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伤人的永远是权势,是上位者的私心,是为一己私利而颁布的许多政令,是那些存心引导的蓄意为之。
不过转念一想,江隽意又笑吟吟地看了看言卿,
“妻主可知,夜家于民间,为何声望这般高?”
言卿摇摇头,她尚处于震撼中,这江小五看待一些问题时,实在是太跳脱常理,那真的是一种完全公正,完全客观,不曾存在任何偏倚的视角。
这一点也真是许多人都比之不上。
而江隽意继续笑吟吟,“那野史上也有一段记载。”
“自古王朝兴衰,朝廷在变,真龙天凤,皇位上的帝王也在变,但唯一不变的永远是这夜之一族。”
“夜,隐藏于至黑之处,乃是极夜所在。”
“无数年来,不论何人掌权,但天下之间凡有不公,这夜族必出!”
“昔日女妻惨淡,惨遭世道压迫,当时庇护世间女妻,出力最多的,便是这夜之一族,既有夜族之女,也有自愿以夜为姓,在当时占据强权,处于主导地位的夜氏男子。”
“从前世间夫侍惨烈,前朝针对夫侍所设的刑罚和约束,远比如今更为苛刻,而当时庇护那些夫侍的,也是这夜之一族。”
“根据那野史所说,夜之一字,不仅仅只是个姓氏,更像是一种象征。”
“以夜为姓,逢乱必出,不为强权锦上添花,何处有欺压,何处有夜家。”
这一家族所作所为,永远是扶持弱小,永远是雪中送炭,
所以千古流传,便是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野史,也曾有大量篇幅撰写其记载。
值得歌颂的实在太多,值得铭记的也实在太多。
言卿又晃了晃神,许久,才扶着桌子徐徐坐下。
“那个……”
“嗯?”
江隽意眼光清澈,笑容清隽温润地看了过来。
言卿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一脸费解问,
“我就想知道,”
“男生子,”
“到底咋生的??”
江隽意:“?”
哈,
先是一笑,
可接着又神色一顿,那神色也有些愕然,他回头看了看二哥。
什么情况?
这位妻主虽不是之前那位,但为何连这种常识一般的事情都不知晓?
他十分难得地,眼神里竟然冒出那么三两分困惑。
而他二哥仅是清清淡淡地瞥他一眼,
“五儿师从医庐,自幼便学富五车,既博闻广识,不若自己想,嗯?”
说罢,他二哥就转了身,扭头为言卿盛了一份汤,又轻轻摆在了言卿的面前。
而,小五,江隽意:“……”
唇角轻轻一抽,眼皮儿也轻轻一跳。
得,二哥小心眼,这是记仇了。
啧,真没意思。
他眼光一转,
“二哥呀~~~”
江孤昀突地一僵,而后那森冷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为兄近日修身养性,我劝你慎言。”
江隽意:“!”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又反手摸了摸怀里的金针,但谁知竟是摸了一个空。
坏了,
浪过头了,忘记了,今儿没带金针,也没提前准备麻药蒙汗药之类的。
忽然一噘嘴,他一脸无辜地直叭叭,
“其实,我就是,想喝汤?”
“……呵?”
江孤昀冷冷一瞥,皮笑肉不笑。
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了。
…
老四江斯蘅之前被小五使唤着去打水,如今捧着一个黄铜水盆回来时,这边已经聊完了,并且全都落座了。
“妻主!妻主?来,快洗手,小五说了饭前该洗手。”
他一脸高兴地凑过来,欢脱的像个狗子似的,浑身洋溢着愉悦的气息,而距离一近,言卿便嗅见了他身上那些妖娆蛊惑的香气。
像是娇艳的玫瑰,浓烈馥郁,也好似混杂着一些山茶苦橙的味道,并不难闻,但就是很香,那份香气像在撩拨她嗅觉,叫她眼前又一阵晕眩。
这时坐在她一旁的小六儿江雪翎不禁担心地望过来,
“您这是怎么了?之前就见您脸色不太好,如今又一身热汗,难道是堂屋火盆太多?”
他从袖中拿出一条软帕,想帮言卿擦拭额头的汗水,但言卿定了定神,说:“没怎么,大概……大概是因为昨天?那个信香觉醒?”
