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这内胎还挺新的,才刚买没多久吧?”阿伯说:“补一补算了。”
干修车这行的有段时间了,除非是真不小心压到钉子、碎玻璃没话说,像眼前这个小伙子的车这样——被人恶意拽掉了气门芯,又故意把车胎捅破的,恐怕自己接下来还会再见到他。
秦祎不太懂这个,自然是阿伯说什么是什么:“那就补吧,多少钱?”
“外胎也破了。”阿伯从黑色轮胎的纹路里找到一个蛮大的洞,掰开给秦祎看。
秦祎“唔”了声。
“补胎十块,换轮胎四十。”阿伯指着旁边的二维码让秦祎扫,又伸手把一旁的工具箱拖了过来,开始补了。
秦祎手上就一把老人机,根本没有扫码的功能:“能付现金吗?”
阿伯:“可以。”
卓文钦和李紫辛两个说完了话,一扭头,就看到秦祎从裤子口袋里抓出了一把钱,其中最大的是一张有些旧旧的五十块;最小的是一块;还有几个一毛和五毛的硬币。
抓出来好像挺大一把,可真要算起来,恐怕都不到一百块。
卓文钦看得眉头禁不住皱了皱。
秦祎抽出五十块钱递给阿伯,又问:“大概要多久啊?”如果很久的话,他就先把车放在这里,等下午上学的时候再来取就好了。
阿伯拿到钱翻看了一下,这才收了,拿起小号扳手准备把整个车后轮都卸下来:“起码半个钟。”
秦祎回过头想跟身后两人说一下,就见他俩正盯着自己,不由得挑了挑眉:“老板说可能还要半个钟。”
“嗯……呃……没事。”李紫辛飞快地眨了眨眼,尽量不去想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幕:“那个,我们中午去吃干锅……”
干锅,干锅什么来着?他刚刚想吃什么来着??
李紫辛一时间想不起来,随便套了个:“吃干锅虾吧!”
“好啊。”秦祎是真的不挑食:“那这次就我讠……”
“我请客!”李紫辛压根不打算给秦祎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胡扯:“我在D视频上刷到一家新开业的干锅虾,看起来很好吃!”
秦祎沉默片刻,还是觉得不妥,哪能总让他们请客啊?“还是让我……”
卓文钦一点没理会秦祎的话,只偏过头看了李紫辛一眼:“我手机被没收了,中午你出钱。”
卓文钦这话说得十分坦然,仿佛其中根本没有秦祎的事。虽然他是可以让司机先付钱,可一旦这么做,那就显得麻烦了,还不如让李紫辛付,反正只是一顿午饭。
李紫辛想都不想就用右手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他一边通过手机找到了那家店的地址,一边腹诽秦祎道:让你,你能干嘛啊?你兜里一共不到一百块……不对,现在是一共不到五十了。
五十块,都不够一个人吃自助的。
秦祎不知道他们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钱才会这么直接了当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的,只是觉得卓文钦的行为举止好像是有几分霸道。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不觉得这样的霸道讨厌,反而还觉得卓文钦的脾气很有意思。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卓文钦所展示出来的霸道并没有真正的强迫他什么吧。
说起来,因为昨天班主任特意强调过,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智能手机,秦祎今天特地搞了一把老人机过来。出门在外,自然不可能不带钱——零钱放口袋里,买饮料或是零食、笔什么的比较方便,像大钞和卡都是放在钱包里。钱包揣在口袋里有些不方便,所以被他放在书包的夹层里了。
没有智能机就没办法扫码付款,他特意带了RMB出来,零钱放口袋,大钞放钱包里。至于他的钱包,当然是在书包里,书包则丢在了卓文钦的车上。
秦祎跟阿伯商量了一下——自行车就先放在他店里修,等到下午学校放了学他再过来取。
阿伯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现在是午饭时间,如果秦祎要在这里等,那他就得把车修完才能吃饭了。
说好了之后,秦祎就和卓文钦他们一道钻进了车里。
李紫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冒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刚才秦祎在修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坐进车里吹空调了,奈何卓文钦一直没动,他也不好丢下两人自己上车,只能跟卓文钦一起在旁边站着。
现在好了,终于上车了,呜呜呜……
