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们薄情至极,这么重情的也真是少见。
而一直心不在焉的四皇子梁怀瑾:“??”
他猛地看过来一眼,
也不知是想起个啥,顿时那金发男人就一脸郁猝,仿佛酸溜溜的,在为自己不平,在为江家兄弟庆幸,心里既是委屈又是烦闷,还有点羡慕人家的好运。
怎自己碰上的就那般冷淡无情?
倘若当初那姚将军也能像这位言府主一样……
“哎!!……”
那四皇子忽然重重地一叹,然后脑袋一耷拉,再次无精打采了起来。
…
就这么,几个人走进风华苑,在主厅落座后,下人们已送来酒水食膳和一些零食糕点。
不过言卿这边早就吃饱了,她仅是喝了几口茶,倒是另外几个多少有点饿,
以至于这场面就有点诡异,似乎全都心照不宣,干饭要紧!有啥事儿等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并且这几人的吃相也不太一样,像是李颜姝,她全当是来陪客的,每道菜只动了一辆筷子而已,
梁冰岚则是要优雅一些,那良好的礼仪仿佛刻在了骨子里,并且似乎食不言寝不语,她垂眸喝汤时,哪怕是汤匙放入小碗都没发出任何声音,一切皆是淡然而又极富教养的,看起来像是家中规矩森严,自幼便被要求很高。
反倒是宫里来的那几个,坐没坐相,吃没吃香,三皇女一派军队习气,胡吃海塞,那吃饭都跟打仗似的。
五皇女则是嫌筷子不给力,直接夹了一个大鸡腿,然后就用手拿着啃。
至于那四皇子?
算了,不提也罢,这人一直哀哀怨怨无精打采的,明显的心不在焉,哪怕眼下桌上摆了一堆菜,但他如同嚼蜡胃口缺缺。
许久,
直至几人吃的差不多了,三皇女这才一抹嘴巴:“倒是让言府主见笑了。”
“殿下此话何来。”
三皇女说:“我们几个幼时吃过一些苦,对粮食这方面的态度也有些特殊。”
言卿:“?”
她似是诧异。
三皇女说,“母皇登基前,我与五妹已经记事了,那阵子挺艰难,起初甚至被养在宫外,又赶上了天旱灾年,没饿死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至于岚妹妹……”
三皇女又斜瞥一眼梁冰岚,那神色居然还挺微妙的,也不知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报以同情。
“亲王府那边,在教养王女的问题上,似乎在有意向夜家看齐。”
言卿:“?”
三皇女又笑了声,“从前那夜王府,一代又一代的夜家女君,曾号称有教无类,凡是夜家之女,皆为扛旗之人,自幼所受的教育,所受的栽培,也是从不知多少年前延续下来的。”
“旁的人家或许有小娘子成年之后成了个纨绔,可夜家的王女、女君,却从未长歪过任何一个。”
至少在她们登临女君之位前,全是克己复礼如履薄冰,全是长袖善舞且心思缜密,也就百年前的那位成了个异类,
但哪怕是那位,也是在掌权之后才逐渐松懈下来的,但哪怕松懈了,其实也并未铸成太大过错,
只是当一个人十几二十年地活下来,遵守着那近乎铁律一样的规矩,某一日突然松懈几分,就仿佛成了放纵,哪怕那份松懈还不如旁人的十几分之一。
而三皇女说完了这个,又突然爽快地笑了起来:“说来言府主既是来自荒天府,难道就没觉得奇怪?又或者……就没觉得冰岚这样有些眼熟?”
“荒天与夜本为夜家,亲王府那边也完全是按照夜家女君的规格在培养冰岚,甚至就连我们那位母皇从前都曾赞许过,说冰岚这样,可当女君。”
言卿:“……”
梁冰岚:“??”
梁冰岚放下筷子,拿起一张软帕轻擦唇角,而后才不疾不徐地说道:“三皇姐这话着实是谬在了些,世人为母皆是望女成凤,母亲对冰岚抱有期望,倒是冰岚,到底是不敢与先代女君相比。”
“德不如其高,威名亦不曾远扬,心性城府亦是差上许多,又怎敢与夜家女君相提并论。”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自谦,
可三皇女一笑:“你看,你怎么还谦虚上了,难道我母皇还能看错人不成?当年夜家那事儿后,朝中就曾有人说……正如国不可一日无主,这大梁也决不可无那女君之位,上斩女帝下斩诸臣,凡为女君,也必要要担起那监国之责。”
而那时候,朝中曾有人推举梁冰岚为下任女君,在女君断代的这一百多年,以前也不是没人提过此事,但因为忌惮夜家,所以才压下没表。
可那时夜家都没了,自然而然,那些人也就没了顾忌。
而梁冰岚沉默片刻,才又忽地一笑:“我亲王府虽有爵位,但这王侯封号却是“逍遥”,而既然已经担了这逍遥二字,自是理当闲云野鹤。”
可三皇女却又是一笑,
“哦?”
