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胸清晰入眼的那一刻,长胥祈的呼吸不自觉地顿了片刻,唇角的弧度似有自嘲之意。
“这么久,我竟不知……”
他低声呢喃着,抬手将束缚之物轻轻解下。
动作柔缓,如待珍宝。
男人的亲吻温热却不突兀,印上肌肤时宛如初春时节冰消雪融,令人心神潋滟。
直至坦然相待,他都没有放开遮住她双眼的手。
“莫怕,小柳……”
男人轻声安抚。
如清竹般傲立风月,依旧不染纤尘。
此时,木已成舟。
怕她血液凝久了四肢酸麻,长胥祈迅速解开了穴道,将人轻轻搂进怀里。
十指扣紧,音节溢出。
“长胥祈……”
男人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转念意识到什么,眼波似乎都凝滞住了。
“你……叫我什么?”
眸中闪过惊喜的光。
她不是忘记了吗……
看着男人泛红的眼尾,不知是因情色还是激动,又或者是二者兼有。
柳禾心口软了软,顺势又叫了一次。
“长胥祈。”
她当真认得他是何人。
惊喜之余,长胥祈却也没有忽略一点。
将人哄上床榻之举原是为引毒保住她的性命,可他尚未开始催动内力,她怎么就记起他来了。
除非……
先前在父皇面前是她故意的。
此事若放在平日里,依着自己对她的了解,哪能看不出这点小心思。
奈何情势甚危,心急则智昏,关心则乱。
倒是被她骗了个彻彻底底。
长胥祈一时哑然,忍不住偏头咬住身下人儿的耳廓,像是在宣泄不满。
“骗我,可有趣?”
不过眨眼功夫,责备之意皆已被喜悦冲淡。
罢了……
没事就好,他哪里还忍心苛责。
毕竟他等这一日等了太久。
见男人沉默静止良久,柳禾下意识以为他生气了,忍不住开口解释。
“那时是因为……”
话未出口,已被他单指抵住唇。
门外适时传来窸窣响动。
果然有人在监视。
柳禾不免一阵庆幸,若是方才真用了西域魅术,指不定会惹出别的麻烦来。
更何况既已到这里,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长胥祈略略俯身将她遮挡,冷声冲门外吩咐了一句。
“都退下。”
轻微脚步后,门外再没了声响。
男人垂眸看着她的脸,忍不住缓缓开口。
“不止是方才……你可一直都在骗我,骗得好苦。”
知他眼下在说她的女儿身之事,柳禾难免心虚,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情债,要如何偿还?”
长胥祈的面庞在她颈间来回摩挲,行动并不见半分怒意,依旧温柔至极。
柳禾张了张嘴,没吱声。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再问下去她还能如何说。
男人谆谆善诱。
“不若今日一并偿了我……小柳可愿意?”
语罢也不等她回答,将歇片刻的风浪又掀。
疾风席卷竹叶,劲竹摇摆,惯来不屈不折的风骨向她倾身,平添几分清冷的性感。
圣洁者跌入尘世被情欲裹挟,显得格外勾人。
清竹折腰。
只融娇花怀。
小腹内像是任督二脉被打通,柳禾眉头紧皱。
男人瞬间紧张关切。
“怎么了?”
他担心自己失态,惹了她哪里不舒服。
察觉到她的不适,长胥祈轻轻抬手,试探着揉了揉。
“这里痛?”
是不是方才闹得太狠,控制不住伤了她。
待到小腹处的古怪触感渐息,柳禾舒了口气,正对上男人忧切隐隐的目光。
“不是痛……”
她敛神回忆。
上次同长胥砚行此事时,似乎也有这种感觉,只是这次要更强烈些。
就像——
血脉中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
第437章 金玉如意
……
见她不适,长胥祈紧张坏了。
再三确认不是毒效发作他才放下心,只是却也不敢再闹,清理完毕抱着她躺下。
人在行过亲密之举后,最适合说些体己话。
“吾之悦,小柳早知,如今既得……甚幸。”
男人柔软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肩头。
柳禾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忍不住询问。
“你就没有半点忌惮?”
