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这种情况下,
“……囤兵?”
“……这又到底是何意?”
又究竟有着怎样的理由促使这些世家非得暗地招兵买马不可?
短暂地思量之后,江孤昀又忽地眉心轻蹙。
“……莫不是,与那侯府正君萧长慎有关?”
那人乃是萧家之人,为国舅庶子,而萧国舅的野心早已被他们了若指掌。
国舅于朝野经营多年,眼下又因夜熙尧的挑拨而与女帝内斗,若想推翻这个女尊皇朝势必少不了最终一战,莫不是……萧家那边,其实是在打着这个主意?
“若真如此,那么,那些来自世家大族的妻主娘子,还真是作茧自缚。”
这等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毕竟萧国舅是想复兴男权,而一旦男权至上,受损的乃是这些妻主娘子的自身利益。
这些事儿从江孤昀脑子里过了一遍,而后他又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去将五儿唤来一趟。”
他此刻正处于一家酒楼之中,但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陆续搬入,还有许多库房尘封的账册被人取来,他这边也是人来人往,忙得热火朝天。
门外的人得令后便立即去寻江小五,而小五此刻正站在一口大黑锅前,黑锅底下升起熊熊烈火,他抱着个大木棒子气哼哼地闷着脸,正在那儿卖力地搅动着黑锅之中的疗伤汤药。
这一锅汤药是用来内伤的,而像这种巨大的黑锅还有另外十几口。
“江五郎君,您二哥让您去一趟东街酒楼。”
“啥!??”
小五放下那大木棒子,也顺手挽了挽从臂弯滑落的雪白袖子,他皱着眉骂骂咧咧,“什么事儿十万火急?没见我正忙着吗!?”
“啊这……”那人一脸尴尬,干笑两声,
刚想解释解释,可谁知“嗖”地一下,
原本还站在他面前的江小五竟是刹那之间就没了影儿,只余一道清风刹那消弭。
不久之后,
“啥事情!?找我干什么!?”
小五嘀嘀咕咕地来到了那家酒楼。
而江孤昀手边已经摞起一沓厚厚的名册,粗略一看至少得有几十本。
“这名册上所记载的皆是目前身处这深谷之中的妻主娘子,已被雲庭和白桉她们控制起来。”
江小五一看那老多的名册,立即就晕乎了一下,
他吞了吞口水,然后又微微地后退了半步问:“所以,这跟我……有啥关系?”
江孤昀淡定一笑,“想来你应该知晓,妻主是打算帮柳大人肃清幽州,而眼下此地这么多的妻主娘子,总不可能当真全都圈禁于此,时日一久定有人起疑,所以……”
江孤昀又笑了,
“为了避免过早地被那些人察觉,所以我认为当下不如以稳为主,你觉得呢?”
江小五:“……”
他觉得?
他头皮都快要麻了!
一时间心中竟是悲愤得不行。
“二哥啊啊啊!!我的命也是命,我是你亲弟弟呀!是你亲小五呀!!”
他简直都要崩溃了,两手往上伸,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脑瓜子。
“呜呜呜呜呜……妻主交给我的活儿,我还没办完呢……你还不如说,想让我催眠那些妻主娘子,让她们忘掉这边发生的事情,”
“可是我也忙啊……我真的忙啊!!”
他一脸的哭唧唧,
然而他二哥笑不露齿,
“没事,我相信你可以。”
江孤昀站起身,还一脸和善地拍拍他肩膀,
江小五:“……”
心里简直有一万句妈卖批想讲,简直想问候他二哥全家!
但眼珠儿一转?
他又猛地眼神一亮,
仿佛一下子想到什么好主意,立即又兴高采烈了起来。
于是不久之后,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大哥!!”
江虞羲正手执一杯淡茶,他甩手掌柜当惯了,
第542章 鼻青脸肿,但喜滋滋?
眼下所有人都在忙,只有他清闲。
这不,那长腿一曲一直,斜倚在朱红的护栏旁,听得清风拂云,满身悠闲惬意。
可小五这鬼叫声猛地传来,
江虞羲:“??”
