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摩挲着下巴的指尖方向一转,钳制住了她的颈,“它在哪儿?”
柳禾依旧不动声色,与他平静注对视。
“你说谁?”
见她装傻,姜扶舟眸光暗了下来。
“我可以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小心思,唯独这次……”他顿了顿,俯身凑近,“不会再让你轻易逃脱。”
声音很轻,话却说得极重。
见糊弄这招行不通,柳禾任由他的大掌箍住自己脖颈,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它在我身体里。”
若姜扶舟在意她体内厉鬼的安危,便不敢真的动她。
“是吗……”
指尖又一次缓缓下移,沿着脖颈游走,停留在了少女只有一层衣衫遮掩的胸口处。
“口说无凭,那就让我试试。”
甚至不需要点穴控制,她此时孱弱得好似风一吹就会倒。
内力恢复后的姜扶舟与南宫佞不相上下,便是七南在此也绝非他的对手。
柳禾眼帘低垂,脑海中默默思索着对策。
忽地。
双唇忽然被他重重吻住了,比起情欲宣泄,男人更像是在凶狠撕咬。
手腕被他背到身后箍住,细密的吻蔓延身体各处。
……
第610章 中原奴隶
……
隔着衣料,胸口处传来被撕咬的抽痛。
柳禾眉心紧皱,等他结束。
好在不出所料,男人的动作很快便停下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锁住她的眼。
“你撒谎。”
语气定定,不似试探。
“它不在这里。”
柳禾没说话。
他似是还想再逼问什么,尚未开口时却听到了远处的动静,警觉眯眼。
“倒是比想象中来得快……”
长胥川,还算有些本事。
可惜还是太迟了。
将没力气逃出自己手掌心的少女单手夹了起来,姜扶舟足尖轻点,自帐中一跃而出。
耳畔是呼啸的山风,四肢轻得好似已不存在,整个人宛如天地蜉蝣,下一秒就会随风而逝。
柳禾低头看着飞速掠过的地面,神情依旧未见慌张。
行至高崖处,男人停了下来。
脖颈又一次被紧紧掐住,身体一点点后撤,几乎被迫悬空在了边缘。
“告诉我它的下落,不然……”男人唇线紧抿,格外固执,“就要把你扔下去了。”
窒息感涌上头颅,柳禾强撑着打量他。
眉眼染了邪魅,绝非平日模样。
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出现在了脑海中。
他——
不是姜扶舟。
缺氧的滋味分外难捱,柳禾抬手搭住他的腕,嗓音艰涩难出,却挣扎着开口。
“你……是谁……”
男人似是有些意外,忽而笑了。
“你不需要知道。”
趁着他神情松懈的空档,柳禾强忍着窒息感向地面看去,迅速捕捉到了一块变色的草皮。
是同她中箭那日,一模一样的机关。
柳禾不动声色挪动着脚尖。
一寸,一寸。
赶准时机,朝着那处机关猛地踩了下去。
忽听一阵破风声由远及近,一支机关箭矢冲着男人的后背直直射来。
暗箭来得突然,姜扶舟在本能躲闪下松开了手。
借着力道,柳禾顺势向后一倒。
跌下山坡的速度很快,身体各处被尖锐凸起的山石割破,关节处迸发出断裂般的剧痛。
天旋地转中,柳禾竭力分辨方向。
方才下落时她有意调整了位置,此时仍不敢大意,用仅存的力气控制着身体。
柳禾正朝着选定路线向下滚落,翻转中向上看去,却见姜扶舟已提起内力追过来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身体各个骨节叫嚣着的疼痛已经麻木,重复着机械的翻滚撞击,速度越来越快。
追击,也已渐渐逼近。
就在男人即将抓住她衣角的瞬间,柳禾提起最后一点力气,趁其不备猛地钻进了草丛中。
男人拨开草丛遮掩,面色冰冷。
空空如也。
……
密道。
柳禾看着已经关闭的暗门,紧绷着的心弦瞬间松懈下来,瘫倒在地艰难平复着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
这个不知真假的姜扶舟的确很会挑选时机。
可巧在她刚清理完体内残魂,失了戒指之效,整个人最虚弱的时候出手。
但凡换做平日,逃跑的过程绝不会这般艰难。
不过好在终究是甩开了。
看着已经落下的隐蔽入口,柳禾深知不能多做停留,外面的人随时会发现不对追过来。
他的身量虽无法钻进来,却可借蛇虫毒烟之类取她性命,到时便只能在地道中等死。
不愿将命运交由他人管控,柳禾强撑着身子向前爬。
地上留下一路血印,她也无暇顾及。
