
秦祎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才尽量避免和秦母单独相处。
好在他现在作为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是需要成长和个人空间的,不再过分依赖母亲很正常。
秦母抵达秦园之后,秦祎统共就只和她单独在房间里聊过一次天。虽然这次聊了有两个小时,但都是她在问, 秦祎在答。
如果要跟他们回京城,那难保不用长时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秦祎不知道能不能糊弄得过这个宠爱儿子的母亲。
但是,如果在秦园多呆两年,秦祎完全可以把自己身上的变化归咎为“成长”或者是和朋友接触后发生的改变——卓文钦成绩好, 他和卓文钦做朋友,他的成绩也变好。
就像是小学的时候,老师总喜欢把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差的学生安排着坐在一起一样。
秦家的这三个人一走,秦祎就开学了,而他们停了快半个月的家教课也要开始了。
秦祎曲起手枕着脑袋,趴在课桌上对卓文钦说了这件事。
卓文钦一顿,随即说了声“知道了”。
秦祎一直趴着没动,连目光都没移开过。
卓文钦的心忽的蹿了一下,又飞快地抬起手揉了揉脸:“看什么?”
秦祎觉得卓文钦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皱了皱眉,疑惑地问:“昨晚没睡好?”
“……嗯。”卓文钦沉默了一会儿,随口胡诌:“在梦里跑了一晚上。”
秦祎见卓文钦根本不看自己,双手挪了位置,往他面前趴:“我怎么觉得你从昨天起就怪怪的了?”
准确来说,秦祎是前天晚上就觉得卓文钦有点不对头。玩真心话的时候还好,等他们散了之后,卓文钦就变得好像很难过。
不过当时他被李紫辛的饮料搞得有点神志不清,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有吗?”卓文钦这才把手从脸上挪开,看向了往自己这边斜了大半个身子的秦祎。
秦祎的知觉告诉他,卓文钦在装傻,跟卓文钦讨论“有”和“没有”这个话题根本没有意义。
秦祎的沉默和目不转睛让卓文钦不自在地别开了眼:“就是没睡好,注意力不集中。”
尽管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但老师们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缓冲的时候,一露面就让各科的课代表把寒假作业全都收了,让学生们打开课本开始上新课。
不光是卓文钦,他们班里大多数的同学也都还沉浸在寒假中没能马上把状态调整过来。
从表面上看,卓文钦的这个理由确实合情合理。
但秦祎不太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卓文钦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真没事?”
“都说了‘没事’了,我骗你干嘛?”卓文钦推了秦祎一把:“趴过去点,给我挪个地儿。”
秦祎顺着卓文钦的动作给他腾了地方,又见卓文钦趴下后用后脑勺对着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就这么被强行打断了。
上课铃声响起,秦祎正想着要不要把卓文钦叫醒,就见他已经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一时也叫人分不清他刚才到底睡没睡着。
但卓文钦听课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秦祎每一次看过去,对方都是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搞得反倒像他才是那个注意力难以集中的人。
啧。
秦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黑板。
四班不像八班这么变态,他们班是等到任课老师出现时才收的作业。李紫辛就打着这个时间差,借了同桌的作业奋笔疾书,总算在放学前把作业赶完了。
秦祎和卓文钦也因此清净了一个上午。
放学的时候,卓文钦边收东西边说:“秦祎。”
“嗯。”秦祎拉上书包拉链。
“我想了一下。”卓文钦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觉得,住在秦园不太方便。”
秦祎一愣:“怎么说?”都住了大半个学期了,现在才觉得不方便吗?
“就是……”卓文钦看起来很为难,似乎是现编理由。“房间里没有厕所,我不太习惯。”
秦祎沉默了。他去过卓文钦的两处住所,每一处,卓文钦的房间里都是配备有浴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