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琢磨半天也没想明白,但詹长安冲一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立即上前,从粉衣娘子手中接过一个卷轴。
等将那个卷轴拿到詹长安面前,詹长安只看了一眼而已,
旋即瞳孔一缩,她双目微缩,
就连那呼吸竟也好似短暂停顿了一番。
许久,
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萧长慎……”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
莫说小夜卿本就已决心置你于死地,
就算不曾有那种念头,
单只眼下这件事,
单只你拿出来的这个东西,
这卷轴之上所记载的内容,
都足以她杀你千百次,而你将死不足惜!!
第647章 忽悠!!
因为隔得太远,除了詹长安以外,没人知道那个卷轴上到底都记载了什么。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只见詹长安沉默片刻,那脸色也微微变换,旋即收起那个卷轴交给一旁的护卫,又冷冷地看着那萧长慎点了下头。
之后二人便往左前方的一处密林走去。
董威等人随时准备开战,只等詹长安一声令下便要发起总攻。但见了这一幕,他身旁那名副将惴惴不安,
“董将军……”那副将不禁朝董威看来,而董威则是皱了皱眉。
“没事,先别慌!”
他这般安抚着,尘埃落定前,甭管咋着急,那都没任何用处。这董威看似大老粗一个,但出乎意料,这种时候竟然很能稳得住。
主要是詹王留守边关,那边也被女帝安插了不少人,相当于詹长安的软肋被拿捏,他觉得只要詹长安不是脑子有坑,肯定做不出副将所担心的那种事。
而另一边,江虞羲视力极好,他将詹长安的神色收入眼中,而他本人也若有所思。
言卿看不了那么远,不过他能看见江虞羲就够了,单从江虞羲的神色她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怎么了?”她问,
江虞羲思忖着道:“那萧长慎方才拿出一物,似是个卷轴,而长安郡主在见了那卷轴后神色便有些不对。”
说完,他也问了句:“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言卿眉梢微微一挑,“要!”
她也答得干脆,而江虞羲忍俊不禁,
下一刻握住了他胳膊,
另外几人只觉眼前一晃,而后他大哥就已将妻主背在了身上,顷刻二人冲天而起,跟一抹鬼魅似地飙向远方。
而树上这几人:“……”
小五江隽意依然腿弯挂在树梢上,那满头的长发在树下飘呀飘、飘呀飘,但他忍不住地翻了个大白眼。
而好不容易才上树的小六儿则是紧挨着他四哥,见此微微一扶额,好似狠狠叹息了一声。
至于江孤昀、江雲庭,这二人反而更沉稳一些。
江孤昀那是真沉稳,但江雲庭则是两眼失神地望着大哥跟妻主离开的方向,显然人还在这儿,可那心思早就跟着妻主一起飞远了……
与此同时,
詹长安走在前方,萧长慎跟在后头,
他坐在轮椅上,而那名粉衣娘子则是在他身后推着轮椅,另外还有十几个侍卫跟在后头。
不过在进入林子前,萧长慎就一挥手,示意那些侍卫留在此处。
他只带着粉衣娘子一人进入了密林。
等进来之后,就见詹长安正背对着他,长安那边人数也不多,只有她那夫侍聆听,以及两名充当护卫的娘子而已。
此刻詹长安双手合拢在一起,于腹前交握,她紧紧攥了下手心,旋即才尽可能冷静地问道:“他们那些人,是否还活着?”
“活着,”
萧长慎应了一声,
旋即又好似心事重重地叹息一声,
“实不相瞒,在下也着实有难言之隐。”
“郡主应当知晓,在下虽是姓萧,但乃是随了主父的姓氏。”
他口中的主父正是在指萧国舅,京城那边都是这般叫的。
妻主娘子夫侍众多,通常要么那些正夫侧夫搬去与妻主同住,要么则是妻主住进正夫家中,旁的侧夫和暖床夫侍也跟着一起过来。
而那些庶出的子女则是称呼正夫为主父。
“萧某为庶出,自幼便不得重视,少时也曾挨过不少欺凌,心中对那国舅府……其实早已不满已久。”
“昔日萧某曾在京城见过几位夜族公子,那些人无不是人中豪杰乃龙凤之姿,萧某私下曾与其中之一交好,也曾将其引以为挚交好友。”
“但奈何身为庶子,这一生只得听萧家安排,后来多年萧某人在海州,对京城之事知之不详。”
“而三年前夜王府满门皆灭,萧某根本不知,待萧某得到消息之时,大局已成,且鞭长莫及,再想设法营救也已是晚了……”
他说得漂亮,这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然而詹长安依然背对着他,她没敢看他,她怕一旦他回头,便要遏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她自然知晓这萧长慎也不过是在糊弄她而已,满口忽悠,妄想打张感情牌,仿佛他私底下跟夜家关系多好,企图借由这种说法来让自己高抬贵手。
可事实上,
“呵,”
詹长安长吁口气,着实是压不住心底的那些个讽刺。
“那按你这么说,你身在萧家心在夜,你其实早就已经想反了萧家?甚至还想为夜家报仇?”
