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的同学也已经习惯了卓文钦的冷漠, 更何况傅霖有时候说话确实招人烦,班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理他。
现在见卓文钦没吭声,没人觉得奇怪。
其实傅霖这个人吧, 要说坏心眼,那应该也是没有,可说话、做事就总让人不舒服——一点点小事就容易上纲上线, 经常让人下不来台。
平时除了身为同桌的柯建林不得不搭理一下他这个讨人厌的同桌之外, 也就只有出于礼貌的秦祎会应他两声了。
但今天, 秦祎显然也没有想理他的欲望。
傅霖像是没感觉到周遭气氛尴尬,看着卓文钦身上的衣服,问:“你穿了秦祎的外套?”说着, 他看向秦祎,问:“那你不冷吗?”
他自顾自地朝着秦祎伸出手, 准备上手试一试秦祎的体温是不是正常。
卓文钦眉心一跳,想都不想抢在傅霖之前, 一把握住了秦祎的手。
秦祎:“……”
卓文钦无视掉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问秦祎:“去厕所吗?”
秦祎现在不想跟傅霖说话,为了避免这人轴起来非要跟他讨论“冷不冷”这个话题,他径直起身:“走。”
卓文钦大概是真挺冷的, 从厕所回来后很长时间,手都还是冰的。
上课铃响,他问都没问就直接从秦祎的臂弯内侧绕到桌上抓住了秦祎的手。
秦祎没多想,只反过来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卓文钦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握过,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挣了两下,奈何秦祎攥得紧,他挣不开。
秦祎搞不清卓文钦究竟想干嘛,不想影响上课,只“啧”了一声,把手松开了:“在上课。”
卓文钦没吭声,甚至都没朝秦祎看一眼。他的右手这会儿倒是灵活了,趁机挤进了秦祎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秦祎愣了一下,隐隐觉得卓文钦这操作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黑板下的老师给拽了回去。
放了学,秦祎收拾完东西,把书包背到背上,就看到卓文钦大敞着的领口。白皙而纤长的脖颈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看起来脆弱得很。
秦祎抬手在卓文钦的脸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好家伙,这小脸冰的!
然后,在卓文钦诧异的目光中,他倏地一下把外套拉链一下拉到最顶上。
秦祎忍住了揉卓文钦脑袋的冲动:“看什么?”
卓文钦其实很不喜欢把拉链拉到最顶上,觉得像个大傻哔,但他今天俨然是顾不上把拉链拉下来了。
他小半边脸都缩在外套里,哪怕现在衣服上属于秦祎的气味已经很淡了,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鼻息之间满是秦祎的味道。
不过他的脸这会儿烫得出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生病了。
卓文钦终于开始后悔了——他就应该把棉服带上的,哪怕用不上,可放着以备不时之需也好啊!
就不该学秦祎的!
现在好了,生病了吧?
卓文钦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瓮声瓮气地对秦祎说了句“没有”,立马带着着了火的耳朵,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走那么快干嘛?”秦祎快走两步,和卓文钦并肩。
他侧过头跟卓文钦说话,见卓文钦露在外面的脸颊疑似泛红,不由得蹙了蹙眉,“你脸好红,发烧了吗?”
他刚才摸了一把,知道卓文钦的脸是冰的。
不过……
秦祎迟疑一瞬,思考起一个问题来——刚才卓文钦的脸有这么红吗??
卓文钦闻言,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上课的时候,他一直牵着秦祎,收完书包后手就一直揣在兜里,并不冷——但他的脸明显比手烫多了。
秦祎:“怎么样?”
眼看着秦祎像是要伸手来试温度,卓文钦连忙往旁边躲了一步:“还行,得回家量过体温才知道。”
秦祎挑了挑眉:“你躲什么?”
