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同学有好几个已经喝到大舌头、扯着嗓子说话了,他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有人来了才喝上一口。
卓文钦平时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跟班里学生关系平平,很多都是今天借着酒劲才来跟他搭话的。
不过,他今天也格外好说话,只要是带着酒杯来的,他跟人碰了杯就喝,根本不用劝。
两人肩并肩坐着,脑袋时不时靠在一起说上几句小声话。
卓文钦脸颊微红,正倚在秦祎肩上闭目养神。
秦祎怀疑他喝醉了:“班长说等下去唱K,你去吗?”
卓文钦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说:“不去了。”
秦祎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有些烫:“困了?”
“嗯。”
秦祎还待再说点什么,三个女同学端着饮料走到了他身边。
站在中间的女生扎着长马尾,身上穿着一条长裙,带着淡淡的甜香,显是考试结束后回去换过了衣服才来参加聚会的。
女生被推搡了一下,这才往前一步,“秦祎……”
今天来找他喝酒、喝饮料的同学多了去了,男女都有,秦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面带歉意地对对方摇了摇头,又瞅了一眼正靠在自己身上的卓文钦,意思很显——他现在不大方便喝酒。
“不是……”女生局促地咬着下唇,又被身后的两个朋友小声催促了一下才说:“今天高考结束,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有句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
秦祎好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一旁的卓文钦冷不丁睁开眼,直把女生看得好半天说不出话,心里吐槽:就这胆量还好意思学人告白啊?想当初他可是直接就跟秦祎说了!
“哎,我替她说!”旁边的女同学看不下去了,这支支吾吾的,说到天亮都不见得说得出口:“云彤喜欢你好久了。”
此言一出,扎着马尾的女生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个透:“我其实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一下。”
卓文钦自动在心里翻译: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秦祎忽地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女生嘴上说没什么意思,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期待的,可秦祎说了这句后就没有第二句……她跟小伙伴一起,失落地走了。
“行啊你。”卓文钦这会儿也不靠了,直接坐起身,语带调侃:“到处拈花惹草啊。”
“胡说什么,人家只是随口一说。”秦祎其实是能理解刚才那个女同学的心情的,看似是来告白,其实只是来跟年少时自己的感情道个别。
认真说起来,还是挺有仪式感的。
卓文钦当然知道,高考结束后,他们班这群人就各奔东西去了,报志愿都不见得能报在一个城市呢。
但他就是忍不住要打趣一下秦祎。
然而,他下一句话还没出口,丁书瑶带着椰子汁来了:“那个,卓文钦……”
卓文钦:“……”
得,他俩现在谁都别说谁。
老师们没有跟着一起去ktv,只是在临离开前,特地嘱咐他们不要玩太晚,还让班里女生多注意安全,男生回家前先把女孩子都送回去云云。
等酒足饭饱,班长振臂一挥,嚷嚷着让大家续摊去了。
卓文钦懒散地靠在秦祎身上,一副醉醺醺走不动路的样子。
秦祎扶着人,闻到对方身上若隐若现的酒气,便对班长说:“文钦好像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
“别啊!”班长急了:“把他一起带去呗,喝醉了就让他躺沙发上睡啊。”
秦祎摇头:“不了,睡醒得跟我闹。”
KTV那沙发……指不定多少人喝多了呕在上面呢。
还是算了吧。
班长又说:“那你把他送回去再来啊,KTV地址就在民主路48号……”
秦祎胡乱地应了声,带着卓文钦往外走。
栾曲市的夏天很是闷人,到了晚上连个风都没有。
越是靠近大门,外面的热气就越是往人身上涌。
