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这个白瓷碗你竟然卖6元一个，而且8个起卖，平时零卖不就卖2元一个嘛！”
盛楠兴被吵得忍不住回怼，“我不要运营成本么？包装，快递，售后哪个不要钱？”
“我要是不想赚钱，我在网上折腾个什么劲。直接把那些东西拉到农贸市场，放个大喇叭循环播放，天天喊清仓好了！”
想想那画面就好笑，凌慕梨噗呲笑出了声，随即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盛楠兴眉头一皱，扫了她一眼后抬手拿烟。
江来坐在电脑前一直在看后台数据，“哎，小楠，照这个速度，你这些瓷碗和瓷盘不是很快就卖完了？”
“嗯。”盛楠兴心中有数，“预计还要两天。”
“那接下来卖什么？”
盛楠兴吐了一口烟，“保留几款经典款，后面以花瓶为主。”
“啊，花瓶又不实用。”江来推了推眼镜，很久以前盛楠兴就跟他说了以后做电商主要卖瓷器，没想到他是要卖花瓶。
关键是经过十多年的耳濡目染，江来知道舅舅家的瓷器就属花瓶卖得最差。
盛楠兴锋利的眼扫过去，“谁买花瓶是为了它的实用性的？”
江来和凌慕梨一起愣住了，接着又似董非董地点了点头。
“妈呀，你这款云山图的花瓶定价88啊？”江来惊得眼镜都要掉了，“以前舅舅不是卖18都没人要么？”
盛楠兴忍不住又要翻白眼了，“一，我这是百年瓷窑的正品，质量绝对上乘。二，网上同类目的还有卖108的呢。三，花瓶的包装成本远高于普通的瓷器。”
江来扶了扶眼镜，好半响后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要走高端路线？”
“嗯，是这个想法。”
凌慕梨喝着牛奶听得云里雾里，而江来一时半会也还没消化完。
就此沉默了半响，盛楠兴说话了，“对了，把我们在市区租的房子整理一下，客厅最好清空。下周三有一批新的瓷碗到货，到时候就直接那边发货吧。”
动作这么快！
“你不会打算都让我帮你发吧？”江来想想就可怕，“我虽然工作闲，但是这一天上百单的，我还要不要睡觉了。”
盛楠兴回，“我每天都会下去的。”
凌慕梨一听瞬间扭过头，她微张着嘴，大眼睛咕噜咕噜，“那我怎么办？”
盛楠兴没说话。
江来忙安慰，“去市区才一个多小时呢，每天都可以回来的。万一哪天你哥耽误了，你就去我家。”
江来走过去摸摸凌慕梨的发顶，“走，吃饭去，我妈在催了。”
路上，凌慕梨还是呆呆愣愣不说话。
期间又听到表哥说，“……我们以前看的那个厂房现在还空着，上次房东碰到我，还问我们要不要租呢。”
盛楠兴像是早有决定，“先在家试试水，三个月后再说吧。”
原来哥哥那天说，他有他的生活和规划是真的，不是骗她。
他们蓄谋已久，早就打算远走高飞。
而这远走高飞的计划里，压根就没有她什么事。
凌慕梨心里沉沉的。
到了姑姑家，看到满桌自己爱吃的美食。看到话不停嘴，活不离手的姑姑，凌慕梨心情又好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车有些颠簸，车里却异常的静。
凌慕梨侧头看向开车的盛楠兴，一身黑就跟窗外的夜似的，透着微凉。
好不容易熟悉亲近了几分，凌慕梨忽然又感觉到了距离感。
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都在，不是么。
盛楠兴去哪，去干什么，都跟她无关，不是么？
只是她堪堪被这段时间的假象迷了眼，总觉得她是属于他不可分割的一份子。
凌慕梨自觉委屈。
可她的委屈似乎也与别人无关。
到家后，凌慕梨跑下车咚咚咚上楼洗澡睡觉。
盛楠兴上去的时候，发现她又蒙在了被子里。
次数多了，盛楠兴也知道这是她不开心的表现。
“咋了，没吃饱啊？”盛楠兴双手叉腰站在床边，“不是吃得挺开心的么？”
“在你眼里我就知道吃是吗？”凌慕梨被子一掀，好不容易没哭的，这会又想哭了。
盛楠兴愣了一瞬，语气低了些，“那到底怎么了？”
凌慕梨被子一拉又盖住了头，“没什么！”
女孩的心思太难猜！
盛楠兴没辙，转身又在电脑前坐下了。
第二天，凌慕梨起来时，听到楼下一阵一阵噼里啪啦扯胶带的声音。
她走下楼一看，墙角已堆了整整齐齐的一堆箱子，哥哥和表哥正干得热火朝天。
凌慕梨走过去，“我也来帮忙。”
盛楠兴扫她一眼，“作业写完了吗？”
哦，不好！
周末都过了三分之二了，书包都还没打开。
凌慕梨拍拍额头一边跑一边叫，“哎呀，完蛋了，完蛋了，一个都还没写……”