大抵是做戏做全套,萧长慎欷歔着,“鄙人藏拙至今,今次之所以从海州发兵,也是因听闻女帝与萧家的关系已彻底恶化。”
詹长安心底不禁再度冷笑,
她抚摸着戴在手上的紫玉扳指,又用力闭了闭眼,
此刻也不禁想起萧长慎之前让人拿出的那个卷轴。
那卷轴之上,所记载的,乃是一份名单。
几乎全是夜家之人,要么是小夜卿的亲属,比如一些族叔、族兄,甚至是族姐,要么则是夜家的一些远亲,甚至还有一些是夜王昔日的旧部,
其中很多人,甚至早在多年前就已成了个“死人”,所有人都以为那些人死了,可原来竟是被俘。
不但成了俘虏,且还成了一些试验品。
这萧长慎,又或者是萧家的其他人,在拿那些人试蛊。
夜家为往后,夜家由来已久,家族渊源甚至要追溯至数千年前,在那个女子信香尚未诞生的时期。
而凡是夜家嫡系,只要繁育子嗣,若为女婴便一定是王品信香。
那些被俘之人中,也有夜家的一些嫡系,比如小夜卿的两位兄长。
算是同母异父的关系,
其生父并非夜王,而是侧夫。
但早在三年前夜家覆灭时,那二人就已经被俘,落入萧家手中,但所有人都以为那二位王嗣是死于那一夜的灾难之中。
“你们萧家……还真是野心勃勃。”
许久,詹长安才这般开口。
萧家并非王侯,便是曾有妻主娘子,可那些妻主娘子也不过是珍品信香而已,
第648章 怎么就不在了呢
女人的天下,而他们这些郎君夫侍妄想掌权,又岂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詹长安也知晓一些事,曾听詹王说,那萧家想废除女尊统治,在寻找信香的破解之法,不愿被妻主信香所驱使。
但如今一看,恐怕这萧家是在做两手打算。
其一,是废除信香,研究那破解之法。
其二,便是夜家王血,拿那些夜氏族人试蛊,妄想培育他们自己的王品信香。
此外,詹长安也还有另一个猜测。
那两位被俘的夜家王嗣,当年一个行七,一个行第十五,二人生父虽只是侧夫,却也与夜王一样乃是嫡出。
而这二人若能繁衍子嗣,若是能生出女婴,那么那女婴也很有可能会是王品信香。
换言之,一晃三年,那二人落入萧家手中,想也知晓会发生什么。
恐怕已被人用作配种,这萧家是想借此来盗取王品之血!!
须臾,詹长安也垂了垂眸,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一想萧家干的那些事儿,想起了小夜卿,她是真有些心疼。
“你所言我并未轻信,毕竟你也不过是给我一张名单而已,我需要见见证据,更需要知道他们那些人,是否真如你所言,被你萧家所掌握,拿捏于手中。”
对此萧长慎倒是并不意外,他反而松了口气:“郡主所言甚是,只是当下那董威带兵压阵……”
他欲言又止,但那意思已是明摆着。
詹长安背对着他,闻言便摆了摆手,“此为小事,本郡主吩咐一声便是,届时他便是不想退兵也只能退兵。”
毕竟一旦詹长安罢工不干,董威那边也成不了什么气候,须知萧长慎这边的妻主娘子数量太多,而董威军中娘子实在太少,这能打起来,那董威必然吃亏。
萧长慎所要的,也正是这个,他隐晦地弯了弯唇,“郡主大义,萧某拜谢郡主解围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