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恭敬应了。
待到出门后低头看向师父所予之物,他一时愣怔在了原处,张着嘴半晌未能吭声。
这是……
避子丸?
次日他将丸药送入幻境内,却见少女抓起来打量片刻,紧接着便随手扔下。
她好似早已知晓这是何物,也没有半点要吃的意思。
见那弟子欲言又止,柳禾索性主动出击。
“你家师父会带孩子吗?”
弟子瞳孔震颤。
“……”
“算了,等有了再说……”她漫不经心摆摆手,冲他笑得乖巧,“劳烦仙君跑这一趟,敢问幻境藏书楼可开了?”
什么有了再说……
意识到她还在等着自己回答,那弟子猛地回神。
“啊……开了,姑娘若想,随时可过去。”
柳禾随口应了。
见她无事再问,弟子行了个礼转身离去,只一个背影可见清晰的慌张之意。
师父修的是无情道,岂能让这幻境变成娃娃村。
可寻常男女朝夕相处又无其他正事,除了相互取暖欢愉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能做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忽然想看看——
自家师父带孩子是什么模样。
罪过罪过……
吃过饭,幻境之中的二人闲来无事,照例足不出户用独特的法子消食。
纠缠中,木屋内的气氛迅速升温。
饱足无事便思欲,年轻男女惯来如此。
片刻后。
见不远处灯烛不再晃动,柳禾知晓时机已到。
“停下,”她抬手将他按住,视线无比清明,“跟我去一趟藏书楼。”
男人眉眼间带了些被打断的不悦,脑袋在她颈窝处蹭来蹭去,语气中透着央求。
“待会儿再去……不成吗?”
“待会儿若是开了幻境,他可就都看到了,”柳禾轻拍着他的小臂安抚,“只能现在去。”
埋在她颈窝处的男人哼哼唧唧,到底还是松了手。
慕羽池泱那弟子所言不假,藏书楼门已大开。
柳禾向里观望片刻却并未进入,而是方向一转,朝着另一边紧锁的侧门去了。
虞沉亦立马调转方向追上来,不忘悄悄牵住她的手。
“怎么不进去?”
“能开的地方都是能看的,”柳禾轻声解释,显得格外坦然,“我要看的,都是不能看的。”
“不能看的……”
他愣了愣,忽然挑眉。
“春宫?”
一口口水险些呛住嗓子,柳禾侧目看向他。
“你看过?”
“没没没!”似是怕她不信,虞沉再三保证,“我不看那东西,都是元宵他们传着看的……”
柳禾笑而不语。
若是看过,一开始倒也不会笨成那样子。
转眼二人已行至侧边墙外,不待她开口虞沉便已会意,熟练将人抱起跃了过去。
此处也是书屋,不过更狭小隐秘。
慕羽池泱这里果然有宝贝。
指尖擦过一卷泛黄的古籍,柳禾不敢大意,视线在驳杂的藏书中来回穿行。
不知她在寻什么,虞沉便托着腮安安静静等待。
摸索了半晌,指尖倏忽停驻。
掀开外侧书卷遮掩,柳禾自里侧抽出了一本古卷,纸张枯败,可见已大有年头。
卷封上勾画着两个陌生的字体,柳禾依稀分辨。
【长生】
脑海中下意识回想起了慕羽池泱说过的话。
“九瓣长生,一脉同枝,命注因果,随缘而已。”
小心翼翼翻开书卷,扉页处绘着一支形状古怪的花,蜿蜒冶丽,生了九片花瓣。
这就是慕羽池泱口中的九瓣长生……
继续向后翻看,便皆是这花的生长周期与习性,倒更像是本记录册子。
柳禾动作轻了又轻,生怕碰坏了这本就残破的书页。
翻阅至最后,看到隐匿在角落之中的一行小字,柳禾忍不住屏起呼吸。
【花栖九魂,世代随主】
九魂。
那他们身上凭空出现的花瓣纹路……
“找到了?”