“估计还没恢复过来吧……”
这情形太尴尬,她总不好直接说,那个信香一直让她想那什么吧,
这事儿真是一想都无语,所以能别还是别。
昨儿那种情形是她神志不清,信香觉醒又来得太猛烈,她差不多是处于一种无法自控的状态,但今日哪怕身子不适,可好歹她是清醒的,既然清醒,自然不可能像昨日那样。
然而言卿却没看见,
一听她提起昨日,坐在她对面的江孤昀就身形一僵,旋即又照旧一副清清冷冷的淡泊样儿,神色如常。
他旁边的老三江雲庭问,“二哥,你耳垂咋红了?”
江孤昀:“火热,烤的。”
然后一碗饭硬邦邦滴撂在了江雲庭面前。
江雲庭:“?”
咋回事?
他就寻思着,他也没说啥啊,二哥咋还生气了?
第196章 三生有幸,遇见您(七夕加更2)
就这么,一顿饭吃下来,
小五江隽意笑吟吟,捧着碗扒饭,挡住了嘴巴,可那一双清澈水润的眼睛,那可真是弯了弯,弯了又弯呀,
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又瞧瞧那个,忙得眼神儿都不大够用了,眼神儿都不够使了。
而老四江斯蘅,小六儿江雪翎,这俩人分别一左一右,把言卿夹在了中间。
一个温言软语忙于为她夹菜布菜,另一个满脸高兴样儿,眉飞色舞地跟她聊起来,
那嘴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二哥神色浅淡,清冷凉薄,
旁边的老三江雲庭则是跟便了秘一样,时不时地偷瞄一眼他二哥,屁股还小心地往外挪了挪,似乎想离他二哥远点。
就这么一顿饭吃出个众生百态心思各异,等吃完之后,言卿早就汗流浃背了。
“我有点犯困,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这话她连忙转身。
小五江隽意瞧她一眼,眼珠儿转了转,忽然伸手扒拉一下正准备起身捡桌子的小六儿。
他跟六儿头挨头,俩人凑在一起小声蛐蛐。
“我就觉着吧,四哥他太过分了!是不?”
“六儿呀,知道美人计吗?”
“你这得快一点,赶紧冲冲冲,不然当心往后妻主心中只有四哥一个,再也没有别人的位置。”
“所以趁着四哥那边还没反应过来,你可得努努力才是……
起初小六儿听得云里雾里,但等渐渐明白过来后,突然就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他五哥。
他纠结半晌,才小声地说,
“……五哥,你是真不怕挨揍?”
“嗯?”
小六儿又想了想,才温温软软地轻声说:“其实,不止二哥打人疼?”
“三哥,四哥,他俩打人时,也挺疼的?”
说起来二哥下手有分寸,疼是疼了,但死不了。
可换成四哥你试试,
真把人逼疯了,那跟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一不小心弄死某个唯恐天下不乱,姓江名小五的,那也是可以想象的。
但江隽意“呵”地一声,理直气壮:“怕什么?”
“我回头就去医庐!多拿几套金针,多准备点蒙汗药,这活儿我熟!”
要不他咋是挨二哥巴掌最少的呢?他们几个全是大哥领回来的,但却是被二哥带大的,真要是死磕起来,江老二都没准得在他手里吃亏。
尤其在他学了一身医术本事后,那胜算自是更多了。
江雪翎:“……”
又一言难尽地看了看他五哥,只觉这人是死不了,就继续作,真真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旋即,他又徐徐转身望向那位匆忙离去的妻主,
心想,
“……美人计,么?”
计虽好,只可惜,那似乎并不适合他。
…
言卿回房后,反手落下一道门栓,然后就扑向她以前从山下书斋买回来的那些书。
连着翻了好几本,想多了解一下信香觉醒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也不知是为维护这些妻主娘子的权益,不愿写得太具体,不愿传得人尽皆知,又或者是出于某些意图,
总之除了妻主娘子可借由信香控制男子夫侍外,其余的,那真是连半个字都舍不得印刷上去。
她有些气闷,一屁股坐在床上,只觉不但身子里酥酥麻麻的,酥痒难熬,甚至心里还渐渐窜出一股子邪火,似乎脾气也变得暴躁了许多。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