卓文钦不舒服地动了动。
秦祎知道他怕热,但这时候不好松手,只得把他又带回饭店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家里司机打电话。
班里同学出来看到了,还问秦祎要不要帮忙。
考虑到卓文钦不喜欢被别人碰,秦祎拒绝了。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别打。”卓文钦嗓子低哑,带了几分懒散:“打车走。”
饭店门口容易打车,但架不住他们班同学也全在拦车准备去KTV,两人还是等了十来分钟才拦到了一辆。
上车后,卓文钦显没那么困了,直接给司机报了个酒店的地址。
秦祎似有所悟地看向再一次靠在自己肩上的卓文钦:“你……”
卓文钦没吭声。他其实没有醉到走不了路,可到底是喝了酒的,头皮确实有点麻。
两人都带了身份证,开了间豪华别墅套房就进去了。
因为班里要聚餐,秦祎一早就跟老爷子说好了晚上不回家。
不回家,住酒店就很正常了。
只是,他们进酒店的时间好像……太早了点。
“洗澡。”
卓文钦只觉得自己这一身黏的怕是能粘住苍蝇了。
“你先洗。”
卓文钦衣服脱到一半,听到秦祎这话,直接把衣服往地上一丢,双手顺着秦祎的短袖下摆摸了进去:“这酒店的豪华别墅套房里有个特别大的双人浴缸,那边还有个私人泳池。”
秦祎懂了。他摁住卓文钦试图帮他撩衣服的手:“我自己来。”
卓文钦听话地收回手,眼睛却直往下瞟,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饿了。”
才刚吃完就饿了?
秦祎把T裇一脱,露出了好看紧实的腹肌:“想吃什么?”
现在还不算晚,叫外卖来得及。
“吃你。”卓文钦舔了舔唇,重复了一遍:“想吃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时光飞逝, 秦祎和卓文钦大学毕业后,没有回到栾曲市,而是选择留在了京城。
与所有人料想的不同, 秦祎没有进入秦晖的公司或是直接去卓氏上班,反而利用自己银行卡里的零花钱和卓文钦共同创业。
他俩的这个决定一开始,就不被秦父认可,不过秦父一口冷水都还没来得及泼出去就被老婆拦了下来。
自从几年前,秦祎被送去栾曲市交由老爷子管教后, 他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光考上了京城大学, 还以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在毕业典礼上到主席台上致辞……总之, 不管他究竟是为什么想要开公司, 是玩票也好, 认真也罢, 作为家人都应该支持他这个决定。
秦母的想法很简单——家里又不是没钱。花点钱让儿子出去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有什么不好?省得以后傻乎乎地被人骗了还要帮人数钱!
卓文钦的那群好友里, 按理说最没有志向的非李紫辛莫属了。但大概是“凭本事考上了本科”这件事给了他信心,他倒觉得自己是个可造之材, 上大学竟也没有荒废,毕业后没有按照他父母原先预想的那样进公司当“太子爷”,倒是跟秦祎他们合作创业。
说起来, 也正是因为李紫辛的加盟,才让原先对秦祎尚有那么点儿信心的众人认定了他们这个公司开不长久。
然而,公司开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两人的名字出现在了华国青年富豪榜上,这家公司不仅没有宣告破产,反而开起来了分公司。
就连李紫辛,也成为了子公司的法人, 正为登上青年富豪榜而努力奋斗。
创业初期,秦祎和卓文钦都很忙,忙到很少回家,平时家里人给他们打电话都还隐隐约约能听到嘈杂的背景音。
见面更是只有等到逢年过节。
秦家和卓家更是因为两个小辈的原因慢慢熟悉起来了。
因为秦家除了老爷子外,一家子都在京城定居,卓母还特意拜托了秦母帮忙照看。
虽然卓文钦从小就独立,但儿行千里母担忧,卓母总有些放心不下。
她最近给儿子的电话里还有意无意地提到让他别光顾着忙工作,也稍微注意一下身边的人,谈谈对象,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最关键是,她儿子今年可都二十八了!
一个恋爱没谈过?
这像话吗?!
卓母倒不是没想过给儿子安排相亲,但人忙啊,往往一提到这个话题,他就推说有工作,把电话给挂了。
逢年过节倒是能当面唠叨,但光她一个着急有什么用?儿子不是“嗯嗯嗯”就是“好好好”,一听就在敷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