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小太监那双盈澈清明的眸子,长胥墨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别开了脸什么也没说。
这下柳禾觉得更古怪了。
“五殿下,你怎么了?”
下一刻。
眼前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朝他凑近了些,满面关切地询问着。
“汗怎么都渗出来了?是不是伤口处理不当……”
“不是!”
话未说完就被少年矢口否认。
长胥墨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根烫的厉害,满腹愧赧的心事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
可……
身穿女装的小太监跨坐在他身上,趴伏着检查手臂上草草包扎的箭伤。
两人之间空隙全无。
近到他甚至能看得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浓密轻颤的睫,还有樱花般娇艳欲滴的唇。
那一瞬间,少年本就压制不住的冲动越发汹涌了。
柳禾正一门心思给他检查着伤口是否发炎,忽然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一抬头对上了长胥墨红艳欲滴的耳根,她愣住了。
我靠……不是吧。
不,这是错觉。
一定是她紧张过度产生的错觉。
正在柳禾试图掩耳盗铃说服自己的时候,某人的最后一点自制力竟彻底沦丧。
柳禾刹那间满脸黑线。
……完蛋玩意。
不是错觉。
“我……”少年唇瓣嗫嚅,惯来桀骜不恭的眸子里满是心虚,“我也不知道这是……”
柳禾又无奈又震惊,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结果却与不久前如出一辙。
长胥墨再一次揽着腰将她重重压了回去,异样感更清晰了。
柳禾一愣。
这小子……还没完了。
少年因羞臊而赧红的俊脸落在眼里显得格外欠揍,柳禾霎时间怒从心起,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一声脆响,伴随着小太监的怒喝。
“你耍流氓!”
哪能想到一个太监敢对自己动手,长胥墨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她一巴掌。
半边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楚,可见是用了十成十的力。
被一巴掌打懵了,长胥墨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收敛。
可……
不知怎么的,这种感官上的强烈刺激却让他越发控制不住情绪,
更加清楚地感受到少年身体变化的那一刻,柳禾的世界观都要被震碎了。
挨打还能让人更激动呢?
长胥墨自己似乎也尴尬至极,脖子根都泛着红,却还是无措地抓着她的腰不松手。
柳禾气得天灵盖都要被掀翻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以为自己是皇子就能随意对人耍流氓吗!
既然如此……
她可得代他母后好好管教管教,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对这小子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柳禾打定主意,抬起一巴掌又要扇过去。
这次却没能让她如愿,长胥墨眼疾手快地将那只小爪子一把包进了掌心。
柳禾哪能舍气,另一只手又扇了过去。
“啪——!”
终究还是又挨了一巴掌。
便宜已经被人占了,气总要出一出。
眼瞧着小太监又要抬手,长胥墨出人意料地放缓了语气,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求你了……别动。”
柳禾一愣。
长胥墨这小子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对她不是颐指气使就是恶语相向。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他示弱。
长胥墨低头看了眼二人紧贴之处,清瘦的喉结上下滑动,显得青涩又无措。
这种古怪的感觉……
陌生且诡异。
却让他打心底里不想停。
长胥墨不得不承认,就连这小太监扇在自己脸上的那两个巴掌,都让他身心无比愉悦。
见他非但不知悔改甚至还沉浸其中,柳禾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你才多大?竟然……”
一哽。
“还是对一个太监……”
又是一哽。
这种事就算是亲妈来了也无从开口。
更何况,她眼下还是以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教育人,自然显得更没了威慑力。
长胥墨心虚坏了,炮仗似的嘴这会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松开我!”
迎着小太监恼羞成怒的愠颜,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却也只松了一瞬。
不知第几次重重跌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柳禾真恨不得穿回现实世界再次让他下线。
“你到底要干……”
“别告诉别人,”少年殷切又委屈的视线缠绕着她,声音越来越弱,“求你……”
柳禾嘴角抽搐,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小少年血气方刚,她若是态度太强硬把他吓坏了,日后跟他的皇子妃行那事有阴影可就不好了。
“好……我不说,”柳禾轻叹一声,哄孩子似的看着他,“殿下可以松手,放我出去了吗?”
见她满面真诚,不像是在敷衍自己,长胥墨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温软身躯离开的那一瞬,他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好想……
一直如方才那般。
第117章 禁军增援
……
钻出洞后。
柳禾自顾自伸展着筋骨,对紧跟在自己身后出来的长胥墨视若无睹。
少年面上红晕未褪。
似是自己也觉得窘迫难安,长胥墨此时恨不得将脸埋进沙子里。
见他久久不吭声,柳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啧……
好明显。
不会憋出毛病来吧?
而且看这小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应该对这种事不甚熟悉。
柳禾叹了口气,随口道:“殿下不必惊慌,正常生理现象而已,自己解决一下就好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背过身去缩在了角落里。
“我发誓绝不偷看。”
柳禾背对着他,自然不知少年在听到这番话后,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什么叫……
自己解决一下就好了!
“你……你……你这太监好不知羞!”
长胥墨这会儿又是羞赧又是窘迫,瞪着她的背影直跺脚。
“像你这等下流轻浮的太监,说出来的话也是如此不堪入耳!简直脏了本皇子的耳朵!”
柳禾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
“我不知羞,我下流轻浮?”
她抬手指着自己,视线却无所忌惮地朝着某处瞥去。
无声的反驳瞬间让长胥墨更心虚了。
“我……”
竟是哑口无言。
小太监犀利讥讽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慌不择路地背过身去遮挡着。
“这种事……如何自己解决!”
听他这般说,柳禾满脸嫌弃。
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自出洞后长胥墨的态度就恢复了以往的恶劣,柳禾越发没了耐心,拍拍手站起来。
“怎么,殿下的意思是要我帮你?”
少年的身子背对着她猛地一颤。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将长胥墨的震惊尽收眼底,柳禾猜到他没胆子真碰太监,故意吓唬般地走近了些。
“既如此,那奴才可就……”
尚未等她走到身后,长胥墨就已满脸慌乱地回过头来,浑身散发着抵触。
柳禾在心底无情嘲笑。
臭小子……
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
谁料她还没等嘲笑过瘾,却在下一刻身子一旋,竟是被长胥墨径直抵在了山壁上。
少年的胸膛坚硬滚烫,身后的石壁冰冷强固。
柳禾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心下阵阵后怕。
这小子难不成来真的?
完蛋……
这一遭怕是要玩脱了。
“殿下……”她故作淡然地讪笑着,抬手推搡他的胸膛,“奴才说笑的,您尊贵之躯,哪能让一个破太监脏了……”
话音未落,忽然被长胥墨一把捂住了嘴。
“有人,噤声。”
头顶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确实有人来了。
倒是错怪这小子了。
柳禾刚松了口气,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难不成……
是不夜堂的人又追来了?
身前的长胥墨眉心拧眉,对着上方仔细听了片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少年满脸的警觉瞬间消散无踪,整个人松懈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目光却仍在她面上逡巡。
“是禁军来了。”
柳禾一愣。
禁军?长胥砚的人?
隔着少年高了自己大半个头的身量,柳禾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