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开口就是一个遗世独立的清冷仙人，一开口就跟那醋桶子成精了似的。
“呦，妻主居然还记得孤昀？孤昀当真是受宠若惊，”
“还以为老四来了京城，您身边又有隽意做陪，早就已经忘了孤昀到底是谁……”
那酸里酸气的简直不要太明显，而言卿：“？？”
一脸的莫名其妙。
咱讲道理，这不是身份特殊，这不是为了方便你调查镜水庵这边的事情吗？
好吧，好吧，其实像江孤昀这种，吃醋的时候直接说出来，反而并不算什么大事儿，因为真若在意反而说不出半句，而是直接压在心底变成一个闷葫芦。
“咳，看，这是什么？”
言卿反手从身后拿出一包糕点，“是茶叶糕，这种糕点茶香味儿很浓，听说算是这镜水庵的特产，而我一看见它首先就想到了你。”
“不甜不腻，恰适合入口，且还很符合你那下棋饮茶的喜好。”
她双手捧着送了上去。
江孤昀：“……”
本来还挺酸的，但经妻主这么一搞，那真是酸不了半点儿，甚至整个人都快乐开花了，那薄薄的唇角都不禁上扬了许多。
“妻主有心了，”他语气放得很轻，并起身接过了这份糕点。
言卿是双手递过来的，他也是双手接过去的，似乎彼此之间都带着那么点儿慎重小心，也全是各自认真的态度。
而言卿一见这反倒忍俊不禁，“开心了？？”
江孤昀：“……本来，也没有多么不开心。”
只是有点羡慕老四罢了。
斯蘅傻人有傻福，那人在妻主心中的位置总是有些特殊的。
并不是因为他派上什么用场，又或者是他都为妻主做过什么，而是因为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他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一份令所有人都感到嫉妒的偏爱。
奈何，人家就是命好，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言卿转了转眼珠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忽然微微一抬手，那指尖落在江孤昀头上，并轻轻地摸了摸。
“我们孤昀也是有人疼的。”
江孤昀：“？？”
猛地一下脸面爆红，就连那耳尖尖都红得跟滴血一般，他双目微微缩紧说：“您在胡说些什么！？”
“我说我疼你，你若不开心，我也同样会难过。”
“……咳！？”
江孤昀不禁以拳抵唇，他转过身去用力清了清嗓子，这才神色如常地重新看向言卿这边。
“今日已是农历十五，正巧是这镜水庵中每月初一十五的祭祀，但说是祭祀反而更像是一场庙会，从昨儿晚间开始，城里便已陆续有人朝镜水庵赶来。”
他故意提起了正事儿，可那发烫的耳朵持续高温，高烧不退。
言卿忍着笑，她也是看破不说破，“嗯，这事儿我知道，那亲王府的岚王女曾跟我提过。”
但紧接着，江孤昀就拿出一封密信道：“今夜怕是不会太平，您可务必要当心着些。”
言卿：“？”
她拿过密信，等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
微微屏息了片刻，她才问道：“此事当真？？”
江孤昀点了点头，
“三皇女那边对萧家动手，虽然萧国舅并未现身，但她拿下一个萧长慎，收缴了海州十万兵马的兵符，另外也算将萧国舅的势力从京中铲除了一些。”
“此事一出，她们那些皇女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听说昨日三皇女曾被女帝传唤进宫，而底下七八九那几位皇女要么是想称帝，要么则是早已站好了队伍，她们绝不会放任三皇女继续做大。”
所以那几人眼下已联合起来，偏巧三皇女那边又正值春风得意。而眼下镜水庵的这场祭祀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一场盛会，听说女帝那边已经派遣三皇女作为皇家代表来参与这事儿，
而祭祀现场肯定是蛇龙混杂。
“根据京城那边的线人来报，七皇女她们已经打算今夜动手。”
所以今夜必然会有一场杀戮。
言卿思忖片刻，“还记得钟山集秀营那时候吗？”
江孤昀点了一下头，虽然他并未亲身参与当时那些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小五和六儿他们却全都告诉了他。
言卿说：“当时小五曾给萧长慎下过一种毒，此前放任萧长慎那么久，一个是当时我们远在幽州他在海州，另一个就是希望他进京之后，能通过他，把那些毒素进行扩散。”
“而前阵子凌王府设宴，小五又如法炮制，也在三皇女五皇女、还有那位四皇子的身上下了这种毒。”