“我没……我就是给你让个道。”
卓文钦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要不是秦祎早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恐怕还真要被他给忽悠过去了──这人也就只有遇上了自己忍不了的——比如一身臭汗却不洗澡的李紫辛才会主动避开,其他的,要想让他让道,那是门都没有的。
说曹操,曹操到。
李紫辛站在四楼的楼梯口等他俩,见两人出现,立刻拨开其他同学挤了过来。
“物理未免也太难了吧!听课听得我头晕眼花的!”李紫辛边抱怨边靠近两人:“下午来上课之前还好好的,结果上了不到一节课就突然变天了!一下变得这么冷,差点把我的脑子给冻僵了!”
他说完就看向卓文钦,却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李紫辛盯着卓文钦看了好一会儿,又扭过头去看秦祎,看了两眼又转过来看着卓文钦。
这么来来回回好几趟,看得卓文钦差点发飙,李紫辛才问:“文钦……你这穿的是……秦祎的衣服?”
卓文钦:“……不行?”
“不是……”李紫辛被卓文钦这个坦然的态度搞得愣了一下,“你怎么穿秦祎的衣服啊?你不是……最讨厌闻别人身上的味道吗?”
李紫辛有时候是真觉得卓文钦的狗鼻子灵得不行,有的时候明明他什么都没闻不到,可卓文钦非说有什么什么味儿!
多数时候都是在嫌──不好闻、冲的、腻的……
像他身上的“阳刚之气”就经常被卓文钦吐槽“臭得要死”;唐庭家里养了猫,猫咪的味道也会被嫌;严少敏被吐槽得少一些,主要是这狗比他机灵啊!轻易不往卓文钦身边凑!
所以之前听到卓文钦和秦祎一起午睡,他当时就觉得不对了,直到今天才算是想出来那“不对”源于哪里!
他们旁边走着的正好是八班的体育课代表,听到李紫辛的问题,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开口:“何止啊!下午我们上数学课的时候,他俩躲在后面偷偷手牵手被老师当场抓获!”
“你在胡说什么东西……”卓文钦的脸本来就烫,现在更是被臊得没边了。
张帅的话,乍一下听来是没错──老师当时确实发现了,可说的根本就不是张帅口中的“手牵手”!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躲在后面”,他俩的座位本来就在最后一桌!
也没有“偷偷”,他们是光明正大!
哪怕被老师发现,卓文钦也丝毫不慌!
可那些反驳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偷偷牵了秦祎的手。
“什么玩意儿?!”李紫辛叫得比卓文钦还大声,眼里满是“你踏马在逗我”的错愕:“谁上课偷偷手牵手?你说谁?文钦和秦祎??”
“对啊。说的就他俩!”和张帅一道的也是八班的狐朋狗党,说不上都熟,就都是同一个班的,一起放学就一块儿走:“老师还问他们在干什么呢!”
上课偷偷手牵手??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李紫辛完全听傻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他们怎么说?”
欣赏完李紫辛惊恐的表情,体育课代表总算说了实话:“其实是文钦手冻僵了,秦祎给他捂一捂。”
李紫辛:“……哦。”
他就说嘛!卓文钦怎么可能跟别人手牵手!?他可是个碰别人一下都会跑去洗手的人啊!
等等!
也不对啊!
李紫辛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道亮光,快得他有些抓不住——怎么不可能呢?卓文钦都跟秦祎睡一个被窝了!
他认识卓文钦这么多年了,除了秦祎之外,就没见过谁有这待遇的!
李紫辛本来就不算太大的脑容量此刻完全被塞满了,他一下想到这个,一下想到那个,觉得到处都古里古怪的。
可转念一想,也就是因为这人是卓文钦,他才觉得奇怪,要换做是其他任何人,比如他自己,那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卓文钦以前太矫情了!
李紫辛想通了这点,又觉得卓文钦自己作死,天气冷还不穿衣服!
“你干嘛不多穿点?跟秦祎较劲也不是这么较的吧?”
卓文钦是心虚,但怼李紫辛却从来不迟到:“你干嘛这么多话?”
李紫辛吸了吸鼻子,嘀咕道:“怎么捂的,连衣服都脱了……”
李紫辛这话说的!
卓文钦的拳头立刻就硬了:“我觉得冷,他把衣服脱给我穿,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是闻不惯别人身上的味吗?怎么就穿秦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