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却让着张贵妃抢先道:“既然陛下有空闲了,那我就先代诸位妹妹前去照应了。”
没了张贵妃在此,其他妃嫔也都惦念着圣上,登时有些悻悻然。
此时再去关注妧枝已经没有意义了,她不打算在此继续待下去,和商唯真亦充当不认识,掠过她转身离开此处。
妧枝扭头之际,目光触及不远处的小山坡。
倏然一顿。
发现商榷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她先是和他对视上目光,然后往两旁看了看,商唯真还坐在位置上。
再回眸,商榷安依旧对着她这个方向,视线未曾移开,妧枝只觉好生奇怪。
接着未发一语收回眼神,就如没发现一样往下坡小道走去。
没过多久,历常珽回来。
他进门便叫,“阿枝,阿枝。”
妧枝刚在卧榻处短暂眯了半刻,些许昏昏欲睡问道:“我在这,怎么了?常珽?”
从外面回来的历常珽大步走进房中,见到安然无恙的妧枝,如同松了口气。
他情不自禁在她身旁坐下,目光紧盯那张柔婉的面孔,“我听说半个时辰前,你被张贵妃请去了。”
妧枝闻言,睁开眼皮,彻底醒神过来。
在看到历常珽面上的忧虑后,微微一笑,“对,她请我去泉水涧那边领瓜果吃。我选了樱桃,带了些回来。”
“你要不要尝尝?”
历常珽却反问:“她有没有为难你?若有,你尽管与我说。”
张贵妃是圣上身边的人,历常珽不信她对妧枝的事情不知情,可不代表她能仗着圣上胡作非为。
但若是有人示意就不一样了。
然而历常珽并不希望有这样的事发生,近来妧枝都在院子里没有出去,他在一个女子身上见识到了什么叫闲适舒婉。
妧枝不是会惹事的人,他有些后悔带她来骊山了,若是在京都自家宅院里,妧枝应该比现在要自在。
感受到历常珽对她的歉意,妧枝也不打算隐瞒:“你怎么知道?”
“倒是有,当着一群人的面,把我叫到跟前说想要与我认识一番,结果将我晾在那处半天。我也不知,是哪里得罪她了?”
“……”历常珽苦笑:“兴许是因为我,她与你无冤无仇,唯有一种可能,便是叔父让她这么做的。”
妧枝早有猜到会是如此,了然地看着历常珽。
“若是还有下回,她再请你,你就不要去了。”
“那不是违抗圣意?”
历常珽:“今日过后,我就去找叔父,他大可当面召见你,何须派其他人这般审视。”
妧枝见他心意已定,也不阻止,“那我可就依靠你了。”
她将头靠近历常珽胸膛,二人相拥在软榻上。
到了夜里,暮色褪去,各院都点上了灯。
妧枝与历常珽在用过晚食,正准备烧水沐浴,门外忽而又来了两位宫人,分别敲了敲他们和隔壁的院门。
“大人,圣上在小西园准备了夜游会,还请诸位携夫人一同前去。”
妧枝和历常珽站在台阶上,不期而然也看到了隔壁从屋里出来的身影。
商榷安同商唯真都听到了宫人来报的消息。
二人和妧枝他们同处一个位置,只是第一次四人一起这般屋檐下隔着一面墙相见。
往日会先招呼人的商唯真今日竟然见了妧枝,一句话不吭,妧枝性子冷淡,并不介意对方的反常。
倒是历常珽与商榷安,同朝为官,又是表兄弟,也同他们一样,如同毫无血亲关系,陌生得厉害。
历常珽对商榷安颇有避讳,他捏住妧枝的掌心,手搭上她的削肩,不曾跟隔壁打一声招呼,轻声对妧枝道:“我们进去吧,收拾一下,就出发。”
商榷安不错眼的看到这一幕,对面妧枝在历常珽低头,亲近地与她说了句话后,十分乖觉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他们的关系,自有了婚约之后大有些不同。
妧枝回握了历常珽的手,与他并肩往里走,她面上有一种安定,的确很登对,换了夫婿,尘埃落定,不再有什么不满足。
可是商榷安盯着那边方向太久,即便隔壁院子门口处已经不再有人站在外面。
第56章 抓错衣裙,暗香来。……
张贵妃今日有些不大爽利,她从泉水涧去了镛文宫,本是喜庆洋洋的模样。
原以为见到圣上,按照往日规矩,该对她怜惜一番,然而等她一进去,圣人竟颇为意外地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张贵妃:“怎么,陛下就这么不想见到臣妾?”