江孤昀：“？？”
他几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三皇女、五皇女，这两个人跟萧长慎一样，成了那行走的毒气源头，那种剧毒会通过她们自身而向四方扩散。
并且有一个重点，如今三皇女已经接触过女帝那边，五皇女也经常出入皇宫，那么经过这几日的发酵，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被这二位皇女感染波及？
而如果此刻引爆剧毒，又将一波带走多少人？
“我在考虑一个问题。”
言卿沉下心神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夜我们两个在镜水庵这边动手，而虞羲他人在京城，让他引爆皇宫之中的那些毒素，那么……”
这大梁皇室，恐怕要死伤无数。
而届时场面一乱，女帝驾崩，隐藏在暗中的梁湛芸和萧国舅必然会一哄而起。
第747章 提神与红花
不过言卿所顾虑的也正是这个，
如今女帝、梁湛芸、萧国舅，这三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平衡。甚至言卿这边也有一种猜测。
萧国舅狼子野心妄想匡复男权，女帝和梁湛芸之所以迟迟没有撕破脸，有没有可能是担心怕萧国舅那边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能够一举灭掉女帝和梁湛芸，或者是除掉女帝和萧国舅，那么剩下的那个也将不足为惧。”
这将是伤亡最少的一种方式，至少她夜家军这边的实力将大大保存。
而江孤昀思忖了片刻后，才说……“梁湛芸，比起那一直隐匿行踪的萧国舅，反倒是她，倒是更方便动手。”
但言卿摇了摇头，“我看未必。”
那梁湛芸的心计绝不能小觑。
“总之，且先走一步算一步。”
“先看看今晚会乱成什么模样，而若是时机合适，那就……”
“一举收割！！”
这条暗线埋了这么久，甚至早在钟山初遇萧长慎时就已经有过这样的打算，而现在，言卿有预感，或许今夜的祭祀会彻底改变京城目前的格局。
只是，
言卿这边有许多猜想，也有许多心理准备，不论是明着迎战，又或暗地里浑水摸鱼，她都可以手拿把掐地照计划实施下去。
只是她到底还是漏算了一点，
又或者，是她漏算了一个人。
此时，京城。
“你这郎君酒量实在不行，本王还未尽兴，他怎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一个看似风流的女人正一脸好笑地瞧着那几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小郎君，一旁的老鸨满头大汗在这里赔尽了下来。
那女人正是逍遥亲王梁湛芸，
然而等她摆摆手，将人打发走后，便立即褪下身上的衣裳交给一旁的女官，那女官飞快穿上，同时往脸上按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人皮面具。
不消片刻，那位女官就已变成了梁湛芸的模样。
与此同时，梁湛芸走向一名侍卫，那侍卫看似不苟言笑，此刻却一把搂住她腰肢，带着她一跃而下，顺着窗口转眼消失在这烟街柳巷的车水马龙中。
等老鸨带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小郎君回来时，就见那位取代了梁湛芸身份的女官已经将一名醉酒的郎君扯上了床榻，那绯红的床纱帐子洒落下落，床榻也发出阵阵的摇晃之声，
可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假货，一个用来迷惑世人的烟雾弹罢了。
真正的梁湛芸早就已经被侍卫带走。
兜兜转转，她来到了镜水庵中，而她所降落的地方，并非那些常见的佛堂香室，而是镜水庵内那些和尚的住处……
“老奴见过主子！主子万安！”
一名披着袈裟的和尚看起来能有四十多岁，他一见梁湛芸便先行了个礼。
而梁湛芸则长吁口气：“此处准备如何？”
那老和尚点了点头，“已经按您吩咐给那净慈师太送去书信一封，她年轻时曾育有一女，但那人一直在咱们这里，关于您的命令，她不敢不听。”
但梁湛芸却没什么表情，她仅仅是看向窗外，“天快黑了。”
那和尚看她一眼，犹豫着问道：“您确定……倘若有什么闪失？”
但梁湛芸却只是摇摇头，“富贵险中求，今夜之后，梁京城中势必大乱。”
“若本王事成，将夺回一切，登天天下，可若不成，好歹……也为悦柳留下了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