江来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这慕梨还真的跟小孩一样。”
江来笑得手打抖干脆倚着桌子歇息，他对着盛楠兴，“哎，小楠，你没发现慕梨一直看着就比同龄人小么，个子小，也没什么心思。”
盛楠兴随口回，“傻呗。”
“但就一直很可爱啊。”江来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关键是外表跟性格一样可爱，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盛楠兴冷不丁的，“你是没见她哭闹的时候，可烦人了。”
江来笑起来，“那还真没见过几次。”
也是，她都躲被子里哭，别人怎么看得见呢。
盛楠兴没接话，他抬头催促，“干你的活。”
-
凌慕梨坐在书桌前吸着牛奶快马加鞭地开干了。
中午哥哥叫她吃饭，她一口回绝，“我不饿，别打扰我。”
“慕梨，凌慕梨。”
凌慕梨一回神，听到是尹雪的声音。凌慕梨走下楼看到尹雪站在院门外。
“小雪，你来了，你进来呀。”
尹雪别别扭扭的，“今天张越过生日，邀请我们去吃饭，你忘了？你可是答应了的。”
“哦，对哦。”凌慕梨一捶脑袋，“你等我会。”
凌慕梨走到大厅从货架上取下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袋子出来了。
走到台阶上，她又回过头对着还在忙碌的盛楠兴，“哥哥，我去同学家玩了，不用给我留吃的。”
“你哥好吓人啊。”两人挽着往外走，尹雪小声道。
凌慕梨回头看了一眼，“哪有那么夸张，我哥还能吃人不成。”
尹雪：“……”
尹雪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你送的什么礼物？”
凌慕梨从袋子里掏出只“小鸟来”，“当当，就这个。”
尹雪接过一看，是个瓷身的小鸟，活灵活现的，“啥呀，好重。”
“口哨。”凌慕梨说，“张越大嘴巴，给他送只口哨封嘴，正合适。”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沿院外的小道走了一段，再拐个弯就到了。
以前总有人在上学时站在她家院外呼叫凌慕梨，只是这学期开始，大家知道她不住那就冷清了。
如今，同学们知道她回家住了，院外的呼叫声又多了起来。
张越那个大嘴巴子叽叽嘎嘎的人缘特别好，而她妈妈也很热情。凌慕梨以前也跟同学来玩过。
凌慕梨一到就被男生叫去下围棋去了，“凌慕梨，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
谁让凌慕梨棋艺高超呢，在这小街上三公里内就无对手。
所以每次聚在一起，他们就要抓着她下棋，关键一直都没破局。
吃好饭吃完蛋糕，尹雪和其他几个女生玩了一会就走了。
凌慕梨被抓着下棋走不脱。
虽然一直赢的感觉很好，但凌慕梨的心思早就飘到了远处。下了几把后她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凌慕梨蹦蹦跶跶地往家走，其实她的作业完成得差不多了。她就是感觉自己离家久了，莫名地急切的想要回家。
“慕梨。”
凌慕梨回头一看，是张越跟上来了。凌慕梨问，“你去哪呢?”
张越摸摸脑袋，“我，我去农贸市场买点东西。”
凌慕梨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突然，张越走上前若无其事地揽住了她的肩，“哎，我那把好像下错了，不应该放那个位置的。”
凌慕梨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把，张越比她高了半个头，凌慕梨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她肩膀上。
凌慕梨一边走，一边用力推。
刚要推开时，不经意抬头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正在自家门口抽烟的盛楠兴。
盛楠兴倚在大门边上，长腿懒曲，面无表情地吞云吐雾。
凌慕梨叫了一声，“哥哥。”
盛楠兴抬眸看过去，他微眯了下眼，目光从男生的脸上移到了他揽着凌慕梨的那只手上，久久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