他顿了顿,唇离开了她的肩膀。
“……忌惮?”
“那毒对我无用,所以我才敢服下,”柳禾主动坦白,抬眼看向他,“可你今日为何要舍命相护,你知不知道我是……”
“我知道。”
长胥祈语气淡然,平静地接过了话。
“我知道你是何人。”
言语虽清浅,却显得无比认真。
柳禾微微愣怔。
南瑶曾令天下人忌惮,而她如今的身份无疑是颗危险的种子,随时可能破土而出,再次成为遮天蔽日的榕树。
长胥祈身为一国储君,对她加以防备才是应该。
可他没有。
“我也早同你说过了,小时候觉得父皇所言皆为金科玉律,更改不得半分,现在……我不这般想。”
男人将她抱紧,也在同时彻底戳破天窗。
“南瑶之战天下赢得不光彩,我不愿如他们一样。”
输赢,都要堂堂正正才行。
是为君子,是为爱人。
世人要诛杀南瑶后裔的理由太过荒唐,只是因为她们从前太强,只是怕她重走她们的路。
他不想,也不屑与之为伍。
似是察觉到眼下的气氛有些沉重,长胥祈忽而低笑一声,缓缓开口。
“不知你可曾听说过,父皇当年还不是太子时的故事……”
在长胥承璜还是个闲散王爷时,那时的南瑶女帝求娶上胥皇太子不成,气恼之下将人掳走。
太子被人寻到时,连双腿都废了。
此事当初长胥墨也曾说起过。
没想到长胥祈会提起这个,柳禾有些纳闷。
只听男人一声轻叹,似笑非笑。
“想来上胥太子与南瑶之纠葛,世代难断,我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边说边勾住她的小指,柔柔挑弄。
“能为贵主入幕之宾,实乃……在下之幸。”
柳禾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此时的长胥祈,大概还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与符苓那般清楚知晓自己魅力在哪之人还不同,长胥祈的反应总是淡淡的,有意无意撩拨时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柳禾收敛心神,强行从美色中抽身。
语气正经了几分。
“若是兵戎相见?”
这当是每个储君最在意的问题。
不涉及国之利益时与爱人缠绵浓情,一旦有损自身,转头便会痛下杀手。
可她很快就意识到,长胥祈真的有些不同。
“那便兵戎相见,”男人吻过她的后耳,动作柔和,“谁不想攻城略地,直驱主君闺房……”
话虽野性勃勃,语气却不带半点戾意,更像是在调情。
难得见长胥祈不正经,柳禾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既然话都说开了,彼此也没什么好顾忌。
“老二都与你亲近到耳鬓厮磨,我若不主动些,岂非夹在你们二人之间腹背受敌?”
一番玩笑话半真半假,被他说得格外暧昧。
“若收了我,日后真到敌对之日,你下手也总会顾怜几分与我往日的情分……”
敌对——
敏锐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眼,柳禾不动声色。
“若我不顾情分,你该如何?”
男人微怔片刻,继而轻笑。
“你不顾,我顾。”
他知道,上胥如今的敌人不是她。
日后,或许也不会。
似是察觉屋内没了动静,外头传来试探的敲门声。
“太子殿下……”
长胥祈瞬间收了笑意,语气淡漠。
“何事?”
眼下与她相拥,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皇后吩咐奴才来给小柳姑娘送东西。”
柳禾闻言一愣。
给她送东西?
身侧男人的表情这才稍有松动,凑过来吻了吻她的眉心,恋恋不舍地撑起身子。
“我去看看。”
披了外衫,起身上前。
长胥祈带着皇后的东西回来时,柳禾难掩好奇,借着有些昏暗的光线看了过去。
是个盒子。
“里面是什么?”
男人笑意清浅,眼角眉梢沾染着暖意。
“这是母后给你的,得自己打开看过才知道。”
如此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