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似有些诧异,
“什么?正君曾传信给我?可……可为何我竟从不知晓?”
“难不成是哪个环节出了错,那信件被旁人拦截了?”
萧长慎:“……”
“罢了,你且退下,别忘了尽快将那天字一号接引过来。”
言卿微微一点头,“谨遵正君之命。”
萧长慎:“……”
一脸费解,
莫不是他猜错了?
方才有那么一刻,曾怀疑此人是移花接木,虽顶着一张与慕婉清一模一样的脸,但兴许并不是慕婉清?
可刚才诈了她一回,却什么也没诈出来。
“对了,”
就在言卿即将出门时,萧长慎再度开口,
“近日夜王余孽不太安分,有人曾来侯府就近探查,怕是又要起不少风浪。”
“你那边的人手也该知会一番,好歹如今已算归属于我神威侯府,若有损伤难免不值。”
言卿身形微顿,才道:“有劳正君提点,卑职记下了。”
夜王余孽,么?
呵,
余孽?
言卿心底突地一笑,
这萧长慎不是想要“提审”天字一号吗?
正好,关于他萧家,言卿也有许多想要“提审”的地方,
就是不知,介时这萧长慎还能否像如今这样坐得住。
眼底锋芒一闪,言卿推门而出。
她看向了江虞羲,而江虞羲也微微一笑,
只一眼看来,就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寒风起,势必有流血伤亡。
却是那萧长慎的血,是那萧长慎的伤亡。
…
此时,钟山窑矿,
孙秀荷所在的那个院子里。
“慕大人,您醒了?”
孙秀荷坐在床边,一副关切模样,而慕婉清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昏迷至今已有好几个时辰,
见她想起身,孙秀荷连忙出手搀扶,而她坐稳之后,先是接过了一杯茶,借此润喉,
旋即才沙哑地道,
“此次有劳娘子帮衬,消息可有走漏?”
孙秀荷瞧她一眼,才说:“大人昏迷前曾说此事不可声张,我便没敢透露外传,”
“做得好,”
慕婉清长吁口气,她气色不佳,但身上那些伤口已被简单包扎,
左思右想后,她忽然道:“还请娘子帮我一个忙,若此事办成了,本官日后必有重谢。”
孙秀荷闻言一笑,“慕大人这是哪儿的话,您有何需要直接吩咐便是。”
但她眼底精明之色一闪而逝,不生女婴,便无法离开幽州,
可这慕婉清与侯府有关,若能与其交好,兴许可以让这慕婉清想个办法将她弄出幽州?
幽州这鬼地方,她当真是待够了,一刻也不想忍受。
“你且附耳过来,”
接下来,慕婉清简单吩咐了几句,而孙秀荷听得一阵惊讶,
但在这院子外,一处不起眼的雪地之中,老三江雲庭匍匐在此。
他耳骨微动,似乎在聆听什么,只是这风声太大,而且那二人谈话时声音又太小,
他只模模糊糊听见一些与“女侯”有关的字眼,
忽然眯了一下眼,
又过片刻,
只见孙秀荷那个正夫乔玉渐似是领了什么差事,急匆匆地披上一件棉袍便往远方走去,
江雲庭刚想起身跟上,可谁知,
“那是?”
……温白遥!?
只见那位温侧夫竟尾随在乔玉渐身后,
江雲庭皱了皱眉,在原地留下个暗号,这才提起一跃窜入了雪林之中,不远不近地跟着二人。
直至拐了一个弯儿,
密林深处,满是霜雪寒色,
“啧,女侯啊,只是若孙秀荷当真搭上女侯这条线,等离开幽州时……”
“也不知那老女人是否会将我一并带上?”
“这事儿倒是有些难办,如今看似受宠,但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而若是她当真独自离开,剩我一人在幽州,那恐怕……”
乔玉渐忽地一皱眉,想起那赤牙钱庄,嵊唐县的一切,又不禁想起那个温白遥,
当年若非他从中作梗,温白遥根本不至于委身于孙秀荷,甚至若非温白遥被孙秀荷收作夫侍,
赤牙钱庄的上一任老庄主,那位温老爷子,也未必会因此郁结于心重病身死,
那姓温的此前多年跟个没事人一样,但乔玉渐心里明白,那人也不过是因有孙秀荷压着,所以才没敢拿自己如何,
可一旦没了孙秀荷作为掣肘,温白遥绝不会放过他!