李紫辛懒洋洋地靠在皮座椅上,把餐厅的地址报给司机后,又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了。
因为没有戴耳机,视频是外放的。
卓文钦正垂着眼想事,忽然听到耳边嘈杂的bgm响起,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更糟了。他伸腿踢了一下李紫辛:“声音太吵了。”
“好的呢!”李紫辛眼疾手快地按住电源键,“咔嚓”一声,手机锁屏,车内瞬间就安静了。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正方体小盒子,将里面白色的蓝牙耳机拿了出来,边戴边说:“老班抓得严,我一天都没敢戴耳机。”别说戴耳机了,他就是掏手机都掏得少了,还每次都偷偷摸摸的掏。
他们班主任虽然不像年段长那样大张旗鼓地带个购物袋来搜查,但上课的时候却屡次三番出现在窗户外头。那模样儿就跟《还珠格格》里头躲在窗框外偷窥小燕子他们的容嬷嬷似的。据不完全统计,就这一个早上,算上早读,一共五节课的功夫,他们班主任就已经出现了不下十次了!
卓文钦随意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秦祎身上——所以,是谁呢?
第31章
秦祎其实并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自以前刚上中专那会儿莫名其妙被人针对后就懂了——某些人想要针对一个人的时候,是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的,也根本不会听你解释什么。
坐在车上,秦祎掏出了自己的老人机,给老爷子打了电话。
尽管秦老爷子在电话里只是很冷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可这一次却没有直接挂电话,而是在沉默了两秒后很直白地陈述道:“你连着两天都没回家吃午饭了。”
秦祎顿时一阵心虚,但这事儿其实也不怪他,他本来也没想在外面吃饭,不然他昨天晚上收拾书包的时候就该把今天下午要用的书一起带……擦!下午要用的课本还在家里!!
在秦祎没觉察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不过还是跟老爷子解释了一下因为自行车破胎送去修理了,回家吃饭的话,下午上课可能会迟到。
秦祎的高中是老爷子给安排的,他自然知道秦园离君华中学有多远,闻言也是一阵沉默,随后像是揭过了一样:“先这样吧,其他的等你晚上放学回来再说。”
秦祎暗自松了口气,挂了电话后就发现卓文钦正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自己。
“看什么?”
“骂你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秦祎摇头:“就说我已经连着两天没回家吃午饭了。”
闻言,卓文钦不知想到了什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家管得还挺严的。”
“也不是。”秦祎想了想:“主要是之前叛逆期给家里人的印象不太好。”
虽然秦祎穿越过来之后很是乖了一段时间,但原身以前干过的那些事还是挺深入人心的。
卓文钦眼睛动了一下,睫毛随之跟着抖了抖。他装作不感兴趣地嗤笑一声,嫌弃道:“就你还叛逆期?”
“嗯。”秦祎点头认了,却忽略掉了卓文钦的眼神,一点儿也没有要展开细说的意思。
卓文钦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按捺不住似的靠近秦祎:“说说呗。”
“说什么?”秦祎本来想把手机放进书包里,但一想到书包丢到后备箱里了,只随手揣进口袋。
卓文钦总觉得秦祎像是在故意逗他,可看着秦祎那张写满了正经的脸,又实在没有证据:“叛逆期。”
“好奇?”秦祎记得卓文钦好像不是第一次问叛逆期的事了。
尽管不想承认,但卓文钦确实很好奇——他跟秦祎的接触其实也不算太多,但放暑假的时候,秦祎晚上七点一定会回家吃饭;上课很认真在听讲、做笔记;写出来的字也很乖……这样的人,也会有叛逆期?那叛逆期得是什么样的?
最终,卓文钦还是在秦祎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只不过看起来有亿点点不情愿。
秦祎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落下了一个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的眼睛,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卓文钦等了又等,没等到秦祎下一句话,不由得抬眼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