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国根本不是永昼国的友邦，而是敌对小国。
什么时候这样的小国也敢到永昼国耀武扬威了？
百姓激烈的讨论，百官紧密商量，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造反了，只是消息还没有传回来。
宫宴还是如期举行，楼言早已做足了准备，带着景令羽进了宫。
封胤已经被解禁了，他也出现在宫宴上。
大皇女的意图十分明显，宫宴上一直自说自话，还促进两国联亲。
“今日皇城中的贵家大女都在，是个为赤焰皇子择妻主的好日子，皇子可有看中的皇女？”
那赤焰皇子站起身来，走到中间朝着女皇盈盈一拜。
他奇异的穿着本来就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如今更是，女女男男都盯着他看。
“听闻永昼国八皇女英明神武，气质非凡，我……我早就芳心暗许……”
说着说着，赤焰皇子就红了脸颊。
楼言旁边坐的景令羽则是攥紧了袖袍下的拳头。
他紧张地偏头看向楼言，自古就没有不好色的女人。
赤焰皇子身段也好，脸又漂亮，身份高贵，还是她的仰慕者，她应当……
楼言无动于衷。
凤椅上的女皇微微咳嗽两声，开口道：“寒儿，你可有意？”
楼言站起身来，目不斜视，连个眼神都不愿给那皇子，正色道：“母皇恕罪，女儿已经答应了令羽，此生八皇女府只会有他一个男主子，不会再有别人。”
一旁的皇子脸色骤然发白，太女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她冷嘲道：“八妹，赤焰国可是我们的贵客，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小皇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怎么……”
封睿话未说完，楼言便直接看向她冷声道：“合作与否，此事还未定夺，母皇都没有发话，我竟不知这朝中已经是太女做主了。”
“你！”
楼言根本不理会太女难看的脸色，对着女皇恭敬行礼道：“此事还请母皇三思，朱、横两城位置特殊，只怕有借难还，这与出卖子民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赤焰向来厚颜无耻，侵占我们零零碎碎的地不少，从没见过归还的时候，与这样狼子野心的小国合作，实在不是明智之选，请母皇三思！”
随着楼言的话音落下，席间的封倾也站起来哀求，接着是更多的文武百官。
赤焰国的皇女皇子见这场面，一声都不敢吭了。
原本热闹的宫宴，如今鸦雀无声，女皇脸色也拉下来了，又听太女说道。
“八妹，你还说我，我看这朝中的大臣怕是都随着你姓了，怎么，趁着母皇生病，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你该当……”
“说起大逆不道，太女才是典范。引狼入室不说，还要自毁江山根基，出卖整个永昼国，你不仅对不起永昼国的百姓，对不起文武百官，更是对不起永昼国先祖！”
“放肆！咳咳……”
女皇禁不起这样的刺激，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竟直接昏迷过去。
太女急忙起身。
“来人！快传太医！”
而后她又恶狠狠看着楼言道：“八妹，你故意气晕母皇，心思歹毒，等母皇醒了定会治你的罪！”
上首的后君也跟着厉声附和。
“来人，将八皇女拿下，送入大理寺严加看管！”
楼言本想开口，却见封胤站起身来，看着冲进门的侍卫。
“后君早已被剥夺管理后宫的权力，你们当真要听他胡言乱语？”
一群侍卫面面相觑，楼言正色道：“没听到九皇子说的话，还不退下。”
冲进来的侍卫又退了下去，封睿气急了，骂道：“谁允许你们听她的？本宫是未来的皇帝！还不将封寒压下去？！”
封倾出言道：“太女做事得有凭据，方才将母皇气晕的人里也有太女你本人，凡事讲究以理服人，那是不是太女也得自请入大理寺？”
今晚的八姐很奇怪，她言行冲动，态度强硬，就连面对母皇都毫不避讳。
但封倾看她不慌不忙的气势，知道她定是有备而来。
母皇吐血晕倒，生死不明，这种时候，是朝堂混乱的大好时机……
封睿一时想不出辩驳之词，且母皇的侍卫的确不打算听她的，便压下了这口气。
原本热闹的宫宴，变成了一群人都在女皇的寝宫门口焦急等待。
几刻钟后，太医诊出了结果。
是女皇身边的皇家卫统领严胜。
“女皇膳食中有人投毒，今日参加宫宴的所有人都不得离开，等查清真相再做打算。”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炸开了锅。
