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遐思。
妧嵘跟平氏态度分别转变,“原来如此。”
打量商榷安和商唯真的妧嵘,神色到底和善了一些,只要商榷安身边的女子,不是带来的什么未婚妻之类的身份,那就相安无事。
否则,就是在给他妧嵘难堪了。
且要说最颜面受损的,应当是长女妧枝才对。
妧嵘顷刻朝妧枝瞧去,发现见到商大郎和女子前来,女儿竟连头都未抬,当真是对这位他早就看重的状元郎半点都不感兴趣?
这是为何?
而平氏则在打量完他们后,悄声对妧枝感叹,“原来这就是商大郎君,阿枝,你错过了。”
在平氏眼里,乍然现身的高大郎君,英姿斐然,且听丈夫说,商大郎君还是当年一骑绝尘,以一篇社稷论杀穿文武百官的状元郎。
今日一见,果然气势惊人,非同凡响。
平氏不懂,怎么女儿就这般运势不佳,错过了这样的如意郎君呢?
待到商榷安同商唯真落座。
只听濉安王为了让刚才稍显冷凝的气氛再次热络,于是朝下吩咐道:“乐师呢?去抚一曲凤求凰来,本王有话要与妧侍郎在此宣布。”
第26章 一封情信。
像是预感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大事要发生,在场的人都放缓了手中动作,停下饮茶吃肉,看向场中央的濉安王与妧嵘。
而分别坐在他们二人下方的李屹其与李含翎,也都神情各异,一个忽而面带微笑,一个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妥。
而来参加炙羊席的一个妾室更是捧场的问:“王爷要奏凤求凰?莫非是有什么大喜事要宣告?”
历来都知凤求凰乃男子追求女子的诗作名曲。
既然濉安王能用它来说道,定然是待会要宣告的事,非同小可。
“不错。”
没有在此刻透露太多。
只等乐师来了之后,乐声响起,濉安王与妧嵘畅饮了一番,方才在众人拭目以待中放下酒樽。
然后放声,“诸位,今日听我一言。”
随着他的话,在场的都安静下来。
“今日炙羊席,是本王和妧侍郎交往许久,感念他的为人和情操,为了招待他家夫人和子女才准备的。”
“本王原先,听闻其有长女,芳华正茂,正待嫁闺中……”
不少目光不禁都投注到妧枝身上。
即使被注视,已经停箸的妧枝,都娴静大方的静坐着,任人观测。
“妧侍郎长女何其贤惠,英华又是何等的人物,若能有这样淑德的女子持家,可真是天大的幸事……遂,本王愿意让家中子弟求娶,结一段天赐连理。”
“而今,本王和妧侍郎都认为,时机皆已成熟,今日该当将这门姻缘妥善定下来。”
在座诸位越发安静,甚至视线有意的向妧枝和王府的子弟们逡巡去。
直到濉安王宣布:“至于人选,我二人已思定……”
“就由三郎来娶妧家大娘子,缔结两姓之好。”
“……”
似是怎么都未想到,娶妧枝的人竟然定夺给李三郎。
只见在座当中,李含翎已将手中长箸徒手折断。
目光不可思议,注视前方。
而濉安王更道:“屹其,还不快给你日后的岳父岳母敬茶?”
话音一落,李屹其当场站起来,志得意满地为妧嵘和平氏斟茶。
“怎会如此……”
同商榷安在炙羊席上落座的商唯真,亲眼见到这一幕,竟是没忍着,小声轻呼出来。
甚至转头忍不住感慨,“为何不是四公子?”
“我还以为四公子和妧娘子今日那般亲密,会是一对呢?”
她习惯性地试图找榷安阿兄,让其帮她开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一扭头,就看到榷安阿兄,已经在觑向场中坐着的妧家人那边。
“阿兄?”
今日是商唯真第二次这样失神。
在这日之内,榷安阿兄从未在她身旁注意过别人,她不禁跟着找到人群中的妧枝。
她好生淡定,就像在她房中吃那碗桂圆一般。
仿佛并不意外。
面不改色,且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冷不丁的,商唯真发觉商榷安扭头,回应了自己,“她就是这样的,对父母之命言听计从。”
死不悔改。
“什么?”
