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就在他伸手间,妧枝也同样拉扯住他的衣袖,在历常珽禁不住弯腰低头的一瞬间,柔软而娇艳的唇缓缓落在他脸颊上。
触感惊绝,宛若千万颗火树银花,当头迸溅。
妧嵘通奸的罪证并不难拿到。
上辈子妧枝拿他没有办法,是因事情已经发生许多天,该扫清的痕迹都被妧嵘和他的情人清扫干净。
且对方势大,平氏不愿意牵扯到她,才让妧枝错失了许多天找证据的机会。
人一消失,那就难办了。
好在这次,不管是妧嵘私通的情人,还是他逆谋的罪证,妧枝都了然清晰,她势必要将这对罪人公之于众,方能令上辈子的平氏安息,妧枝安息。
“阿兄,今日天热,我炖了去热气的汤,可安神精心,你来喝一碗吧。”
王府,商唯真在宅子里待久了,便学起了做羹汤。
春日一过,天色便开始晴朗,春衫也改为换成夏裳。
近来府里发生了一些事,书行居是唯一不受影响的地方,商唯真该吃吃该喝喝,榷安阿兄平日里忙完公务,就会从外面回来陪她用晚食。
有时候要晚些归家,便会叫人传话给她。
这一切,就和从前他们相依为命时,并无什么两样。
她端了羹汤到书房,然而不大凑巧,商榷安一副要外出的模样,“你先吃吧,唯真,朝堂出了点事,我得去忙了。”
他清冷的面孔让商唯真不敢阻拦,当务之急自然是以商榷安的公事为重。
不过也许事发突然,商榷安的确要去处理,但商唯真端着汤碗,一副不安地站在原地的模样让人觉得可怜。
商榷安走了两步,还是回过头来,凑近了她,端起她手中的碗,干脆利落地饮了两口。
然后剑眉如星,微微冲她笑了下,僵硬的气氛登时缓解,商唯真也不禁脸红。
商榷安:“等我回来。”
说着,他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门外大街上,商榷安骑在早已为他牵来的马背上,双脚一蹬,就驱使着马儿朝另一条街上奔驰而去。
京中,历来私通是有违律法的罪行。
然而大多是妻告夫,或是夫抓妇,从未有过子女告发父母诸如此类的案情出现。
京都知府日前不小心摔伤了腿脚,告病在家休养,直到近两日前,才回归朝堂。
为了庆祝他因祸得福,免去朝堂纷争,几位至交好友邀他到酒楼一叙,酒菜一桌,话话家常。
然而一进门,不想还多了一道不轻易与人应酬的身影出现,“这,郡王?”
楼下大街上,有前后两道身影策马而来。
酒楼内,今日宴请的不止一桌达官贵客,还有被抓捕到的逆党要犯。
商榷安下马,径自走向下属提前传来消息知会的厢房,然而就在通往屋子的长廊上,一道眼熟的娇柔的身影从商榷安眼前现身。
妧枝好似并未注意到同一时刻来了什么人,她眼神专注在其他地方,她手持着封书信,商榷安初时盯着她的脸,其次再到她手里的信件上。
眼神一瞥,颇有些讶异,眉头微蹙起来,眸色变得暗沉看着她。
她对侧面盯着她的目光一无所觉,亦或是察觉到了,却漠不关心,而是视线坚定,嘴角微弯,面露出一丝不受干扰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淡笑,朝着一间屋子走去。
那间屋子的房门打开,又一道不算陌生的人影走出迎接她。
二人的双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对方富含柔情地轻唤她,“阿枝,你来了……”
第42章 大义灭亲。
那女子仰头,没有躲避,反倒迎了上去,像极了凑近亲近之人,柔声回应,“常珽。”
……
“大郎娶妻了,而今成家立业了,家里都还好吧?”