一袭白衣仙姿玉色的江虞羲多少是激灵了一下,旋即微笑着回头看向了远方。
只见长街尽头,他家小五跟踩了一个风火轮儿似的,满头黑发被狂风垂向了身后,而那一身衣袍也在猎猎作响。
只见嗖地一下!
脚踩轻功,那两条腿儿甭提捣腾得有多快了。
“大哥大哥大哥!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等杀至他大哥这边后,小五先是拄着膝盖粗喘了两声,之后又神采奕奕地一抬头,满身欢喜跳脱地说道:“我记得你以前跟随一位苗疆巫士学过眼术?救我救我救我!”
他说完又飞快地二哥那边的事情想了一遍。
饶是江虞羲也有点儿震惊于老二的腹黑和小五的无耻。
“请问,”
他耐着性子,笑得很是温和:“你到底是哪来的底气,认为你兄长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帮你呢?”
“呃?”
江虞羲又一脸淡然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袍袖,“说到底,这本就是个僧多肉少的事情。”
“小卿未和你圆房,便代表她能多分我一些,我又为何偏得损害自身利益,去吃力不讨好地帮你呢?”
脸皮真够厚的了,这事儿也就只有小五才能干出来了。
而小五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儿,突然也冷静下来了,
“哦~~~”
“这样呀?”
他用力一点头,然后转身就走,“那行叭,我这就去找妻主,突然想起某年某月某一天,某人跟三哥斗酒,结果酩酊大醉差点和一妻主娘子撞了个满怀……”
“啧啧啧,这可是差点发生了肌肤之亲呢,真要是撞在人家身上,那不就是碰了人家?四舍五入不就等于睡了吗?”
“嗯,妻主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你等我一下哈,让我去跟妻主讲讲哈~”
江虞羲:“?”
猛地一下那眼神儿就不对了。
“我看你是想找死。”
来自兄长的无情杀意骤然笼罩了小五。
…
这事儿最终也不知小五是怎么解决的,反正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后,等他乐滋滋地回到楼阁这边继续治疗伤患时,就有人发现他那身雪白衣裳全是大脚印子,就连脸上都已挂了伤,
可他心里美着呢!
而另一头儿,他大哥江虞羲面无表情,好似一尊冰冷无情的神祗,来到那座用来关押众多妻主娘子的地牢。
另外,
话说回来,
江虞羲这人也确实是很神奇。
从前走南闯北,经常不在家,年少时回到幽州后,致力于发展六福商号。
后来六福商号的生意逐渐壮大,他也结识了一些奇人异士。
就好比当初在集秀营时,言卿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惑。
当时这白毛被称作“一个活着的禁忌”,
凡是见过江虞羲的人,又或者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非死即伤,非疯即残,甚至无数人疯狂地迷恋着他,
只要一见他这张脸,只要一与他对视,就好似恨不得把心肝脾肺全都掏出来给他。
关于那些事儿言卿没亲眼目睹,但多少也曾听过几分传言,
那时曾有人以为是因这人的天神之姿,那绝色容颜令人倾倒所以才使人如此疯魔,
但事实上,却是因为小五之前提过的那位苗疆巫士。
“……大哥?你怎么来了?”
眼下江雲庭正和白桉一起负责看守地牢这边,
当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一眼就看见他大哥那副满脸不乐呵的模样。
整张俊脸都已冰沉了下来。
江虞羲斜睨一眼,然后没啥感情地说道:“那些娘子人呢?”
“嗯?”
江雲庭再次怔住了一下,而他大哥不情不愿的,那脸也拉得更长了。
“把人带过来。”
江雲庭:“……”
又费解了片刻,旋即老老实实地转身。
他大哥那德行,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他心里也是有点毛毛的,生怕扫了台风尾。
而只要一想他大哥真正生气时那副六亲不认的模样,他心里是真怵得慌。
须臾,
等江雲庭和白桉带着那些妻主娘子来到这边的时候,就见此处的火把竟然全部熄灭,
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本就是地牢,且外面的天色也早就已经黑透了。
如今这一室的浓黑平白令人有种浓烈的心慌之感。
“……大哥?”
江雲庭试探着唤了一声,
他视力较好,就算夜间也可视物,
因此旁人看不清,他却知晓,那满室犹如浓雾的黑暗之中,有着一人银丝长发,白衣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