往前走。
才是唯一的生路。
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南黛曾告诫她的话。
我的小柳……
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
不回头。
求生的欲望驱使着步履不停,滚落时留下的伤口结痂又撕裂,反反复复。
饿了就用地道中的杂草果腹,渴了就饮渗入石缝的山泉。
直到——
前方出现一道光亮。
不知已经过去多少时日了。
柳禾艰难睁眼,看向远处的第一缕明光。
母亲……
这条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
但是我做到了。
撑着最后一口气自洞口钻出,刺目的强光让人一时难以适应,柳禾抬手遮挡。
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勉强靠着石壁依托才支撑住。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冒着风雪,有两个高大的身影正一点点接近,看穿着像是番邦人打扮。
有些熟悉。
是阿戚野吗……
心虽跃动,已到极致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柳禾只记得那日自己眼前一片漆黑,重重倒在地上后便再没了意识。
远处。
见男人还要往前,身侧之人抬手搭住他的肩膀阻拦。
“那是阿野的地盘,不能再往前走了。”
脚下是清晰的边界线,像是对他无声的提醒。
男人嗤笑一声,鹿皮雪靴在边界线上狠狠碾压了两下,大踏步迈了过去。
“阿蛮拓!你不要命了!”
“我是他大哥,到他的地盘来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敌情,这很过分吗?”
男人扬着下巴,面上有道不算长的刀疤。
“倒是他,自己弄了支军队在手,竟敢无视阿爸族长之威独自占山圈地,我倒要问问这个弟弟是什么意思。”
知晓兄弟之间有所冲突,另一人也不再多说。
视线一转,捕捉到了雪地中的一抹亮色。
“哎……那是不是有个人?”
还真是。
阿蛮拓挑了挑眉,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将面朝下倒在雪地中的人翻了个身,衣裳脏兮兮的,不是本族打扮。
衣物如此单薄,若是无人理会,只怕片刻就要冻僵在这里。
“中原奴隶……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阿蛮拓毫不怜惜地揪住昏厥之人的头发,拂开了遮挡住容颜的碎发。
面容入眼,两人都是一愣。
好美的中原人。
……
第611章 初至番邦
……
在一阵彻骨的寒意中,柳禾幽幽醒来。
冷风适时刮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上盖了件虎皮大氅。
白雪覆盖,四处旷辽。
是草原漫长的冬季。
那条密道果然是通向番邦地界的,倒像是早已替她安置好了归处似的。
这般想着,柳禾却也没有忽视自己如今的处境。
整个人正被一只巨大的笼子罩着,空间很足,容纳下三五个她都绰绰有余。
不远处,似乎是番邦人在举办宴会。
长桌上覆着动物皮毛,数十个身披厚实大氅的番邦男人坐在桌前,正迎着刺骨的寒风饮酒吃肉。
耳畔尽是豪爽的笑声,热气腾腾的雄性气息似乎能穿透风雪。
柳禾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熟悉的面孔。
宴会上。
老族长阿勒珠空放下酒碗,朝来处看了几眼。
“阿野呢,怎么还不过来?”
身侧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解释道:“阿爸,阿野他现在正……”
话音未落,便已被阿蛮拓打断。
“阿野如今羽翼渐丰,打了几场漂亮胜仗,整天忙着操练新兵四处圈地,自然是不将阿爸的邀请放在眼里了。”
“大哥,说什么呢?”阿东青不满,咬了咬牙反驳道,“阿野分明说过那几处地盘地势险要,是易守难攻的好去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四处圈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