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那画面带给她的震撼。
符苓一愣,猛地反应过来。
她说的好像是……
似是也回想起了那时她的样子,符苓笑得身子轻颤,只觉有趣得很。
待到笑够了,他微微曲腿看她,有意勾引。
符苓的美风情万种,随意一个动作都显得惑人至极,却并不令人反感。
“小孩子懂什么?”他舔了舔唇角,媚眼如丝,“我又不会弄疼了你。”
柳禾翻了个白眼,随手扔了包干粮砸在他身上。
看着掀帘出去的纤细背影,男人笑得纵容。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符苓才缓缓收了笑意,垂眸看着腕间若隐若现的血红。
引毒时内力冲撞,他体内毒物的平衡已被打破。
多年前的那种蛊毒……
想来是压不住了。
小姑娘从未见过那般场景,发作时怕是会吓到她。
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
念着符苓吐了那么多血,这两日一直面色苍白,柳禾专程去熬了些补血的汤药。
端着药碗回来时,却恰好见他起身朝外走。
“你去哪儿?”
没想到她会忽然回来,符苓脚步顿了顿。
他眼下内力尚未恢复,不能无声无息离去,竟让她撞了个正着,实在麻烦。
只见符苓抱起手臂冲她挑眉,慵懒随意。
“你既不肯同我走,我难道还要一直留在这儿?”
见他面色依旧有些虚弱,柳禾哪能放心他独自离去,拧了拧眉放下药碗去拉他。
“也不差这两日,等身体养好些再……”
话音未落,却被掐住了下巴。
符苓似笑非笑地眯眼看她,唇角泛着不正常的艳红。
“强留一个要走的男人,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柳禾一哽。
“莫做些让我误会之事,不然……”
指尖沿着面颊向上滑动,暧昧至极地勾住了她的一缕青丝,柔顺微凉。
“我这个人,最容易当真了。”
三两句话没正经。
还能如此,可见也没什么大碍。
柳禾随手拂开他。
“没强留你,喝了药再走。”
别身子一虚晕在半路,被蛇虫给咬死了。
符苓笑了笑,回身去端药。
腕间的血红更清晰了。
见他执意要走,柳禾自不好多说什么令人误会,打算收拾些干粮给他带着。
正要扭头出去时,却见男人身子一软,直直要往地上栽。
“……符苓!”
她忙上前扶住。
入手一片不正常的炽热。
心下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柳禾试探着询问。
“哪里不舒服?”
男人闷哼一声,却没有答话。
“符苓?”
她不放心地轻唤一声,试图将他送到床上去。
“我现在就去叫军医来,你先忍……”
话音未落,身子却被他猛地拥进了怀里。
“别动……”符苓低声呢喃,喘息交织,透着异样的急促,“先不要动……”
柳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幽香,似乎是从符苓身上发出来的。
……不对劲。
见他这副模样,柳禾心里实在没底,忍不住又唤了他两声。
“不要……不用他们……”
男人低声呢喃,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是稍稍平复了些,任由她离开自己的怀抱,艰难地合上了眼。
“符苓……”见他向后跌坐在靠椅里,柳禾轻声试探,“你好些了吗?”
男人脖颈微仰,青筋隐隐。
他舒了口气,冲她伸手。
“过来,扶我一把……”
柳禾忙上前去。
谁料就在她伸手欲搀扶的那一瞬间,符苓竟毫无征兆地点了她的穴。
动作果决,毫不犹豫。
柳禾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
第385章 不做男宠
……
没想到他会毫无征兆地出手点穴,柳禾惊讶不已,急切地想要询问个理由。
奈何喉咙被堵,她只能用眼神无声质问。
符苓默默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地撑着身子出了帐,脚步趔趄却无比坚定。
点她的穴,竟是为了强行离去吗。
见他如此反常,柳禾自是放心不下,奈何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她不由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到长胥墨巡防回来,符苓已走了许久。
掀开帘帐的那一瞬,少年愣了愣。
“那不男不女的东西竟敢点你的穴?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边骂边替她揉着酸麻的手臂,耐心疏通血脉。
“他人呢?看我怎么收拾他……”
满脑子都是符苓离去时跌撞的脚步,柳禾随口解释,急切地往外跑去。
那般急着离开,定是有事瞒着她。
兴许又是什么毒发,要独自找地方挨过去也说不准。
柳禾越想越不安,脚步加快。
“沙漠地界这么大,你要去何处寻?”
身后追来的少年将她一把拉住。
万一在海市蜃楼里迷失了方向,怕是连她自己都要搭进去。
“在帐里等我,我带人去找他,一定把人好好带回来。”
保证间,少年神情认真,毫不敷衍。
不论他多不喜那人,却也知晓此次是他助他们渡过难关,眼下自不会做过河拆桥之事。
语罢,长胥墨带了小队人匆匆而去。
柳禾静立在原地,缓缓垂下眼帘。
不得不感慨一声造化弄人。
从前每每见到符苓时都会横生意外,她也只当他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亦是满心提防。
可谁能想到,她今日竟在担心他。
回想起符苓走前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坚决,深长。
就像是最后一眼。
正打算随着长胥墨的队伍出去看看时,柳禾却忽而嗅到了一股异香。
……有点熟悉。
像是不久前在符苓身上闻到的味道。
莫非他就在附近!
柳禾心口一紧,忙顺着气息摸索寻觅。
那味道越来越清晰,浓郁得几乎要灌满她整个鼻腔,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走出来了很远。
回头望了望,她不禁有些纳闷。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指路牵引,告诉她符苓如今身在何处。
直到——
熟悉的红衣映入眼帘。
他在那儿!
男人依旧不喜好好穿衣,领口大敞着,赤色的衣衫与雪白的肌肤相互映衬,格外惹眼。
符苓似乎走得很艰难,沙地中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风沙覆盖。
沙漠中的红花飘摇欲坠,再也支撑不住平衡垮了下来。
身子却并未跌入沙地,而是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符苓微怔,却也无力回头去看。
将自己搀住的人儿清凉馨香,让他忍不住贪婪汲取。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满心只想一件事。
她不该来。
可巧不多时长胥墨一队人也寻到了此处,忙将已昏睡的符苓重新带回了军营。
安置好一切,已是深夜了。
符苓在床上沉沉睡着,那股幽香却让她有些迷蒙。
柳禾晃了晃脑袋,随口询问。
“你有没有闻到味道?”
身侧的长胥墨一愣。
“什么味道?”
柳禾缓缓拧眉。
这么浓都闻不到?
可别是喝了毒水留下的后遗症吧。
反复询问了数人,得到的答案却如出一辙。
柳禾这才恍然意识到——
真的只有自己才能闻到符苓身上的香气。
整个军营皆忙碌至极,巡防营催了数次,才将不情不愿的长胥墨唤走。
出门前他闷声闷气叮嘱。
“他若敢欺负你,一定快些告诉我。”
就符苓现在这气息奄奄的样子,还能欺负得了谁。
柳禾哑然失笑,安抚着将他送了出去。
回眸瞥见了昏睡不醒的符苓。
将那般烈性的毒尽数引入体内,怎么会什么反应都没有,不过是装作无事罢了。
连毒发都要独自躲避,真是个奇怪的人。
柳禾复杂垂眸,看向手腕的伤口。
这血……
要不要让他试试。
这般想着,柳禾忍不住解开纱布凑近了些。
就在朝床上之人伸出手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他无意识的低声呢喃。
“我不要做……男宠……”
伸手的动作一顿。
“……恶心……杀了我……”
她这次听得真切,也大致猜得到究竟发生了什么。