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不知在何时停了,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一片。
白色的耳机应该很好找,但凌慕梨找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天天气实在太寒,她转身就跑回了长廊。
经过幽幽的长廊,凌慕梨刚要下楼时听到有声音。
“慕梨。”
熟悉的声音在长廊的昏暗的一角想起,凌慕梨脚步一顿看过去。看到了盛楠兴高大的身影,还有他手中的星星烟火。
盛楠兴倚在长廊最边上的那个房间的门框上正看着他,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凌慕梨愣着,忘了反应。
“半年不见,见人都不打招呼了吗?”
盛楠兴嗓音温和,凌慕梨却依然感觉到一股压迫力。
她低着头走近几步,“新年快乐,哥,哥哥。”
从端午到春节,八个月了没见了。如今似乎一切都还如往常一般。
凌慕梨早就清楚,她跟盛楠兴是割舍不了的。就像现在,她还凑着他亲姑的热闹,住着他买的房子,甚至还揣着盛楠兴给她的巨额的学费。
凌慕梨知道自己是弱小的,她在哪她在做什么,她的行踪她的轨迹别人都知道。
只要盛楠兴想看见她,必然分分钟就能被找到她,根本无处躲藏。而她也压根也没躲起来。
因为她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有关,根本分割不了。
所以,就如此时,她还是得毕恭毕敬地叫他哥哥。
凌慕梨叫完擦过盛楠兴准备下楼,盛楠兴突然又出声,“等会。”
凌慕梨低着头手扶着楼梯的栏杆,“还有事吗?”
盛楠兴转身进了房间,随即拿着个红包出来了,“压岁钱。”
凌慕梨乖巧地接过,“谢谢哥哥。”
凌慕梨回到自己房间把红包往包里一塞倒在了被子上,八个月了,这是第一次见到盛楠兴。
但是关于盛楠兴的消息她还是听说了一些,因为江来几乎每半个月就会去看她一次。只要去看她就总会说起盛楠兴。
江来说,盛楠兴跟陈妮并没有在一起,至于有没有其他关系就不清楚了。
江来说,盛楠兴经常往杭城跑,筹备在那边开分公司。
江来还说,盛楠兴非常非常忙,几乎每天睡眠都不足5小时。
凌慕梨知道,她跟盛楠兴隐晦的那点事姑姑一家人都不知道。就让一切都随风去吧,如此,正好。
次日早晨,盛楠兴还是坐在凌慕梨对面的位置。凌慕梨一直低着头默默吃饭。
姑姑突然感叹,“小孩儿一下就长大了,一长大就生分了,害羞了。对哥哥都没那么亲了。”
凌慕梨手一顿,她知道姑姑说的是她。
江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我就说总感觉慕梨哪里不对劲呢,还以为只是对我呢。原来对你哥也这样呢。我懂了,懂了。”
“以前可是像狗皮膏药一样天天粘着你哥,撕都撕不开,现在打招呼都不好意思了。”
凌慕梨余光瞥到盛楠兴正面无表情地在喝汤,她咳了一下,“没,没呢。”
江来,“看吧,不是伶牙俐齿的么,怎么说话都支支吾吾了。不会到时候长大了把表哥忘了吧……”
盛楠兴冷不丁地出声,“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像往年一样,初一早饭吃完,盛楠兴就走了。
盛楠兴来去匆匆,凌慕梨有点恍惚,像是盛楠兴只是在她梦里出现了一下。
而凌慕梨却走不脱,她被迫跟着姑姑一家去拜访亲戚,到每个家里都要被介绍一遍她那特别的身世。
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姑娘长得好看,可惜命不好,可怜啊。
终于熬过了几天等到了江来回云城的机会,凌慕梨迫不及待就跟着表哥走了。
回到家,凌慕梨感觉到这个房子依然清冷而空旷,但总归还是她可以安身的地方。就是如此也比别处的金窝银窝强。
凌慕梨叹了口气,明明已经开了空调了,可总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寒气袭来。
凌慕梨重新检查了一遍门窗,接着又关上了对面的房间门,最后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
春风一吹,小区里得梨花簇簇而开。
凌慕梨看着桌上表哥送来的生日礼物,她才意识到又到自己的生日了。去年此时,盛楠兴的礼物是与表哥的礼物一块到的。
