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慕梨咯咯笑了起来,“哥哥,你脸上有油污。”
盛楠兴径直往屋里走,上了台阶他忽然停下,“对了家里水电都开不了,估计是欠费了。”
这里得工作日才能交水电燃气费呢,凌慕梨,“那咋办?”
盛楠兴像是早就想好了,“等会我去河边游泳,你……”
怕是又要把她赶酒店去了,凌慕梨赶紧接话,“我也去。”
几分钟后,盛楠兴拎着个袋子出来径直往外走,凌慕梨屁颠屁颠地赶紧在后面跟上。
盛楠兴身高可是超了一米八的,而凌慕梨才刚一米六,她得时不时小跑一会才能跟上。
他们去的就是凌慕梨下午玩沙子的石拱桥下的小河,他们家离这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
盛楠兴很喜欢游泳,曾经夏天的暑假,他几乎每个傍晚都要在水里泡上一两个小时。
凌慕梨一回神,明亮的月光下,她看到哥哥已经站在石拱桥上了。
而她则刚到桥尾。
忽然,“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桥上落下一头扎进了水里,像是突然消失了。
凌慕梨的心脏跟着猛一缩,她大叫一声,“哥哥!”
黑夜里,周遭平静,只有哗啦不停的水声。
凌慕梨看着平静的水面,突然就害怕起来。
河的对面是黑压压的大山,此时的黑夜好像能将人吞噬。
凌慕梨赶紧冲下桥头的台阶,摇摇晃晃地跑过沙地来到了石拱桥下小河边。
“哥哥~哥哥~”凌慕梨一边叫着,一把着急忙慌地脱下鞋子就要下水。
黑幕里悠悠传来盛楠兴的声音,“你就在浅的地方,别乱跑。”
凌慕梨抬头看到哥哥就在对面不远的小河最深处,他正悠然自得地泡在水里。
凌慕梨缓缓舒了口气,她想起来。哥哥一向喜欢从桥上直接跳到河里,而且她只见过他哥哥一个人敢从那桥上跳下去。
凌慕梨想起刚刚自己着急地就想冲进水里的情景,好傻呀。
她压根就不会游泳。
上次看哥哥游泳还是去年暑假,咋一晃都快一年了,所以被吓也不是她的错。
全身放松,凌慕梨才发现夜晚的河水沁凉沁凉的。
虽已到春末,但山区早晚温差大,这个季节的夜晚还是凉。
凌慕梨不会游泳,便小心翼翼的在浅区泡着。
回去的路上,盛楠兴腰间别着条浴巾长腿阔步地走在前面。
凌慕梨感觉到后面黑暗的压迫,总感觉有怪物追她似的,她着急,“哥哥。”
盛楠兴停下回头,“怎么了?”
凌慕梨赶紧追上,跑到了盛楠兴的前面,“我想走前面。”
盛楠兴看了看身后无尽的黑夜,又看着前面小小个子的女孩慌乱的背影,不禁扬了扬嘴角。
晚上,凌慕梨可不敢睡别的房间。他自作主张挤在了哥哥的房间里,霸占了哥哥的床。
躺在床上凌慕梨看到盛楠兴一直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在电脑上干什么。
她想起来,表哥江来说哥哥在电脑上工作就可以。她问,“哥哥,你在工作吗?”
盛楠兴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电脑上怎么工作啊?”
“卖东西。”
卖东西?凌慕梨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就一台电脑还能卖东西??
“卖什么?”
“虚拟商品。”
??更不懂了。
算了,还是睡觉吧。
黑夜里,凌慕梨迷迷糊糊再次醒来时,看到哥哥还对着那台电脑。
她声音黏黏的,“哥哥,你还不睡吗?”
“快了,电脑快没电了。”
凌慕梨哦了一声后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3章 “哥哥,求你了~”
“豆浆,油条,八宝粥嘞……”
“叮叮叮叮……”
“空调,冰箱,洗衣机,收旧家电了……”
清晨了??
凌慕梨眼一睁,一跃而起,她跑下床一扯窗帘,一把推开落地玻璃门跑到了阳台上。
果然,农贸市场已行人如织了。
院前的小道口,王婶子正在小餐车里炸油条。
凌慕梨默默观赏了会小街早市后,一转身做了个预备跑的姿势,随即啪的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凌慕梨一侧头看到从阳台到房间留下的一串浅浅的脚印。
她抬脚一看,果然,脚底沾满了灰尘。凌慕梨慌忙往床外挪了几寸,把黑脚丫子退到了床沿外。
这是哥哥的床啊,要是被他看到了,会不会被打死?