商唯真完全诧异了。
许是不大想谈太多。
商榷安对宴席上发生的事并未太过上心,他收回了目光,那般清冷威严,却莫名叫商唯真放下了心。
他夹了一块吃食给商唯真,转口不再多提,“你不是想尝炙羊席?那就多吃些。”
商唯真虽答应了。
却还是怔然看着碗里,疑惑刚才的话,当真是他说出来的么?
为何榷安阿兄似乎对妧娘子很是了解?
“可是阿兄……”
商唯真正要再问,被商榷安沉敛的目光安抚,他道:“唯真,无需多言。”
“人生在世,我们关注自身就好,他人的事,切勿多管。”
“可是……”
“快吃吧。”
一经商榷安阻止,商唯真最终还是熄了想要追问的心思。
可就在榷安阿兄说此话没多久。
众人注视的眼前,李屹其斟茶到了平氏这一边。
“世母……”
他秉着仪表堂堂的笑,正要与接触渺渺的平氏多说两句好话,下一刻,一道人影从位置上缓缓站了起来。
用柔雅而坚定的嗓音打破这沉寂。
“且慢,我有话要言。”
“枝儿?”
平氏从身旁惊讶地看着她,与濉安王在一起的妧嵘在座上也有预感的皱起了眉。
所有人都因骤然一反常态的妧枝而停下手中动作。
“你想说什么?”
妧嵘面带笑意,话语声却十分严厉:“今日王爷摆宴,婚事已定,有什么话归家后再说,你听话些,最识大体不是吗。”
可长女却瞧都不瞧他。
妧嵘气急:“妧枝!”
“坐下。”
可惜就算妧嵘如何疾言厉色,都阻止不了妧枝脱口而出的话语。
在所有人心头,都听见那道柔雅的嗓音从容不迫地道:“王爷和阿父私自定下定亲人选,却未曾问过我的意愿。”
“这门亲事,我并无怨言,但是夫婿人选总得听一听我的意见。”
“……若要成亲,我希望我的未来夫君,会是李四郎君。”
话语说完,最为震惊的不亚于这对同母兄弟。
而在另一边,手持酒杯的商榷安也微觑过来。
李屹其与李含翎眼神均不同地看着妧枝。
深吸了口气,李屹其勉强维持风度,然而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已经暗自攥了起来,“妧娘子?此话从何说起?”
“论理,我与四郎皆是与你同时议亲的人选,父亲和妧世叔以为我更适合你,这有什么不妥吗?为何偏要是四郎?莫非是我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不够满意?”
李含翎宛若呆住的傻子,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
痴望着妧枝,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听她不急不缓地回应,“可,原先也未曾说过,一定只能是三公子,而非四公子吧?”
“这桩亲事,本应是我与两位公子的相互选择,相处过几日,我觉得与四郎君更加情投意合。”
“只是这般而已,三公子莫非要强求不成?娶妻嫁人,理当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否则即使在一起,也不过是做一对怨侣。”
妧枝说这话时,不远处因她饮酒而顿住的商榷安,像是被意有所指,眸色逐渐幽幽而深沉起来。
气氛随着妧枝的表态瞬时冷场和僵硬。
谁都没想到这位妧娘子竟有勇气当众不满濉安王和自己父亲的决议。
“你……”
妧嵘已有想要发火的迹象,然而为了颜面却不得不强行按捺下来。
他强忍道:“你真是不识抬举,为父帮你定下三公子,自然是他有一定强处,文采上有造诣,前途可期。”
对比李含翎,李屹其学问上自然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让他扶持,自然更愿意扶持有文墨的,而不是稍加纨绔的李含翎。
然而妧枝像是铁了心,“四郎今日送了我一片花海,他对我很有心,我非看重前途的人,不期望未来丈夫有多高枝。”
“就算再大的官,嫁了他也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