柳禾正想得出神,没能留意身后不知何时凑近的身体,被他忽然出声唬了一跳。
“嗯,”她随口应了,“就是这个。”
原想让他看看这花的模样,却不曾想有人竟不知不觉撩开了她的裙角,整个人贴了过来。
“这花……”
话音骤然哽在了喉中。
柳禾强忍着,回头瞪了他一眼。
“……虞沉!”
“阿禾忙阿禾的,我忙我的,”男人眸光明亮,垂首吻了吻她的后颈,“不打扰你……”
话虽如此,却依旧磨人得很。
直至柳禾再三警告过后,他才稍稍收敛,格外依恋地自后方将她抱在怀里。
身体依旧紧贴,不曾分开。
似也注意到了她手中的古书内容,虞沉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若有所思。
“这花和腰上长出来的好像啊……”
他也发现了。
柳禾应了,指腹轻轻抚过纸上花瓣。
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
虞沉越发好奇,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探身时顺势牵扯到了她,惹得二人皆抽了口气。
柳禾气恼,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
动作越发放缓。
“这是什么鬼符?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虞沉的下巴在她肩头蹭了蹭,嘟囔着侧首看着她的脸。
“阿禾,你看得懂?”
经他这一提醒,柳禾恍然意识到不对。
自己同虞沉一样从未见过这字迹,却能依稀分辨出内容都在写什么。
短暂愣怔后,心下升起大胆的猜测。
莫非在这两个世界之外,还有……
第三个时空。
……
第534章 真是喜脉
……
柳禾一时想的出神。
身后人轻动,将她的神志拉了回来。
“别不理我啊……”
每每她在自己面前不说话,总会让他心惊胆战,生怕自己惹恼了人被抛下。
柳禾将书卷放回原处,垂眸瞥了眼缠绕在自己腰际的手臂。
“出去了……”
“不出,”虞沉抿了抿唇,索性将人抱得更紧,“我不要出……”
柳禾无奈,忍不住提醒。
“时辰将至,我们得出去了。”
原来是他们。
“哦……”
知晓不能继续在此纠缠,虞沉不情不愿撤去,出门前顺手捞了一本书过来。
这两个字他好像认得。
“灵修……”
随手翻开一页,见纸上各种姿势千奇百怪,栩栩如生之余甚至还附着详细讲解。
虞沉耳根瞬间涨红,整张脸烫得厉害。
他迅速合上书,见她并未察觉才稍稍安心,像是做了亏心事见不得光的孩子。
迟疑再三,到底还是将书顺手揣了出去。
这些……
他好想跟阿禾试试。
接下来几日,一切相安无事。
直到——
柳禾开始干呕了。
若是一次两次还可以拿吃坏了肚子解释,可次数多了岂能让人察觉不到异样。
看着懒懒靠在自己怀里嗜睡的人儿,虞沉眸光柔和。
将她小心翼翼放上床榻盖好被子,他转身出了木屋门,寻到了慕羽池泱的徒弟。
第一句话便是——
“能不能跟你家师父说说,早些送个接生婆进来?”
“……”
两人大眼瞪小眼。
到底还是那弟子先妥协,叹了口气无奈转身。
“我去问问师父。”
幻境不许外人擅入,此乃大忌。
可若真要接生,师门中都是自小守身自洁的男子,哪里有人懂这个。
他觉得师父找了个小麻烦回来。
这边床上人将睡醒,伸手冲他索抱。
虞沉大步上前,坐在床边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吻发顶的动作怜惜至极。
“想要什么?”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透过迷蒙的水雾看向他,闪烁着唯有虞沉本人才能看懂的精明。
“想吃酸的。”
他闻言顿了顿,小声嘟囔。
“我喜欢女儿……”
“哦,”柳禾伸个懒腰,改口相当快,“那我想吃辣的,麻麻辣辣的最好。”
“成,今晚做给你吃。”
行军途中遇险被困,有时甚至需蛰伏整月,吃喝自然不能只靠旁人。
他的厨艺虽算不得多精妙,至少不难吃。
在幻境中看到虞沉兴冲冲烧火的背影,慕羽池泱好一阵无语,清冷的眸子凛了几分。
酸儿辣女,这胃口还能说变就变不成?
更何况前些日子刚入幻境时,他还曾亲手为她诊过脉,并半点无孕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