“那莫不是本殿记错了不成?”
“本殿还以为,这逍遥的“逍”,乃是萧姓的萧,亦是那萧家的萧。”
她这话一出,梁冰岚倏地眯了一下眼,而再看那看似大大咧咧的三皇女,却是咄咄逼人,暗藏锋芒。
第720章 故人
这气氛一下就冷凝起来,双方针锋相对,但那梁冰岚的神色仅是一顿,旋即就又恢复如常。
她微笑一记,拿起手边的一杯茶,气定神闲地轻抿了一口。
“三皇姐此言差矣,这江山到底还是大梁的江山,况且莫不是三皇姐忘了?当年这逍遥亲王府的封号,乃是圣上御口钦封,乃是皇姨她亲自许可的,怎就又扯上了萧家?”
说完,梁冰岚又是一笑,“况且真若说起来,家母与皇姨乃是亲生姐妹,同母同父,萧獠此前与先代女帝乃是结义兄妹,所以才有了这国舅称号,但真若论起来,国舅之称,可并不仅仅只是家母的舅辈。”
换言之从前女帝私下不也是一口一个舅舅喊得欢。
此事已涉及秘闻,就好比这分明是个女尊男卑的国度,女帝掌权,妻主当家,而这舅舅辈儿的本是母亲这边的亲属,可偏偏国舅姓萧。
萧獠并非皇室之人,能被称一句国舅,是因从前曾被上一任女帝认为义弟。
而三皇女冰冷地看了梁冰岚半晌,旋即那一身气势又骤然消散,“岚妹不提我倒是忘了,怪我,记性不好。”
她拿起酒水一饮而尽,而旁边的言卿倒是看了出好戏。
她本以为这是针对自己的鸿门宴,以为自己兴许要被这些人群攻,可谁知那边完全把她忽略了,反而是先内讧上了。
看来女帝和这逍遥亲王府彻底撕破脸已经不远了,如今也不过是表面太平。甚至就连这份“表面”的太平,也已经很难维持了。
这一点单从三皇女和梁冰岚的态度就能够看出,双方是属于一个互不相让的状态。
“倒是有些失礼了,让言府主见笑了。”
此时三皇女又笑着朝言卿看来。
言卿眉梢微微一挑,在来到这风华苑后她就已经摘下了面纱,不过她这张脸也是易容仿妆过的,与她本人的模样差距很大。
倒也不丑,只是没那么惊艳,但那模样倒也还算耐看。
而她此刻忍俊不禁:“怎么,皇女殿下这是处理完了家务事,所以终于想起我这个外人,想要拿我开刀了?”
三皇女:“??”
顿时一哽。
话是这么一个话,她也的确正想这么做,可这言府主就这么直言不讳地说出来,把一切挑明,这就……
“呵呵,言府主哪来的话?远来是客,况且本殿是真心与言府主结交。”
她再次拿起一杯酒,遥遥冲言卿敬了敬,而言卿微微一耸肩,也只是拿起杯子碰了碰唇角,但并未饮用多少。
不过也因这,场面倒是僵滞了一会儿,而梁冰岚却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这回看热闹的换成了她这边,她倒也乐得清闲。
不过还真是难得见这位三皇女被怼,瞧着那人一副吃瘪的模样,梁冰岚这心里反倒是舒畅了许多。
而在场这些个,要属李颜姝这凌王庶女的身份最不起眼,也最是低微,她插不上话,也就只有一个作陪的份儿。
不过她来回瞧瞧梁冰岚跟言卿,心想:——那逍遥亲王还真不愧是对标夜王府,拿夜王府培养夜家女君的标准来要求梁冰岚,
这两个人的行事作风还真有些相似,滴水不漏,松弛有度,既可张扬,也可内敛,完全就是一收放自如。
而五皇女低着头酷酷一顿吃,四皇子则是老样子,半死不活的没啥劲儿,这俩人也差不多全是隐形人,
全场只见那三皇女先是敌视这个,然后试探这个,东拉西扯,激怒这个,又惹了那个。
可偏偏段位不够,言卿跟梁冰岚倒是没怎么样,这二人应对得很是稳妥,全程没见情绪有多少起伏,甚至说到一些事情时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笑上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