“不论如何,得提前想个办法弄死那个姓温的,否则孙秀荷一走,那我好日子可就过到头了……”
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之意,乔玉渐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警觉转身,
但下一刻,
“噗!”
一柄锋利的匕首寒光毕现,
有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那把匕首,就那么用力一推,送入了乔玉渐的心脏之中,
温热的血顺着匕首流淌而出,
而乔玉渐则是一脸愕然地低下头,看了看那把插入自己心口的刀,
又徐徐抬头看向那面相儒雅,眉眼平静,却无端有种疯狂之感的温白遥,
“……你!你敢!??”
他瞳光扩散,血从口中汹涌而出,
而温白遥则是用力拔出那把匕首,乔玉渐也轰地一声倒在那满地的积雪之中,
“……女侯么?”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又徐徐弯下腰,取来一些冰雪,用冰雪擦拭这些血迹,
“孙秀荷……”
“还差一个,孙秀荷……”
第294章 罢辽,天生地劳碌命
雪林之中,温白遥垂眸自语,那神色冰冷又平静。
而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江雲庭:“?”
“……”
“!”
他瞳孔一缩,当真是万万没成想,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温白遥思量着,忽然转过身,竟然疾步走向一旁的矿山隧道。
江雲庭眼皮儿一跳,连忙跟上,
“……他难不成?”
暗中尾随,观察着温白遥的一举一动,
江雲庭似是猜出什么,又不禁浓眉一皱。
又过了好半晌,温白遥败阵而回,
“在哪呢?那个地方,到底是在哪儿?”
他在寻找集秀营的入口,只是这入口太过隐秘,他又并不是言卿等人,事先仅是知晓这钟山窑矿暗藏玄机,但并不知晓那集秀营到底在什么位置。
之前在孙家院子里,那慕婉清与孙秀荷商议事情时,温白遥也曾听见过一些,
大抵便是一出偷龙转凤,而慕婉清本人伤得太重,希望孙秀荷能帮忙,派人把这个消息通知女侯那边。
换言之,乔玉渐之前外出本是想去寻找女侯,但温白遥一刀了结了乔玉渐,
不论孙秀荷还是慕婉清,这二人皆是身怀信香,冒然与这二人对上,单凭温白遥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解决,他势必会被信香压制。
那么此刻唯有一法可助于他,敲山震虎,借力打力!
“……你在找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粗犷的嗓音,温白遥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把染血的匕首,
等回头一看就见对方神色冷峻,只是那神色里多少也有些疑窦。
“……您是?”
温白遥稍作迟疑,
江雲庭如今同样是易容仿妆,并非他本人的容貌,也非之前伪装成岑巡察侍卫的容貌,而是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貌不出众的模样,
这般陌生的面相叫温白遥心生警觉。
而江雲庭又皱眉看了他半晌,而后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跟我来!”
丢下这话,他率先转身,不多时二人便已穿过一条隧道,直奔通往集秀营的隐秘暗门。
与此同时言卿正在思量,江虞羲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若想继续玩这场无间道,那便由着她心意,可她若不想,那也不必有任何畏惧,大不了就正面死磕,
江虞羲和江雪翎的存在足够应付那二位娘子,而萧长慎及其余人也很好解决。
手握一把好牌,她根本不必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些胜算之上,再添几分保障,用来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等想清楚后,她立即拟定了一个计划。
当这计划开始实施时,江雲庭也已带着满脸茫然的温白遥来到了集秀营中。
“大概就是这样……”
“我之前一直盯着那慕婉清跟孙秀荷,那乔正夫刚出门不久就被这小子一刀宰了,下手够狠,也够果决……”
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之后江雲庭就看向了前方,只见他大哥已洗去脸上的易容仿妆,露出那冷清而绝俊的仙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