凌慕梨环视了一圈,看到哥哥昨晚打地铺的地垫已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墙角。桌上的电脑盖着,人却不见了。
凌慕梨发现房间到处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昨天黑灯瞎火没看见,所以就眼不见为尽了。
凌慕梨脖子挺累了,便又一下倒在了床上。此时,她才发现,床铺也有股霉味。
凌慕梨捏捏鼻子趴在床上突然想起来三年前的那个暑假。
那时她跟妈妈第一次来到这个家,与盛楠兴熟悉之后,她就总跑到这个房间来看盛楠兴打游戏,嘴巴还叽叽嘎嘎个不停。
盛楠兴其实特没耐心,经常叫她出去,叫烦了就直接叫她滚。
再后来实在被惹得受不了就瞪她一眼,“看我不一巴掌拍死你!”
凌慕梨想着想着突然就笑起来了,别看哥哥凶巴巴的,其实还真没对她动过手。
但是慢慢的,哥哥好像就不叫她滚了。可眼神却还是那般利,扫她一眼她就得收敛。
到如今这个家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她跟哥哥好像也陌生了。
凌慕梨拍拍脑袋起身,心里嘀咕着,“不想了,耗脑子,得去王婶子那买杯豆浆补补。”
凌慕梨下楼走出大门,环视了一圈杂草丛生的院子。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整,那些个野花野草而是长得更茂盛了。
而她,经过一整晚的休眠,仿佛也热血复活了。
凌慕梨看到墙角的皮卡车不见了,看来哥哥是修车去了。
哥哥从小就喜欢折腾车,各种自行车,摩托车,小轿车,小货车。
她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哥哥把叔叔的小货车开跑了,回来挨了一顿狠的,背上被棍子留下了一条一条的痕迹。
因为那时候哥哥还没考驾照呢。
挨打后哥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看医生不哼声也不吃饭。
凌慕梨好不容易等到个哥哥出来上厕所的机会,她死皮赖脸地挤进了哥哥的房间,哭着闹着给哥哥的后背擦了药。
因为本来叔叔并没有发现盛楠兴把车开跑了,是凌慕梨告的状。
哥哥被打得皮开肉绽,凌慕梨感觉有罪,她自觉去赎罪。
也是那次之后,她发现哥哥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无情,那么的凶狠可怕。
而且她发现哥哥特怕缠。
“叮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凌慕梨回神,看到前面的老爷爷骑着三轮车过来了。三轮车上满满当当的纸板,饮料瓶。
凌慕梨赶紧靠边了些。
三轮车擦过,一抬眼她就看到几米开外的王婶子的早餐摊。
凌慕梨跑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王婶子。”
“哎呀,小阿梨来了。”王婶子拿着夹子回头往凌慕梨来的方向看了看,“你哥哥回来了?”
“嗯。”凌慕梨指了指装油条的框子,“我要一根油条,一个鸡蛋灌饼,两杯豆浆。”
王婶子放下夹子,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过纸袋装,“好嘞。”
凌慕梨刚要走时,王婶子又叫住她,“来,阿梨,婶子给你送个茶叶蛋。”
凌慕梨说不要,王婶子硬是把鸡蛋塞到了她口袋里。
“哟,阿梨回来了。”旁边开店的张叔也看到她了。
接着就是一众熟悉的左邻右舍。
“阿梨,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阿梨瘦了,学习辛苦,得多吃点饭。”
“听小雪说,我们阿梨月考又是第一名。”
……
凌慕梨笑着一一应答。
凌慕梨是讨喜之人,左邻右舍,男女老少都很喜欢她,也很照顾她。
凌慕梨环视了一圈旁边的农贸市场,久违的亲切感涌来,但她心里却空空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凌慕梨拎着早餐回到家,走过院子上了台阶。她看到屋内货架上的瓷器蒙着厚厚的灰尘,货架之间到处都是蜘蛛网。
十分的凌乱不堪。
凌慕梨转身坐在了屋檐下的台阶上,她把早餐一放喝起来了豆浆。
围墙外百米之远就是热闹的农贸市场,而围墙之内却杂乱又冷清。
凌慕梨喝着豆浆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想到了那一天,叔叔和妈妈离开的那天。
那是三个多月前,春节刚过,南方久违地下了一场大雪。
南方人对雪有着迷之欢喜,那天全家人都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