楼言默不作声，轻轻安抚景令羽，叫他不要害怕。
景令羽根本不怕，楼言对女皇说的话让他整个心暖得冒泡，此刻哪怕和她一起死在宫变中，也算如愿以偿了。
太女和后君脸色十分难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敢多言，颇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又是两刻钟过去，严胜出来宣布女皇醒了，要求见八皇女和丞相。
封睿面色难看，手指攥紧，要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楼言没有理她，跟丞相一起进了寝殿。
女皇的确是命不久矣，脸色青寡，进气多出气少，舌根底下含着一片老参，全靠一口气吊着。
第114章 江山之主
“寒儿……你过来……”
女皇朝着楼言伸出手，楼言走过去，跪在床边，任由她握住。
“寒儿……你是个好孩子，母皇没有白疼你，这天下交给你母皇也放心……”
“……？”
楼言眸中划过一抹疑惑，怎么这天下就变成要交给她了？
难不成是女皇在试探？
楼言摇了摇头，“母皇，女儿要天下做什么，母皇好好活着，找到谋害您的真凶才是。”
“咳咳咳……”
女皇又咳嗽一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看向严胜，严胜立刻端着一道明黄的圣旨走了过来。
“这是朕的遗诏，你不可与赤焰国合作，不可留下你大姐的性命，不可……再重蹈母皇的覆辙……”
“母皇……”
楼言看着女皇绝望的眼神，突然理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了。
女皇快死了，所以她开始在乎自己在史书上是如何书写的了。
正因为她快死了，反更能看清楚周围的人和事。
比她在位多年还要清醒理智。
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女皇叫过一旁的丞相来，对着她交代道：“爱卿，你与贺将军的忠心朕从未怀疑过，如今病来如山倒，只怕是见不到贺卿了……”
“陛下……”
丞相不免动容。
女皇登基第八年，她就入朝为的官，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朝堂终究是要变成年轻人的天下了。
楼言揣着圣旨出了门，装作无事发生，女皇又宣了后君和太女入内。
太女欣喜若狂，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登基了。
天空一声惊雷落下，许久没有下雨的皇城突然下起了大雨。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来几声尖锐的短促音节，然后便是皇家卫集体出动，将太女和后君都扣下了。
严胜站在檐下，脸上还沾染了血迹。
“太女封睿和后君谋害女皇，王氏赐诛九族！太女押入大理寺。”
支持太女的朝臣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走向，顿时像鹌鹑一样，话都不敢站出来说几句。
丞相和严胜相视一眼，跪在楼言面前，求她登基，接管国事，还将那遗诏之事也一并抖落出来。
楼言这边还没有想好对策，就要被迫登基了。
她烦不胜烦，只是装作哀痛，说先处理母皇的丧事，再谈其它。
太女和后君，以及王家被处决之前，先进行了审判。
当年后君杀害后宫男侍小主的事，王家勾结贪污、随意杀人的事，太女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给女皇下毒，意图谋反的事实，统统都被算了进去。
女皇葬礼结束后，王家被诛九族，封睿被赐自尽。
近来宫中大小事宜全都是楼言在做，她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从早到晚都是处理不完的事，天天都是医学生大学期末备考的状态。
封倾来求见过她，说这个位子给楼言坐她心服口服。
楼言也是服。
她们封家人太抽象了。
自家江山就这么交给她一个外人，她还心服口服。
楼言是不服的。
她只是来帮师兄报仇的，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尽心竭力用在处理政事上。
更不想天天都被催着充盈后宫，诞育皇嗣。
虽然这个世界是男人生孩子，但她又不是配种的狗，无法容忍自己的床第生活都要被干预。
她怕自己不到三十岁就会萎了。
但仔细想想，这件事为何会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