圣人:“朕记得下面送来了些许珍果,你此时不该在泉水涧宴客?”
“那还不是陛下,朝会竟然提前散了,妾身这不就心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朕便是知道你耐不住性子,方才没叫人知会你,好让你在那儿好生呆着,办好朕交代你的事情。”
张贵妃一脸心虚,“妾身,妾身已经办妥了,试探了一下那位妧娘子的性子……”
圣人:“哦,你都看出什么来了?”
张贵妃:“那妧娘子,是个气性颇大的,不过……我们那样为难,倒是知道些分寸。”
“今日方不过小试牛刀,第一面会一会她,就知后面该怎么再和她打交道了。”
“就看她到底能不能配得上锦瀚郡王……”
圣人闻言,似是没有再继续怪罪的意思。
只是对旁边伺候的宫人道:“传令下去,今夜小西园朕邀众卿家夜游,可携带眷属,戌时一刻出发。”
小西园并非花园,而是后山的入口,夜间出行,宫中护卫随之出动,未免发生意外,都手持火把,宫人提灯,前后帮贵人们照亮脚下的路。
第57章 你带走的是我。
妧枝与历常珽到时,小西园已经到了一些臣子和妇人,正闲散地聚集在一起聊天。
“听说今夜后山有流萤,圣上特意邀我等去抓呢。”
“就看看今日谁扑的最多,谁就能得赏。”
“也不知会赏什么?夫人喜欢,为夫也去帮你抓一些来。”
众人讨论的热闹,历常珽向周围看了看,对妧枝道:“他们都得了捕萤网,我也去要一把来。”
妧枝目送着历常珽去找宫人,这些时日她和历常珽相处非常得宜,未曾闹过红脸,也没发生过争执。
且他处处都为她着想,妧枝觉得自己此生的运气应当都在这一世用光了。
不多时,她余光不小心瞥见另一处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一对身影。
商榷安和商唯真身边也聚拢了不少人,正热切与他们交谈寒暄。
耳畔响起周围的丝丝窃语,“那位就是商密使吧,他入仕为官这么多年,似乎还未有妻室。这般年轻有为,怎么就没有选个好人家的娘子娶了?”
“你怕是不知,想高攀他的人不少,可人家心气和眼光都挑呢。”
“那旁边那位又是他的谁?”
“是他阿妹。”
“阿妹?怎么瞧着,不大对……我听闻,那位娘子和妃嫔娘娘们交际,有意为她介绍夫婿,都被拒了呢,三两句都离不开她阿兄。”
有人轻笑:“得了吧,尔等还不知,这两人可不是亲兄妹,也就占了一个姓氏的便宜,那商郎君迟迟不婚,只怕也是舍不得这个好妹妹……”
“那倒是,情妹妹也是妹妹呀。”
此话登时引得妇人之间露出一场不正经的笑,让不知情的人反倒莫名其妙。
妧枝随即再次看向那边毫不知被人私下议论过的商榷安和商唯真,前世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二人生的。
妧枝到今世也一无所知,不过她已经没有一丝想法想去追寻真相。
她如今得到了很多,眼看前途光景甚是明朗,未来可期,她又何须再去理会这些不是同路的人。
片刻之后,她看到历常珽朝她走来。
只是他两手空空,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竟没能带回来东西给她,甚至不敢看她,“阿枝,宫人准备的捕萤网不多,已经派发完了。”
旁的妇人都有,却少了妧枝这份。
历常珽心里过意不去,并且许诺道:“待会若有谁不小心丢了,我来盯着,我悄悄捡过来。”
妧枝禁不住抬手掩面。
戏谑看着历常珽,“那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要没了。”
“是啊,要是被我捡来,那他可就惨了,不知要挨自家妇人怎么收拾了。”
妧枝彻底忍俊不禁,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