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动作比上次还要粗暴。
系統最大的感觉就是自己的數据都要被她弄成一堆乱麻了, 更别说她的手法还带给它不可逆的损伤。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探测到褚梦的气息已经消失, 她却又再次出现。
当然最重要的是, 自上次之后，它给自己已经加了不止一层防御，怎么对方现在依旧能不受阻碍地对它实施暴行？
很快，系統就连这些问题都来不及思考了。
霎时, 直击靈魂的嘶吼声从这间酒楼傳出。
那并非人耳所能听到的声音，它更像是一种能量, 所过之处，仿佛给人一种万物寂灭之感。
距离他们最近的女修，此刻早已无意識地泪流满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心中升起一股悲凉，感觉活着没什么意义。
好在褚梦及时注意到这点, 才没造成什么悲剧。
系统的痛苦无法傳出，它本身感受到的苦难却越发加重。
褚梦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那里，一邊“翻阅”，一邊悠悠道：
“早跟你说了，毀灭世界有什么意思？”
“真要想搞事, 毀灭你不是更直接么？”
系统早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剩本能讓它觉得应该阻止对方这危险的想法。
然而现实却无可奈何，它自己都被人捏在手里玩呢。
就在系统以为自己将彻底归于尘土时，那足以让它消失的恐怖力量却突然离去。
它本无实体，此时却诧然抬头。
褚梦回以一笑：“都说我对毁灭世界不感兴趣了，倒是你……有点东西。”
在她那毫无遮拦的审视下，系统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
旋即一想，它的核心數据都被人翻来覆去捣鼓了个遍，自己似乎也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果然，伴随着对系统更深入的了解，褚梦的一些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先前在女修诉说之时，她就有个疑惑。
其他人暂且不提，单说系统，万物生的普及于它而言有利无害，按道理它没理由阻止。
可这禁令如此高调，便证明其中定有系统在推行。
这才是褚梦愤怒却又不解的点。
而剛剛一通翻阅，她出气了，也解惑了。
起因依旧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宗门，在确認这功法的作用后，他们便不舍得将其放出，但又不敢违抗拍卖场的命令。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会拿出什么奇珍异宝来，他们算是把飞升的希望都寄托到这个天外来客身上了。
于是便采用拖字诀。
而另一邊，鉴于褚梦离开，拍卖场的主导权自然重回李义手中。
他这次似乎有了危机意識，不用系统督促都自觉完成拍卖任务。
除此之外，在结交人脉与赚靈石之间，李义更是卷了起来。
相比起褚梦，李义给人的感觉可太友好了。
他一边拿灵石在系统这边兑换功法修为快速冲级，一边在修士间的声望也渐长。
没过多久，李义的修为便与其他人持平，同时借着交际花的属性，成功打入修士内部。
关于功法的事，门派不想让其流落在外，李义又有些忌惮褚梦，自然也不想让对方有所传承。
这两方算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当即，关于禁止修行万物生的命令便传遍各州。
在这之前，五堰城城主等一众大乘修士似乎搞出了什么动作，想要寻求褚梦帮助。
结果呼唤无果，只能得到她已离开的结论。
这也成了那边推行禁令的强心剂。
他们起初也是一点点试探的，但褚梦迟迟不曾现身，这才发展到如今的局面。
关于此事，所有掌权者意见达成一致。
唯一提出反对的系统，也在李义提出褚梦的种种隐患之后无奈点头，重新用回自己的老办法。
李义的说辞也简单，他坚定地認为褚梦并非真仙，毕竟这个世界无法容纳如此等级之人。
这点在他升级之后更是深信不疑。
系统的实力他不清楚，但对于褚梦压制系统这点，他同样认为是系统没能完全发挥。
最后一点，他们能召唤褚梦，保不齐后者会在这功法里留下什么隐患，若是全民普及，不就等于将整个世界的修士命运都往褚梦手中送吗？
至此，整个事件便完美达成闭环。
了解完事情的始末后，褚梦冷笑一声，戏谑地看着系统，问道：
“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再出现飞升者吗？”
系统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何用意，但人在屋檐下，只能老实回答：“因为飞升通道关闭。”
“那是果，而非因。”
褚梦摇头，继續说道：“之所以关闭飞升通道，是因为世界无非承受那么多的高阶修士。”
“那这一情况又为什么会出现呢？”
抛出问题后，褚梦便看向系统，等着它的回答。
系统赫然有种被提问的错觉，略有些迟疑道：“因为……功法？”
系统没有感情，但它此时给人的感觉就仿佛备受压迫下的言不由衷，别提多可怜了。
褚梦嗤笑一声：“倒没想到世界意识也会拍马屁，角色扮演玩久了，还真把自己当宠物了啊？”
系统沉默，想要反驳却没底气。
褚梦岔开了句，继續回到原本的问题上。
“于修炼而言，作为万灵之长，本界修士只进不出，修仙文明在这里没有体现出半分对世界的益处。”
“消耗也就罷了，一旦有个好东西，那是宁愿带进土里也不愿意让其他人受益。”
“就这种做法，哪怕多出千倍万倍的灵气也得被吸干，不衰落简直天理难容。”
虽然褚梦这话有点挖苦的意味在里面，但系统却没在意她这点小小情绪，反而认真思索了起来。
越想，它越觉得心惊。
而当事人却还在那里继续阴阳。
“哦忘了，天道就在眼前。”
是的，所谓的拍卖场系统，就是本世界的天道。
祂大概也察觉到了问题，这才化身系统，以天材地宝挑起高阶修士的战争，以生命为代价，将先前汲取的灵气归回世界。
站在这个角度，倒也不能说祂的做法是错的，但褚梦却不敢苟同。
当然，那是以前。
眼看系统一派沉思，打算原地顿悟的模样，褚梦出声打断：
“虽然你这个天道当的有点怂，但这次我挺满意。”
“嗯？”
果然，此话一出，系统赫然回神。
祂难得从褚梦这听到点中听的，果真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迎着祂的目光，褚梦展颜一笑：“打呗，使劲打，脑子都给他们干出来最好。”
系统一怔，祂怀疑褚梦受什么刺激了。
虽然数月不见，但褚梦那句“神仙打架，凡人遭遇”，多少还是留给了祂一点印象。
却不想这次竟一改先前的论调。
“为什么？”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如此问道。
褚梦根本没打算跟祂好好沟通，张口便是：“我乐意。”
系统哪怕搜遍数据库，依旧不懂人类，祂只是诚实摇头道：“这是借口。”
“是借口，却也不全是。”
看祂一板一眼地纠正自己，褚梦也来了几分兴趣，道：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比较仇富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脑中不期然想起了些并不美好的画面。
褚梦点点头，对自己的话深表认同。
特别是那些喜欢玩资本搞垄断的，重回分子结构大概才是他们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
自系统哀嚎伤到旁人之时，褚梦就对两人用了时间法则。
虽然他们在这浪费了挺久，但于旁边的女修而言，时间不过眨眼之间。
将自己知道的说完，她就在一旁乖巧等待，哪怕方才有片刻不适，也只当是自己触景生情。
正想着，就见褚梦有起身的打算。
女修怕她又一次消失，连忙问道：“大人，我们……”
“去找你妹妹，我倒要看看，谁要来拦我。”
说话间，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悠长。
言罢，褚梦便将女修与系统一卷，齐齐踏破虚空。
此时的系统还不知道，这场被强行掳走的无妄之灾，最后反而成了祂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