记忆中,仿佛回到了娶妧枝的时候。
成婚已有大半年,濉安王府的亲戚在重阳节那日受邀,前来吃席喝酒,顺便庆祝二房李平川的妇人又诞下一子。
凑巧那日商榷安不忙,家中客人尤其是年长的碰见他,免不了要与他寒暄一番。
问话便问到了关键之处。
“勉强尚可。”商榷安说。
“哦,那你那新妇人肚里可有信儿了?而今二郎都有三子了,你可得与你那妇人加把劲啊。”
来者并未瞧出他的不耐敷衍,攥着酒壶,话起家常,“是叫什么来着?是妧嵘的女儿吧?我夫人还说有机会要宴请她,只是忘了名字,不好写帖子。”
说罢盯着商榷安,等他开腔。
下一刻。
“妧氏。”商榷安简短明了道。
对方愕然一愣,追问:“只是如此?是说她后面名讳……”
然而他已经走远,似乎根本未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阿枝这样的称呼,从未在商榷安口中出现过。
若非得已,他经常都是以妧枝姓氏相称,亦或是“你”。
这般叫法,往常只出现在妧家家里人,即便濉安王府里的长辈女眷这么叫,商榷安都不曾尝试过。
而今,到了旁人嘴里,如同标记一样,在耳畔挥之不去。
门前,一对男女的身影消失在跟前。
下属在旁请示着,“大郎君,是否该进去了。”
默默扫了眼刚才的位置,商榷安二话不说便当场离开,步入另一间被微微拉开一条缝隙的屋子。
在他入内后,下属也在身后左右环顾,然后将房门紧紧闭上。
屋中的人影见到他来,有一人快速让开位置,另有一人上前说明情况,“人已被制伏,有两个贼子当场服了毒,属下们来的及时,未让他们将消息传出去。”
“只是人死了,现在怎么办?大郎君?”
只见商榷安看到地上死人目无表情,蹲下身反倒是如同验尸一般观察打量,直到片刻方才起身,“叫仵作来,活着的带回去审问。”
“是。”
下属应声安排人去之后,没多久又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大郎君,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密令,上面有乱党们私下联系的标识和记号。”
商榷安接过,然而看了眼就让属下收走,“证据确凿而已,去传令给京都知府,让下面的将这些人的家室一并抓起来,集中看管,一个都不得放过。”
“大人,京都知府就在此间酒楼。”
“传他过来。”
下属顿了顿,在商榷安眼神睇过来之际,忙道:“是属下方才看见了,京都知府非是来此办公,身边还有其他同僚一起。看上去像是在这里宴请……”
商榷安:“在哪?”
枕戈回来打听道:“就在刚才妧娘子进去的那间屋子……”
说着与商榷安视线一碰,只觉那双眼珠里的瞳孔仿若无垠之水,又漆又黑。
要揭露妧嵘的奸情,唯有向公堂细数他的罪名,妧枝搜罗了不少妧嵘通奸的证据。
那日花瓶里,不知是否年岁过去太久远了,远到妧嵘自个儿都忘了,曾几何时,也许是他初入京都时,与薛明烛私下往来写过的信。
就塞在花瓶里,有烧灼过的痕迹,可不知是不是瓶颈太细,以至于未细心检查,火只点燃了边缘,后面妧嵘的署名并未被烧毁。
妧枝将它留了下来,这不过是其中一个证明妧嵘与薛明烛私通的小证据,证明他们多年前就背叛了彼此家室。
可想要令他不得翻身,妧枝深知还远远不够。
但她也有最新的证人证词,这些东西准备好了,如今最重要的就变成了如何递交给京都的执法司了。
她既不是有一官半职的臣子,又不是什么极有身份地位的妇人,想要直接递交给京都能上报惩治的机构,实则难上加难。
不是她递交上去,便能即刻有人审核妧嵘,反倒是她的来路和目的,最先会被带走前去审问,直到查清验明正身,方才对妧嵘动手。
这实在经不起消耗等待,妧枝不清楚妧嵘与情人是何时对平氏等人下手,这一世她又拒绝了与濉安王府的亲事。
于是就有变数,自然也就不敢赌。
正好妧嵘如今正受乱党之事牵连,他分身乏术,不敢有大动作,妧枝也就趁其不便,尽早将他解决了,免得连累其他人等。
屋子里,杯酒相碰,京都知府被簇拥在正中,亦未曾想到同僚宴请他喝酒,没想到还会在宴席上看见锦瀚郡王。
这位郡王在京中历来是个风雅之士,朝堂上虽不怎么参与政事,但在圣上和大臣那里还是有些名号。
实在是祖荫庇佑浓厚,其本身面貌出众,颇具才能,只是不爱惹是生非,更淡泊名利一些,所以才淡出主事议政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