而今,凌慕梨看着桌上的独一份,心情又跟窗外的阴雨一样绵延不绝了。
今天她正式满了18周岁了,而这个成人生日是她18年来最冷清的一个生日。爸妈不在,哥哥不在,连表哥都忙得只是给她邮寄了个礼物过来。
或许成人就是孤独的吧。
凌慕梨叹了口气起身看到了对面关闭了许久的房门,她走过去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凌慕梨穿过房间打开了露台的落地窗。
那些横七竖八的盆栽里竟然长满了野花野草,就连那盆栽里的光秃的枝干都冒出了出了几片绿叶儿。
春天到了,野花野草都开始疯长了。
一阵细雨飘来,凌慕梨还是打了个寒颤,她转身关了门窗。
盛楠兴桌上的尘埃又厚了些许,而她上次印上的指印早就不见了。
昨天江来问他,“慕梨,你哥给你买了什么礼物啊,神神秘秘的。他还骗我说没给你准备,我才不信呢。”
凌慕梨一时哑语。
她想了想她根本就不敢说实话,她怕引起诸多的猜测。她不想应付那些,也不想给盛楠兴增加麻烦。
凌慕梨想到了去年盛楠兴给自己的送的裙子,她随口一回,“一件衣服。”
一切就又算应付过去了。
只是凌慕梨自己有时也会忍不住想,她那点见不得光的事是会石沉大海?还是何时又会见光呢?
第39章 “谢谢,哥~哥。”
高二的暑假只有一个月, 但是凌慕梨的每个假日都被她安排的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
高三开学时,凌慕梨有种快要解放了的感觉。不仅是离开那个一直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同时她也想离开云城。
虽然她也不知道能去哪要去哪, 或许仅仅就是因为叛逆吧。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一些, 还没放寒假就下了一场小雪。大家都沉浸在下雪的喜悦中, 但凌慕梨只感觉冷。
宿舍没有空调,凌慕梨偶尔总会在噩梦中醒来。但对面的桌子再也不会出现盛楠兴的身影,连梦里都没再出现过。
有时凌慕梨会因为脚冰从凌晨一直挣扎到天亮,但她第二天起来她依然精神抖擞。
凌慕梨感觉自己有了股强大的精神内核, 支撑着自己向前奔跑。不知该去往何处, 但又停不下来。
一直到小年那天才放寒假,凌慕梨刚下课,就接到了江来催促的电话。
凌慕梨倒是习惯了, 江来一直都是每个半个月就会来看她一次,但他也经常都是着急走。
江来每次来看她都会提到盛楠兴, 他说杭城分公司在十一的时候就正式开业了,所以盛楠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杭城了。
江来不经意间总会问,“慕梨,你哥前段时间回云城了,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凌慕梨总是回答得模糊, “吃的用的呗。”
凌慕梨一直在制造出她跟盛楠兴正常的假象, 而她也知道盛楠兴并没有拆穿她。甚至他似乎也在配合她演戏。
“慕梨, 快点, 待会堵车了。”
凌慕梨刚出宿舍楼就看到了江来,江来着急忙慌地拽着她上了一辆商务车。
这么着急?总共也就这么点路能堵到哪去?
车上,姑姑和姑父都在,而开车的是个陌生人。
还没等凌慕梨回过神来, 姑姑就开口了,“阿梨,你哥硬是要让我们到杭城去玩,急得很呢。”
“啊?”凌慕梨突然就想打退堂鼓了,“表哥,我们去杭城干嘛呀?”
“看你哥呀。”江来摁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去参观一下新公司,顺便带你们去玩玩。也就当提前在杭城过年了。”
凌慕梨就这么被捎去了杭城,马不停蹄地赶了6个多小时的路。凌慕梨在服务区就呕吐了两次,最后连水都吐不出来了。
到达杭城酒店的时候,凌慕梨进了自己房间就再也不想出去。“表哥,我不行了,你们去吃饭吧。”
江来很清楚她晕车的状况,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那你先休息会,等会我给你弄点吃的过来。”
凌慕梨躺了会后舒服了些,而后她爬起来洗了个澡。身上没了车里的那股异味,整个人都清爽起来了。
凌慕梨双腿交叉坐在床上突然就感觉到肚子咕咕叫了,在路上的时候江来就说了,盛楠兴已经在饭店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